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娘也站起来,握着我的手往外走。到大门处,果然见一辆青绸马车停在门前,车辕上坐着柳房驭。后头还跟着一辆小车,装着箱笼物事。
“画儿,”娘替我理了理斗篷的帽子,眼圈有些红,“到了庄子上,记得常捎信回来。有事就让管事去办,别累着。正月十三暮垣过去,你们兄妹好好说话,莫吵架。”
我点头,抱了抱娘:“娘放心,我都记着了。您在家也保重,没事让嬷嬷陪着在村里转转,串串门子。等周掌柜那边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又嘱咐了柳枢衡几句家中事务,我转身上了马车。柳房驭轻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我掀开车帘回头看,娘还站在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渐渐变小。
马车驶出柳树湾村,上了官道。路边的积雪已化了大半,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远处田野一片萧瑟,要等到开春才能重现生机。
我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此去画溪庄园,不只为荣爷爷调理身子、筹备春耕,更重要的,是与龙渊正荣那场约定好的谈话。
他说有关于我血脉、关于镯子来历的真相要告诉我。
而我,也该做个决断了。
对龙渊宸,对这份魂契牵系的缘分,对我自己想要的人生。
马车辘辘,载着我驶向未知的答案。
画溪庄园坐落在竹溪村西侧,背靠一片缓坡丘陵,面朝开阔田野。去岁买下时,这里还只是陈家庄子,虽规模不小,但房舍老旧、田亩荒芜、仆役散漫。经过数月整顿改造,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马车驶近时,我从车窗望出去,只见青砖围墙绵延,墙头覆着未化的残雪。正门是重新修建过的,黑漆大门上镶着铜钉,门楣悬着“画溪庄园”匾额,字是我亲手所题,清俊中透着力道。
门前已有人候着。为首的是陈管事——如今该叫柳陈了,我为他改了姓,赐名“柳陈安”,取安稳持重之意。他四十出头年纪,穿着深灰色棉袍,外罩羊皮坎肩,见了马车,忙带人迎上来。
“小姐到了。”柳陈安躬身行礼,身后几个仆役也跟着见礼。
我下了马车,目光扫过门前众人,微微颔首:“都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不敢当小姐辛苦二字。”柳陈安起身,侧身引路,“荣老爷和宸少爷已在庄内,吩咐小姐到了直接去后院二楼茶室。行李已让人卸下,送去小姐房中。”
我点头,随他进了大门。柳陈安在楼前止步,躬身道:“小姐,荣老爷交代,您到了直接上二楼茶室。其余人……”他看了眼跟在我身后的朱雀,“荣老爷说,茶室谈话,不宜有旁人在场。”
我明白他的意思,转头对朱雀道:“你在楼下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主楼。再让白虎、阿玄、阿默守住四周,没有我的允许,连只鸟都不许飞进来。”
朱雀抱拳应诺,身影一闪便退到廊柱后,隐入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