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清晨,画溪庄园在薄雾中醒来。
我在主楼三层的卧室醒来时,窗外天色尚暗。推开窗,能看见庄园各处已经亮起了零星灯火——那是早起洒扫的下人,还有厨房已经开始准备今日年礼发放所需的物品。寒气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也让我彻底清醒。
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日在庄园处理事务,午后便要返回柳树湾村的宅子。一想到即将与娘和哥哥共度穿越后的第一个完整年节,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但在此之前,该安排的事情一件都不能少。
梳洗穿戴妥当,柳惊春为我梳了个简洁利落的单螺髻,插上一支素银梅花簪,配上一身藕荷色绣缠枝纹的棉袄裙。镜中的少女虽因易容未除而面容平凡,但那双眼睛里已有了不同于初来时怯懦的光芒。
下楼用早饭时,龙渊宸和龙渊正荣已在餐厅。这段时日的调养,龙渊正荣的气色明显好转,面颊有了血色,眼神也清亮许多。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着一碗红枣桂圆粥,见我来,抬眼微微一笑:“画儿起得早。”
“荣爷爷早,宸大哥早。”我在娘惯常坐的位置旁坐下,丫鬟立刻端来热粥和几样小菜。
“今日便要回村里了?”龙渊宸夹了一筷子酱菜,状似随意地问。
“嗯,午后就走。”我舀起一勺粥,热气袅袅,“年总要和家人一起过。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白虎会留下照应。您二位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管事们就是。”
龙渊正荣放下调羹,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从容:“这些日子叨扰了。你这庄子打理得甚好,尤其那茶园和暖棚,老夫看着都觉新奇。”
“荣爷爷喜欢就好。”我低头喝粥,心中却警铃微动。这段日子,他们二人在庄园各处转悠得可不算少——茶园看茶苗长势,牲畜区看杀年猪,甚至挤牛奶的工序都饶有兴致地旁观过。更不用说那反季节蔬菜的暖棚,龙渊正荣几乎每日都要让阿默推着轮椅去转一圈。
我知道他们在观察什么。空间出品的茶苗长势太好,暖棚里的蔬菜在这个季节显得过于“生机勃勃”,连牲畜区的猪羊都比寻常农户养的膘肥体壮。龙渊宸早已知晓我有“传承”和储物之能,对这些异常想必心中有数。但我从未透露过灵泉水的存在——那是我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示人。
有趣的是,龙渊正荣自那日出示画像后,便再未主动提起“画像之事”。我也乐得装傻,只当那是寻常长辈给晚辈看的老物件。我倒要看看,这位龙渊家主能沉得住气到几时。
早饭后,我让柳惊春去唤各处的管事、账房到前院东阁楼集合。年礼发放是今日的头等大事,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东阁楼里,二十余人早已等候。见我进来,众人齐齐行礼。我在上首坐下,扫视一圈,缓缓开口:“今日是腊月二十九,按规矩该发放年礼和年终赏银。柳账房,各处汇总的数额可已核对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