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毕筹快速复核后，将总数额报给我听。我沉吟片刻。这个数额比我预想的略高一些，但考虑到今年各项产业开局良好，利润可观，且这是收拢人心、激励来年的关键，便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数准备。柳账房，你总负责，各处分账房配合，核对好名单和数额，务必在腊月二十五之前，将赏银足额发放到每个人手中。赏银要用红封封好，附上我写的‘新年吉庆’签子。另外，各处管事、掌柜、账房、大师傅等骨干，额外再加一份节礼，按等级备上些好酒、好茶、上等衣料或滋补品，你拟个单子给我过目。”
柳毕筹躬身应下。
接着，我又宣布了一项人事任命：“柳管家。”
柳枢衡上前一步：“大小姐请吩咐。”
“从即日起，你兼管‘画柳学堂’主管一职。”我说道，“学堂校舍已经建好，来年正月十六便要招生开学。师资、章程、教材都已基本齐备，但日常管理、杂务协调、与村里沟通，还需一个稳重得力之人总揽。你最是合适。具体事务，稍后我再与你细说。另外，学堂需单独设一个账房，你与里正爷爷商量一下，在村里寻一个品行端正、会算账的人来担任，待遇比照咱们的账房。”
柳枢衡脸上露出郑重之色，抱拳道：“大小姐信任，老奴定当尽力，将学堂打理妥当。”
这一番安排下来，又是大半下午过去了。看看天色将晚，我最后总结道：“今年大家都辛苦了。眼下临近年关，各处务必做好值守，防火防盗，确保平安过年。该休假的安排好轮休，该发的赏银节礼及时到位。具体事宜，各主事之人再细细斟酌落实。今日议事就到此处，离得近的各位可以先回去了。路远的，如周掌柜、赵账房，还有家具坊的各管事们，今夜就歇在大院的客房里，明日再回不迟。西阁楼已备好晚饭和前院休息房间。”
众人齐声称是，行礼后陆续退下。有的直接离去，有的则结伴往西阁楼用晚饭。阁楼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独自坐在主位上，看着窗外暮色四合，庄园里陆续亮起灯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责任感交织在心头。这里的一切——屋舍、田地、茶园、牲畜、还有那些依靠着这里生活的人们——都在我的规划和管理下运转着。虽然忙碌，虽然责任重大，但看到成果，看到秩序，看到希望，那种成就感是无可替代的。
柳惊春轻轻走过来，低声道：“大小姐、公子，夫人让人炖了冰糖燕窝，已经送到您们房里了。”
我收回思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笑了笑：“是有点累，不过心里踏实。哥哥走吧，咱们回去。”
走出东阁楼，寒风拂面，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但庄园里的灯光温暖，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我知道，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学堂的细节、与龙渊正荣可能深入的谈话、年节的准备……但此刻，踏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力量。
前路或许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我已有了可以依凭的根基，和想要守护的家人与事业。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