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貌俊朗,身姿挺拔,行事果决却不失体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偶尔流露出的温和,足以让任何女子心动。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那对镯子带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可这份喜欢,如今卡在一个尴尬的境地。生理年龄的差距像一道鸿沟,让我每次生出些旖旎念头时,都觉得自己像个罪犯。心理上,我又确实被他吸引——这种矛盾撕扯着,让人难受。
要不要告诉他?
告诉之后呢?他会怎么想?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说喜欢他?即便他以后知道我内里不是真正的孩童,可这身体毕竟还未及笄。世人会如何看待?娘和哥哥若是知道了,又会作何感想?
思绪乱成一团麻。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算了,今日是除夕,一切等初七去了庄园再说。还有七天,足够我想清楚。
推开房门,花厅里已经点起了明亮的烛火。娘和哥哥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菜肴——这是柳家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年饭,娘费了不少心思。
“画儿来了。”娘笑着招手,“快坐下,就等你了。”
我在娘身边坐下。桌上菜品丰盛:红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四喜丸子象征团团圆圆,翡翠白菜卷是“百财”,八宝饭甜甜蜜蜜……每一道菜都透着吉祥的寓意。柳灶春和柳炊秋的手艺愈发精进了,色香味俱佳。
“来,咱们先喝杯屠苏酒。”娘亲自给我们斟酒。淡黄色的酒液在瓷杯中荡漾,散发着药材的清香。这是按古方泡制的屠苏酒,据说饮后可祛邪避疫。
三人举杯。烛光映着彼此的脸,眼中都是暖意。
“愿咱们家新的一年,平安顺遂,万事如意。”娘轻声说着祝词。
“愿娘身体康健,妹妹开心快乐。”哥哥憨笑着接话。
我握着温热的酒杯,看着最亲的两个人,心中那股空落感被填满了一些:“愿咱们一家,永远在一起。”
酒液入喉,微辣中带着甘甜。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远处谁家放起了烟花,隐约的光亮透过窗纸,在花厅地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这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娘说了许多村里过年的旧俗,哥哥讲了些县城听来的趣闻,我则安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温馨的气氛像一层柔软的毯子,将人包裹其中。
饭后,柳谷莺带人撤了席面,换上干果点心。我们移至暖阁,围炉守岁。
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细碎的火星。柳惊春端来热茶,又给每人发了暖手炉。娘拿了针线筐,开始缝制一件未完工的衣裳——那是给哥哥做的新春衫。哥哥则拿了本账册,就着烛光翻看,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我靠在软垫上,手里捧着暖炉,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守岁的夜晚总是漫长,思绪容易飘远。不知此刻庄园里,龙渊宸和龙渊正荣在做什么?也是这般围炉夜话吗?还是早已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