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雪了。
早上醒来,窗外白茫茫一片。海棠树披着雪,像穿了一件白棉袄。
我想堆雪人,但娘亲说雪太冷,只许在廊下玩。三叔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小雪橇,让我坐在上面,他在前面拉。
雪橇在雪地上滑,又快又稳。我笑得停不下来。
拉了几圈,大伯来了。他看看小雪橇,又看看我,然后说:“太简陋。”
下午,大伯送来一个新雪橇:木头做的,有靠背,有扶手,还刷了桐油。他亲自试了试,确认稳固,才让我坐。
三叔拉着新雪橇,跑得更快了。风呼呼吹过耳边,雪花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祖奶奶在廊下看着,一边笑一边喊:“慢点儿!当心摔着!”
玩累了,回屋喝姜汤。娘亲煮的,辣辣的,但喝下去全身暖和。
下午,我学着娘亲的样子,用春棠笺剪窗花。剪了好几个,都不太像。娘亲说:“第一次剪,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把我的窗花贴在了窗户上。虽然歪歪扭扭,但透着光看,有种笨拙的美。
(苏云玦注:雪橇已改进,重心更低,侧翻风险大减。玉儿玩得开心,然需防风寒。已命厨房常备姜枣茶。
今天我“帮”娘亲管家了。
其实不是真的管,是娘亲处理家务时,让我坐在旁边玩。但我很认真地看着,听着。
有管事的来报:厨房要采买,绣房要添线,花园要修枝……娘亲一一吩咐,条理清晰。
等人走了,娘亲问我:“玉儿听得懂吗?”
我点头:“懂一点。娘亲在让大家好好做事。”
娘亲笑了:“对,管家就是让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这样家才能运转。”
我问:“玉儿将来也要管家吗?”
娘亲摸摸我的头:“玉儿想学,娘亲就教。玉儿不想学,也没关系。咱们苏家的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想了想:“玉儿想学。像娘亲一样能干。”
娘亲眼眶有点红,抱了抱我:“好,那娘亲慢慢教。”
下午,我真的“实践”了:娘亲让我给院子里的小丫鬟分糖。糖放在盘子里,我数了数人数,一人两颗,不多不少。
小丫鬟们都说:“谢谢玉姑娘!”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甜甜的。帮助别人,原来这么开心。
(柳清徽注:玉儿有主母潜质,心细且有同理心。然不必强求,她这一代与我们不同,女子之路当更宽广。无论她选择什么,苏家都是后盾。
今天发现二叔会武功。
早上我醒得早,看见二叔在院子里练剑。不是真剑,是一把木剑,但舞起来“呼呼”生风,雪花都绕着他飞。
他动作时而慢如流水,时而快如闪电,真好看。
练完剑,他看见我,收势走来:“玉儿想学吗?”
我使劲点头。
二叔找来一根小竹枝,当剑教我。第一个动作叫“起势”,第二个动作叫“白鹤亮翅”
我学得很认真,但手脚不听使唤。二叔笑着说:“不急,慢慢来。”
他说练武能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
我问:“二叔练武,是保护家人吗?”
二叔点头:“对,保护祖奶奶,保护娘亲,保护大伯三叔小姑姑,也保护玉儿。”
我心里暖暖的。
下午,大伯看见我在比划竹枝,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姿势不对。”
他走过来,调整我的手臂:“抬高三分,气沉丹田。”
我照做,果然稳多了。
大伯又演示了一遍,他练的好像和二叔不一样,更刚猛,但也很厉害。
现在我有两个师傅了!
(苏云璋注:玉儿体弱,习武可强身。然须循序渐进,以养气为主,不可贪快。大兄所教是军中基础拳法,刚猛有余,柔韧不足,需与我的剑法互补教学。
今天,海棠树的芽苞长大了!
我每天去看,今天终于看见绿色了!小小的,嫩嫩的,从褐色的壳里探出头。
二叔说,这叫“破芽”,是春天真的来了的信号。
我高兴极了,围着树转了好几圈。祖奶奶说:“玉儿比海棠树还急着迎春呢。”
下午,娘亲教我绣花。针小小的,线细细的,布上画着一朵海棠花的样子。
娘亲说:“绣花要静心,一针一线都不能急。”
我学着她的样子,穿针,引线……第一针就扎到手了。
手指冒出一颗小血珠。我没哭,娘亲赶紧给我吹吹:“不疼不疼。”
她给我手指包上小布条,继续教。这次我小心多了,慢慢地,绣出了一片花瓣——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花瓣。
娘亲把我绣的花瓣剪下来,缝在我的手帕上:“这是玉儿的第一件绣品,要好好珍藏。”
手帕上,娘亲绣的海棠旁边,多了一片小小的、歪歪的花瓣。
这是我的印记。
(柳清徽注:玉儿耐性佳,针刺手亦不娇气。然年纪太小,目力未足,不可久绣。每日最多半个时辰,以护眼睛。
今天心情不太好。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娘亲——我的亲娘。看着窗外的雨夹雪,突然很难过。
娘亲(现在的)发现了,她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我,哼着歌。那歌谣很好听,但我没听过。
哼着哼着,我哭了。不是大哭,就是眼泪自己流。
娘亲说:“玉儿想哭就哭,娘亲在这儿。”
我哭了一会儿,问她:“娘亲,玉儿的亲娘……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叫别人娘亲。”
娘亲抱紧我:“不会的。玉儿的亲娘如果知道玉儿在这里有人疼,有人爱,只会高兴,不会怪你。”
“真的?”
“真的。”娘亲说,“每个娘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平安快乐。玉儿现在平安快乐吗?”
我想了想,点头。
“那就对了。”娘亲擦干我的眼泪,“玉儿的亲娘在天上看着,一定在笑。”
我心里舒服多了。
晚上,二叔给我讲了一个特别的故事:有个小女孩,父母去了远方,她在新家慢慢长大,但心里永远记着父母的好。后来她成了很厉害的人,帮助了很多人,父母在天上以她为荣。
我知道二叔在说我。
我说:“玉儿也要成为很厉害的人。”
二叔摸摸我的头:“玉儿已经是了。”
(苏云璋注:玉儿今日情绪波动,是正常思亲。清徽处理得当。这孩子心思重,需常疏导。故事需多备,以隐喻化解心结。
今天,我有了自己的“书房”。
其实只是西苑的一个小角落,但二叔给我布置了:一张小书桌,一把小椅子,一个多宝格放我的东西。
书桌上有笔墨纸砚,都是小小的,适合我用。多宝格里,放着大伯送的鲁班锁、三叔送的兔子雪团(当然兔子本尊在笼子里)、小姑姑送的绢花、我剪的窗花、绣的手帕……
这是我的小天地。
我坐在小书桌前,学二叔的样子铺纸、磨墨。磨墨好累,磨了很久才有一点墨汁。
但我很认真地写了一个字:家。
虽然写歪了,但我认识。二叔说过,有屋顶(宀),有猪(豕,古时候猪是财富象征),就是家。
我把这幅字贴在墙上。
下午,三叔来参观我的书房,说:“哇,我们玉儿是个小才女了!”
他送给我一块小砚台,砚台上刻着一只小兔子。三叔说:“这样玉儿磨墨时,就有兔子陪着。”
娘亲送了一个小花瓶,插着几枝早开的梅花。她说:“玉儿的书房要有花香。”
现在,我的小天地越来越丰富了。
(老太君注:玉儿写“家”字时,老身远远看着,眼眶发热。这孩子,心里什么都明白。吩咐下去,以后谁也不许随意动她书房的东西,那是她的天地。
今天我“闯祸”了。
我想给雪团做个窝,用大伯送的小工具。锯木头时,不小心划伤了手。
口子不大,但流血了。我没敢声张,自己用手帕包了包。
但吃饭时,娘亲看见了。她吓了一跳,赶紧给我清洗、上药、包扎。
“怎么弄的?”她问。
我说了实话。娘亲没骂我,只是说:“想做东西是好事,但要先学会保护自己。工具锋利,要有大人在旁边。”
二叔知道后,下午亲自教我工具用法:怎么握锯子省力,怎么下刀不伤手,怎么打磨边角……
我学得很认真。学完后,二叔陪我一起给雪团做窝。他锯大木头,我磨小木条。
窝做好了,有屋顶,有门,还有个小窗户。雪团钻进去,舒服地趴着。
我看着雪团在窝里的样子,突然想到自己:我刚来时,就像没有窝的小兔子;现在,我也有窝了。
苏府就是我的窝。
(苏云玦注:玉儿伤手,是我疏忽。已命工匠将所有工具再打磨一遍,务求圆润无毛刺。另编简易木工手册,配图,教基础安全须知。
今天是个大日子:我正式入族学了!
不是真的去学堂,是二叔说,我该有系统的学习了。他制定了“课程表”:上午认字读书,下午学琴或习武,晚上听故事或做手工。
祖奶奶说:“咱们玉儿要成女状元了!”
上午,二叔教我《诗经》。第一首是《关关雎鸠》。他念一句,我跟着念一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音律好听。
二叔解释:“这是说鸟儿在河边歌唱,美丽的姑娘,是好男儿的好配偶。”
我问:“什么是配偶?”
二叔顿了顿:“就是……像你爹娘那样,互相喜欢,在一起生活的人。”
我似懂非懂。
下午学琴。娘亲教我认识“徽位”——琴弦上那些小白点。她说,不同的徽位按下去,声音不同。
我试着按了一个,琴弦“嗡”一声,余音袅袅。
娘亲说我有天赋,手指虽小但有力。
晚上,全家人都来“检查”我的学习成果。我背了《关关雎鸠》,弹了一个单音,还打了一套“拳”(其实只是几个动作)。
大家鼓掌,祖奶奶说:“赏!该赏!”
我得到了一盒新的春棠笺,这次是淡紫色的。
(柳清徽注:玉儿乐感确实出众,对音高敏感。然琴技需常年积累,不可操之过急。每日练琴不超过两刻钟,以护手指。
今天是“龙抬头”,习俗要剃头。但我是女孩,不剃头,娘亲给我梳了个特别漂亮的发型:头顶盘两个小髻,像小龙角。
祖奶奶给我戴上红绳,说:“保佑玉儿平安长大。”
府里做了“龙须面”,面条细细的,像龙须。我吃了一小碗,很好吃。
下午,三叔带我去看舞龙。不是府里的,是请来的艺人。长长的布龙,要十个人舞,上下翻飞,像真的在飞。
三叔把我扛在肩上,看得清楚极了。
舞龙的人看见我,故意把龙头凑过来。我有点怕,但没躲。龙头在我面前晃了晃,又游走了。
三叔说:“玉儿勇敢!”
晚上,娘亲给我讲“龙抬头”的故事:龙王降雨,解人间旱情。人们感谢龙王,这天就祭拜。
我问:“龙王真的存在吗?”
娘亲说:“存在心里。你信,他就存在。”
我想了想,那我信。因为我希望有龙王保护大家,保护苏府,保护海棠树。
睡前,我在窗前许愿:愿龙王保佑所有人平安。
(苏云琛注:玉儿看舞龙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值了!已打赏舞龙队双倍银钱。另,发现市集有卖小龙灯,明日买回给玉儿玩。
今天,我发现了二叔的一个秘密。
他在书房整理东西时,我无意中看见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缕头发——不是黑色的,是青黑色的,好奇怪。
二叔看见我注意,很快合上盒子。但他眼神有点悲伤。
我问:“那是谁的头发?”
二叔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个很重要的人的。”
“他怎么了?”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二叔摸摸我的头,“玉儿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我没再问,但心里记住了:青黑色的头发,很重要的人。
下午,我问娘亲:“有人的头发是青黑色的吗?”
娘亲愣了一下,然后说:“生病的人,有时候头发会变色。”
“那个人生病了吗?”
“……嗯,很重的病。”
我想到爹爹,爹爹也生病了。爹爹的头发是不是也会变?
我不敢想了。
晚上,我抱着布老虎睡觉时,悄悄说:“布老虎,你要保佑所有人不生病。”
(苏云璋注:今日不慎让玉儿看见乌头青丝。这孩子太敏锐。然不必刻意隐瞒,待她长大,自会知晓真相。现阶段,让她无忧无虑便好。
今天我做了件了不起的事:帮娘亲配药。
不是真的药,是养生茶。娘亲说春天容易肝火旺,要喝菊花枸杞茶。
她教我认菊花:杭白菊最好,花朵完整,颜色自然。枸杞要选宁夏的,粒大肉厚。
我按娘亲说的,称了三钱菊花,二钱枸杞,放进茶包里。
做了十包,整整齐齐摆好。娘亲说,这些要送给祖奶奶、大伯、三叔、小姑姑……
我说:“也送给二叔,二叔最近睡得晚。”
娘亲笑了:“玉儿真细心。”
下午,我亲自去送茶包。祖奶奶那份,我加了一小包冰糖——祖奶奶怕苦。大伯那份,我没加糖——大伯喝苦茶眉头都不皱。,我画了只小兔子在茶包上……
每个人都夸我懂事。
大伯喝了茶,说:“玉儿配的茶,效果特别好。”
我知道他在哄我,但很开心。
晚上,二叔真的泡了我送的茶。他喝着茶批文书,我坐在旁边看书。屋子里茶香袅袅,墨香淡淡,很安静,很安心。
(柳清徽注:玉儿今日配茶,分量把握精准,有学医天赋。然医药事关重大,现仅教食疗。她观察细致,知各人口味,心思灵巧。
雨天,最适合听故事。
今天的故事会是“全家总动员”:每个人都要讲一个。
祖奶奶讲了她小时候逃难的故事——那时候打仗,她跟着家人躲山洞,山洞外有海棠花开了,她说那是希望。
二叔讲了“春江赋”是怎么写出来的:他七岁时游江,看见月亮照在花林上,像雪霰一样美,回家一口气写出来。
娘亲讲了她第一次行医的故事:有个小孩高烧不退,她用了特殊的针灸法,小孩第二天就好了。小孩的娘亲跪下来谢她。
大伯……大伯说他不会讲故事。但在我们期待的目光下,他讲了一个军中趣事:有个新兵把火药当面粉,差点炸了厨房。
虽然讲得干巴巴的,但我们还是笑了。
三叔讲得最精彩:江湖大盗偷了官印,伪装成县令,结果因为字写得太差被识破。
小姑姑讲长安流行的妆扮,什么飞霞妆、慵懒髻……
我听着听着,觉得每个故事都像一颗珍珠,串起来,就是苏家这条美丽的项链。
而我是新加入的那颗小珍珠。
(老太君注:今日故事会,玉儿听得入神。这孩子吸收力强,当多给她讲正面的、温暖的故事。已吩咐云璋,每月至少一次家庭故事会。
今天,海棠树长叶子了!
不是芽苞,是真的小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透明发亮。
我围着树转啊转,数有多少片叶子。三片,数乱了,重新数……
二叔说:“玉儿别数了,叶子会越长越多,数不过来的。”
我说:“那玉儿就数今天新长的。”
二叔笑了:“好,那玉儿每天数新叶。”
下午,我突发奇想:给每片新叶起名字。最顶上那片叫“高高”,最下面那片叫“低低”,最圆那片叫“圆圆”,最尖那片叫“尖尖”
娘亲听了,说:“玉儿起的名真形象。”
我给“高高”画了像,贴在日记册里。等它长大了,我再画,看它变了多少。
晚上,风大了,我怕叶子被吹掉,想去看看。娘亲说:“叶子不怕风,风越大,根扎得越深。”
我还是不放心,二叔就陪我去看。叶子在风里摇晃,但紧紧抓着树枝。
二叔说:“看,它们很坚强。”
我想,我也要像叶子一样坚强。
(苏云璋注:玉儿对自然生命的关注,是赤子之心。当鼓励她观察、记录。已备空白画册,专供她画植物生长。生命教育,始于微末。
今天风真大,门窗都“哐哐”响。
但我发现,大风天也有乐趣:放风筝!
三叔早有准备,拿出一个海棠花形状的风筝。他说:“今天风好,玉儿肯定能放起来。”
我们到花园空地,三叔举着风筝,我牵着线。风一吹,风筝“呼”地就上天了!
线轴在我手里“咯咯”转,风筝越飞越高,变成一个小红点。
我拽着线,感觉风的力量通过线传到我手里,好奇妙。
大伯也来了,他看看风筝,说:“线太细,易断。”
他拿来一个粗些的线轴换上去。果然,风筝更稳了。
二叔和娘亲在廊下看着。二叔念诗:“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我问:“纸鸢是什么?”
“就是风筝。”二叔说,“古时候叫纸鸢,因为像老鹰(鸢)。”
我懂了。我的海棠风筝,应该叫“纸棠”?
玩了一下午,收风筝时,手都酸了。但心里满满的快乐。
晚上,我梦见自己变成了风筝,在天上飞,看见整个苏府,看见海棠树,看见大家在向我招手。
(苏云琛注:玉儿放风筝时笑声如银铃,值得!已订购不同形状风筝:蝴蝶、金鱼、蜻蜓……让她每个风天都能放。线轴均按大兄要求加固。
今天惊蛰,春雷响了。
这是我到苏府整整一个月。
早上,雷声“轰隆隆”把我吵醒。我有点怕,抱着布老虎跑到娘亲房里。
娘亲正在梳头,见我来了,把我抱到膝上:“玉儿怕打雷?”
我点头。
娘亲说:“雷公在敲鼓,叫醒冬眠的小动物。这是好事,春天真的来了。”
她给我梳头,编了漂亮的辫子,戴上小姑姑送的绢花。
早饭时,祖奶奶说:“玉儿来咱们家一个月了,长大了,胖了,也爱笑了。”
我摸摸脸,真的吗?
二叔说:“今晚我们给玉儿过‘满月’。”
不是真的满月,是庆祝我来苏府一个月。
晚上,真的有小宴。菜都是我爱吃的:海棠糕、糯米圆子、清蒸鱼……还有一个特别的海棠花形蒸糕,上面用枣泥写着“玉”。
祖奶奶送我一对金镯子,刻着海棠花纹。她说:“这是祖母给你的‘满月礼’。”
大伯送了一整套《山海经》画本,里面全是神奇动物。
三叔送了一只会唱歌的机械鸟,拧紧发条就能唱好一会儿。
小姑姑送了一套新衣裳,淡粉色的,绣着海棠花苞。
娘亲送了一架小琴,只有三尺长,正好适合我。
二叔的礼物最特别:他拿出三十张春棠笺,每张上面都画了东西——第一天:一颗糖;第二天:鲁班锁;第三天:木头小鸟……第三十天:海棠花。
“这是玉儿在苏府的第一个月。”二叔说,“二叔都记着呢。”
我看着那些画,突然明白了:这一个月,我收到的不是礼物,是爱。
很多很多的爱。
我把脸埋进二叔怀里,小声说:“谢谢二叔,谢谢大家。”
雷声又响了,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雷声多大,这个家里永远有人握着我的手。
春雷惊醒了万物。
而苏府,惊醒了我心中那片沉寂的海棠花林。
从今天起,我要在这里,深深扎根,静静绽放。
岁岁年年。
春深不谢。
(柳清徽注:玉儿入府满月,恍如昨日。这孩子已完全融入苏家,会撒娇,会笑闹,也会体贴人。偶尔思亲,但已能自我调节。成长之快,令人欣慰又心酸。惟愿时光慢些,让她无忧岁月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