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主角光环这玩意儿,只管你死不死,不管你疼不疼。
我的意识是被疼醒的。
那是一种混合了刀割、火烧、钝器猛砸的复合型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又捞了出来。
“嗷——!!!轻点!轻点!你们这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啊!”
我的惨叫声回荡在奢华的房间里,凄厉得像一头正在被阉割的猪。
给我处理伤口的医生手一抖,差点把镊子掉我伤口里。
“门主您能不能小点声?”王尼乐嘴里塞着个苹果,含糊不清地吐槽着,“您刚才不是挺英雄的吗?这点小伤算什么。”
“就是,”影蛛抱着臂站在一边,凉凉地说道,“您这叫声中气十足,听起来伤得不重嘛。早知道就让那小孩再捅深一点了,省得您以后再乱发善心。”
“没事,死不了。”幽荧面无表情地瞟了我一眼,“放轻松。”
虎爷长长叹了口气:“这也就是捅歪了,再往左偏一厘米,门主您就可以去跟阎王爷报道了。”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萧辰,也一边用酒精棉球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
报复!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
这帮孙子,绝对是夹带私货,故意趁我病要我命,报复我之前怼他们呢!
这群没良心的!
我为谁辛苦为谁忙啊!还不是为了世界的爱与和平!
虽然……算了……
可能我和这里八字犯冲吧。
就在这一片七嘴八舌的“慰问”中,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们一家人,还真是够吵的。”
说话的是谢赫。
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黄金魔方,投向我们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群聒噪的猴子。
“一家人?”虎爷愣了一下,有些懵逼地挠了挠头,“小殿下你可能是误会了,这位是我们的门主。”
谢赫闻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顿时满是不解。
他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道:“殿下,‘门主’这个词,或许接近于‘主人’的意思。他们,应该是龙先生的仆人。”
“噗——”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主人?管家你这中文是在哪个工地学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主子仆人那套?封建糟粕要不得!”
“我们龙门讲究的是现代企业化管理,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同志,只是分工不同。”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谢赫、管家,以及房间里站着的所有黑衣卫兵,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面无表情的眼神盯着我。
那场面,诡异得让我后背发凉。
我这才惊觉自己又说错话了。
在这个流行君主制的地盘,大谈“人人平等”,不亚于在教堂里宣传无神论,纯属作死。
我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找补道:“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们关系好,跟一家人似的,没那么多规矩,没那么多规矩,嘿嘿……”
谢赫似乎并没计较我这点“大逆不道”的言论,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他放下魔方,歪着头问我:“他们刚才那样顶撞你,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为什么不生气?”
“按我们这儿的规矩,仆人对主人不敬,是要被割掉舌头的……或者杀了他们。”
他问得那么天真,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杀掉身边的手下像是扔掉一件垃圾一样简单。
好在对话了几场,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他这种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不至于被他一句话噎死。
我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坦白道:“因为打不过啊……他们都比我厉害。”
这下轮到谢赫迷惑了,他抛出了一个灵魂拷问:“打不过?那你为什么是他们的门主?”
机会来了!
展现我人格魅力和领导智慧的时刻到了!
我清了清嗓子,强忍着痛,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小王子啊,就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按我们东方的说法,冲锋陷阵、武力超群的叫‘将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是‘帅才’。”
“一个优秀的团队,需要最能打的将,也需要最会用人的帅。”
我得瑟一笑:“我,就是那个帅才!”
“我不需要在每一个点上都做到最强,我只需要将最强的他们,放在最关键的点上。”
“就好比你……难道你事事都比你的手下强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哲学思辨,连我都被自己的机智深深折服了。
结果,谢赫听完,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我一愣:“你这是什么反应?是认同我的观点吗?”
“不,”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是想说,我的确事事都比我的手下强。”
我:“……”
这牛吹的,连草稿都不打吗?
“怎么可能?!”我斩钉截截地道,“我不信!”
然后,我就后悔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坐在轮椅上,被萧辰黑着脸推来推去,被迫观看了一场“别人家的领导”个人能力展示会。
射击场上,他单手速射,弹无虚发。
马术场内,他人马合一,跨越所有障碍。
赛道之上,他极速漂移,甩出完美的弧线。
天空之中,他驾机俯冲,呼啸着掠过我们头顶……
等他从飞机上下来,走进拳击馆,一拳将一个比虎爷还壮的陪练打得倒地不起时,我已经麻木了。
这他妈哪里是人?这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高达!
龙钥到手,我也没有生命危险,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看着谢赫这么秀,一个个也都起了玩心,纷纷下场比试。
王尼乐不服气,非要跟人家的卫兵比速度,结果那货直接在墙上表演了一个壁虎游墙,留下一群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萧辰和幽荧则像是找到了由头,直接在训练场上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被管家以“破坏公物需要照价赔偿”为由强行叫停。
虎爷技痒,也找了两个卫兵练手,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只是随意一挥,两个彪形大汉就跟保龄球瓶似的,双双倒飞出去。
最骚的是影蛛,她嚷嚷着没玩过飞机,撒娇让谢赫特许她上机体验了一把。
一顿鼓捣后,那架可怜的飞机在空中扭起了秧歌。
她开着飞机在天上画了个巨大的爱心,然后爱心中间,还画了个美元的符号“”……
被谢赫全方位碾压的心理创伤还没好,这群不省心的家伙又开始轮番上阵给我补刀。
我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胸口的伤口被他们气得隐隐作痛。
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仙聚会的凡人,周围全是各显神通的大佬。
只有我,像个废物,连当个气氛组都显得那么多余。
“你……你这是特例!”我指着一脸优雅从容走过来的谢赫,嘴硬道,“我不信你们这儿其他领导都能这么强!”
谢赫想了想,居然同意了我的看法:“你说的对,他们的确不行。”
我刚要松口气,他那双纯净的眼眸就再次看向我,补上了致命一击:
“所以,他们都由我们阿勒纳哈扬家族领导。”
“但是……他们看起来比你强多了。”
他指了指我身后那群正在各玩各的“妖魔鬼怪”,再次问出了那个让我心肌梗塞的问题:
“你到底是凭什么,领导他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