“第三，”我竖起第三根手指，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食宿费用需结清。我也不多要，看在您重伤未愈、且我也算出了力的份上，连同此次救治的诊金、药费、以及后续在庄园的调养花费，您就给个……一百……”我本来想说一百两，但想到他那二十万两的手笔，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八十万两吧。”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八十万两！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但我就是莫名地想为难他一下，或者说，想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来强调这是一场“交易”，而非“亲情接纳”。
果然，龙渊正荣愣住了，连一旁的龙渊宸都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我会开出如此“天价”。
然而，下一秒，龙渊正荣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咳嗽了几声，但笑意却未减，那是一种真正开怀的、甚至带着几分畅快的笑。
“咳咳……好！好一个爱财的小狐狸！真真是……和你娘小时候，偷偷拿我私章去账房支钱买糖葫芦时，那理直气壮的小模样，一模一样！”他笑叹着，眼中竟似有泪光闪动，是怀念，也是释然。
他看向龙渊宸，笑意未收：“宸儿，至于这八十万两……”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先记在账上，待老夫身子好了，再与你结清，可好？”
我被他笑得有些窘迫，又被那句“和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戳中了心窝里某个柔软又酸涩的角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脚趾抠地的感觉更强烈了。
“那……那好吧。”我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声音低如蚊蚋，“我同意了。”
事情，就这么近乎儿戏又暗藏深意地定了下来。
“何时出发？”我问。
“明日午后，替身队伍先行出发前往县城。我们入夜后动身，绕开官道，走山间小径，明日晌午前，应能抵达画溪庄园。此行轻简，朱雀和我随行，加上父亲身边最得力的四名暗卫，前哨、断后各有安排，足以应对。你的安全，和父亲路上的状况，我都会确保万无一失。”龙渊宸道，“你且回房稍作整理，歇息片刻。出发前，我会去叫你。”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那幅酷似外婆的画像，一会儿是二十万两银票和地契，一会儿是龙渊正荣那句“和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一会儿又是对庄园即将迎来“不速之客”的深深忧虑。
回到暂住的厢房，朱雀已得了消息，默默帮我收拾着简单的行装。我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零星雪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趟栖霞城之行，本以为只是救人还情，了结一桩麻烦。却不料，救下的人，反而将更大、更深的谜团和牵绊，带到了我的身边，甚至要登堂入室，进入我视为根基和港湾的画溪庄园。
前路，似乎越发迷雾重重了。但不知为何，在那纷乱的思绪底下，却隐隐有一丝极细微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关于母亲，关于外婆，关于我身上这扑朔迷离的血脉与传承。
或许，有些真相，终究是避不开的。既然避不开，那就在我的地盘上，迎面对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