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爆竹声渐渐密集起来。子时将近,辞旧迎新的时刻要到了。
我唤来柳管家,吩咐他将备好的红封和赏钱分发下去。前院餐厅里,留府守岁的下人们正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听说有赏钱,顿时传来欢喜的谢恩声。
“都辛苦一年了,该赏的。”娘也点头,“画儿做事周全。”
子时的钟声从祠堂方向隐约传来——那是里正爷爷命人敲响的。几乎同时,村里各处响起震耳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间或有烟花的呼啸和炸开声。夜空被瞬间点亮,五彩的光透过窗纸,将暖阁映得忽明忽暗。
“新年到了。”娘双手合十,轻声祈愿。
“新年好!”哥哥笑得灿烂。
“新年好。”我也轻声说。
守岁过后,倦意上涌。娘打了个哈欠:“都回屋歇着吧,明日一早还要拜年。”
我们各自回了房间。柳谷莺已经备好了热水,我简单洗漱后,换上柔软的寝衣。床铺被汤婆子焐得暖融融的,躺进去时舒服得叹了口气。
闭上眼,却睡不着。
脑中又浮现龙渊宸的脸。那句“愿意等你长大”在耳边回响。还有镯子,还有空间边缘那扇若隐若现的门……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察觉到房间里有异动。
极轻的脚步声,若非我五感被灵泉改造过,根本无从察觉。有人进了房间!
我猛地睁眼,黑暗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立在床前。
“谁?”我厉声喝道,同时伸手摸向枕下的匕首——那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防身之物。
“我,别怕。”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温和。
是龙渊宸。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随即又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你把你二叔自己放在庄子上能行吗?怪不得朱雀没有过来?”
黑暗中,他走近几步。窗外微弱的雪光映出他挺拔的轮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突然的想见你,非常的想见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迷茫的情绪,“庄子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放心吧,不光是二叔还是你庄子上的人,我都能护好的。”
我心里一震。
不是吧?我刚刚还在想他,他就能感觉到?
这难道就是小贝说的“魂契”的影响?可他不是还没戴上镯子吗?还是说,即便没有完全激活,这种联系也已经存在了?
我用意念紧急沟通空间里的小贝:“小贝,你说,我要是把他带进空间行不行?我有些害怕,我不知道该怎样。”
小贝懒洋洋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你先问问他是否带着镯子?如果带了,你就带他进空间,如果没带,等他带来了再说。”
“行,我问问。”
我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寝衣单薄,冬夜的寒意立刻侵来,我打了个寒颤。
龙渊宸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这个姿势让他与我几乎平视。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带着那个‘镯子’了吗?”我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