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流城头，血渍未干。
凌阳独立于残破的城楼，眺望北方荒原。三日前的激战，黑风军（现北镇军）付出了四千七百条生命的代价，才换来苏擎天退兵三十里。城墙上新补的夯土还透着湿气，空气中弥漫着伤兵的呻吟和焚烧尸体的焦臭。
“统领，统计完毕。”秦风登上城楼，脸色疲惫却眼神锐利，“我军战死四千七百三十一人，重伤一千二百，轻伤不计。击杀敌军约八千，其中幽狼骑全灭，熊阔海及其亲卫队四十七人确认阵亡。”
“战利品呢？”
“缴获完好战马三百二十匹，破损铠甲兵器可回炉重铸者约两千套，粮草被焚大半，仅余城内储备。”秦风顿了顿，“另外，在熊阔海尸身上找到这个。”
他呈上一枚乌铁令牌，正面刻狼首，背面是复杂的萨满符文。
凌阳接过，真实之瞳微光一闪，感应到其中残留的蛮族煞气。“苏擎天和蛮族的联系，比想象中更深。这令牌是信物，能调动小股蛮族游骑。”他收起令牌，“城内民心如何？”
“恐慌。”秦风直言，“百姓怕苏擎天卷土重来，更怕蛮族趁虚而入。而且……今天清晨开始，已经有流言在坊间传播。”
“关于我的真实身份？”
“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您当年在北掠军时的一些习惯。传播速度极快，不像是自发流传。”
凌阳冷笑：“苏擎天这是军事失利，改用毒计了。他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报——！”一名亲卫疾奔上楼，“西面三十里黑石林方向，出现一支军队，约三千人，打‘白’字旗！”
秦风眼神一凝：“白起残部？他们果然在附近观望。”
凌阳沉吟片刻：“传令，打开西门，放他们使者入城。我亲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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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凉州镇北王府。
苏擎天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如铁。下首，仅存的养子苏明远垂手而立，他约莫三十许，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群就找不出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沉静。
“父王，消息已通过十七条渠道散出，最迟明日晚间，凌阳就是‘任天风’的消息，会传到神都、南疆、西陵所有该知道的人耳中。”苏明远声音平稳，“按照您的吩咐，其中九条渠道‘证据确凿’，八条渠道‘模棱两可’，真伪混杂，反而更易取信。”
“做得好。”苏擎天捏碎手中玉杯，“凌阳……本王小瞧你了。幽狼骑，熊阔海……这笔账，我要你用命来还！”
“父王，接下来我们……”
“等。”苏擎天咬牙，“等朝廷的反应，等幽冥教的动作，等蛮族那边……通古斯大萨满的‘战争巨灵’还需要多少时日？”
“最快四十天，最慢两个月。”苏明远低声道，“但咄吉大汗传来口信，说南边‘朋友’愿意提供一批物资，助我们挺过这段时间，条件是……巨灵苏醒后，首要攻击目标需改为铁流城。”
苏擎天眼神闪烁：“南边的朋友？龙族？”
“未明说，但十有八九。”
“答应他们！”苏擎天豁然起身，“另外，你亲自去一趟蛮族金帐，告诉咄吉，只要巨灵踏平铁流城，北凉州三年赋税，我分他一半！还有……问问通古斯，有没有办法，让巨灵‘认得’凌阳的气息，优先追杀！”
“是！”苏明远躬身，却又抬头，“父王，还有一事。我们安插在铁流城的‘钉子’刚传来密报，凌阳军中似乎有内乱迹象，几个中层军官对伤亡过大不满，或许可以……”
苏擎天眼中凶光一闪：“联络他们，许以重利，策动兵变！时间定在……七日后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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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使者与暗流
铁流城，城守府正堂。
凌阳见到了白起派来的使者——一名独臂老兵，姓韩，曾是白起麾下校尉，修为六品初期，眼神里透着久经沙场的沧桑与警惕。
“白侯爷让俺问凌将军三句话。”韩校尉不卑不亢，“第一，将军真是昔日北掠军统领凌阳？”
“是。”凌阳坦然。
“第二，将军抗蛮，是真心，还是借机壮大？”
“皆有。”凌阳更直接，“我要北境，便要抗蛮；我要变强，便需杀敌。但至少，我麾下军队不屠戮北境百姓，不勾结蛮族残害同胞。”
韩校尉盯着他看了片刻：“第三，若与将军合作，事后北原州归谁？”
“白侯若能活到战后，北原州归他自治，我绝不干涉。”凌阳一字一句，“但前提是，他需听我调遣，共抗蛮族与苏擎天。”
韩校尉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侯爷说，若将军答得坦荡，便将此信交予将军。”
凌阳拆信，内容简短：
“凌将军：黑石林西南五十里‘鬼哭涧’，有蛮族囤粮据点，守军三千。若取之，可得粮草五万石，亦可断苏擎天与蛮族一条联络线。白某兵力不足，将军可取之，分我三成即可。白起。”
“这是投名状。”凌阳看向韩校尉，“白侯要我证明，我有能力突袭，且愿与他分利。”
“将军明鉴。”
“回去告诉白侯，三日后黎明，鬼哭涧见。”凌阳道，“我军出两千精锐，他出五百老兵，事成后，粮草对半分。”
韩校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抱拳：“遵命！”
使者离去后，秦风低声道：“统领，会不会是陷阱？白起与苏擎天毕竟同朝为官多年……”而且现在皇帝也抛弃了他，难免他会与苏擎天勾结。
“白起若想害我，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诱饵。”凌阳摇头，“他是在试探我的胆魄和诚信。更重要是……他缺粮，我也缺粮。鬼哭涧，必须打。”
正说着，苏红衣匆匆入内，脸色苍白：“主公，刚截获一份从城内发出的密信，用的是……我父亲旧部的暗号。”她递上一张纸条。
凌阳接过，上面只有一行字：“七日，子时，火起为号。”
“内奸。”凌阳眼神冰冷，“查！让武破军暗中排查所有中层军官，重点查最近与外界有接触、且对伤亡有怨言者。记住，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秦风领命。
苏红衣欲言又止，凌阳看向她：“还有事？”
“我……我整理父亲遗留文书时，发现一些往年来往书信的副本。”她咬了咬唇，“其中有一封，是二十年前，陛下写给我父亲的。里面提到……‘寒铁鼎已成，可镇北境气运，待他日九鼎齐聚，可共掌山河’。”
凌阳瞳孔微缩：“信在何处？”
“已被我焚毁。”苏红衣低头，“但内容我记下了。主公，陛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父亲，算计北境……”
“皇家无情，自古如此。”凌阳语气平淡，“这封信的价值，在于它证实了皇帝对九鼎的执念远超想象，也说明苏擎天手中的寒铁鼎（赝鼎），本就是皇帝布局的一部分。现在这局面，恐怕也是皇帝乐见的——北境越乱，鼎越容易现世。”
他看向苏红衣：“你做得很好。继续整理，凡涉及皇帝、九鼎、幽冥教、龙族的线索，单独列出，报我。”
“是。”苏红衣犹豫一下，“还有……雅儿姑娘最近有些异常，常做噩梦，说梦话提到‘眼睛’、‘血祭’……我担心她……”（雅儿如何到主角这的，在179章）
凌阳打断：“让她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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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铁流城一片寂静。
凌阳在密室中调息，消化连日激战所得。吞噬熊阔海的部分气血后，他《混沌龙魔体》隐隐有突破迹象，左臂龙骨已重塑七成，硬度更胜往昔。
突然，他睁开眼。
几乎同时，密室阴影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一柄幽绿短刃直刺凌阳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没有破风声，没有杀气外泄——这是最顶级的刺客！
凌阳未回头，左臂反手一抓，五指如龙爪般扣住短刃刃身，“咔嚓”一声，短刃崩碎！右手噬魂刃已出鞘，一道血色刀光向后横扫。
刺客身影诡异一扭，竟如烟雾般散开，避开刀光，同时在密室四角各留下一道分身，齐齐扑上！
“幽冥教‘鬼影遁’？”凌阳冷哼，真实之瞳瞬间开启，四道分身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三个虚幻，一个凝实！
他无视其他，噬魂刃直刺凝实分身的心脏！
“噗嗤！”
分身爆散，化为黑烟，但真身已借机遁至密室门口，发出一声怨毒的冷笑：“凌阳……我们还会再见……”
声音未落，凌阳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出！
“轰！”
密室石门炸裂，刺客被砸飞出去，撞塌院墙，喷出一口黑血，却借力倒飞，融入夜色消失。
凌阳没有追，他皱眉看向自己左拳——拳面上沾着一丝黑气，正试图侵蚀皮肤，但被龙罡和幽玄之力迅速吞噬。
“墨尘……”他认出这气息。
“主公！”武破军率亲卫赶到，看到破损的密室，大惊失色。
“没事，一只老鼠。”凌阳摆手，“加强城内警戒，尤其是雅儿和苏红衣的住处。”
“是！”
众人退去后，凌阳回到密室，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自动弹出，弹出一条红色信息：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幽玄侵蚀之力’入侵宿主身体！建议立即兑换‘神圣净化符’（需50万杀戮点）或‘九幽驱煞丹’（需30万杀戮点）！】
凌阳眯起眼。刚才那黑气，他明明已经自行吞噬化解，系统却在此刻突然提示，而且价格高得离谱——50万点，相当于斩杀一名八品初期强者的全部收益。
“不需要。”他心中默念。
【再次警告！幽玄侵蚀具有潜伏性，可能影响宿主神智，甚至为‘幽玄之眼’定位坐标！强烈建议兑换！】
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急切？
凌阳冷笑，直接关闭界面。他盘膝坐下，内视己身，以真实之瞳细细扫描每一寸经脉、血肉、神魂。半炷香后，他在丹田角落，发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黑色印记，正缓慢吸收他的真元，向外发送微弱波动。
“果然留了后手。”凌阳运转《幽玄噬天诀》，主动将那印记包裹、吞噬、解析。
印记破碎的瞬间，他捕捉到一段残缺信息：“圣眼……注视……祭品……坐标……”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再次闪烁，弹出一条他从未见过的灰色选项：
【检测到宿主接触‘幽玄道标’，是否开启‘幽玄之力研究面板’？（需消耗100万杀戮点解锁）】
凌阳眼神一凝。
系统在诱导他研究幽玄之力？这背后，是夺舍者残魂的意思，还是系统本身（那件至宝）的机制？
他没有选择，再次关闭。
但心中警惕提到最高——系统，开始更主动地干预他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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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朝廷密使与龙族暗棋
清晨，铁流城迎来了一位“客人”。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入城门，持的是中州商会路引，但车厢内坐着的人，却让凌阳都有些意外。
“凌将军，久仰。”来人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笑容和煦，但眼底深处的算计瞒不过真实之瞳，“在下姓李，在宫中当差，奉陛下密旨，特来与将军一叙。”
太监？还是皇帝身边的近侍？
凌阳屏退左右，只留秦风在侧：“李公公远道而来，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李公公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却不展开，只放在桌上：“陛下说，凌将军乃国之栋梁，昔日北掠军之功，朝廷从未忘却。如今将军在北境振臂一呼，抗蛮诛逆，实乃忠义之举。过往种种，皆可既往不咎。”
凌阳不动声色：“条件呢？”
“陛下希望将军继续以‘任天风’之名，统御北境，讨伐逆王苏擎天。”李公公压低声音，“朝廷会在暗中支持将军——粮草、军械、情报，甚至……必要时的‘官方身份’。”
“比如？”
“比如‘北境行军总管’、‘镇北将军’的空白告身。”李公公从袖中取出两份盖好玉玺的空白官诰，“将军可自行填写名字、官职。只要将军承诺，三月内击溃苏擎天主力，届时朝廷会正式下旨，承认将军对北境的统治。”
凌阳笑了：“陛下好算计。让我和苏擎天拼个两败俱伤，朝廷再来收拾残局？”
“将军此言差矣。”李公公面不改色，“此乃合则两利。将军需名分以安民心、招兵马；朝廷需将军平定北境，以抗蛮族。至于苏擎天……他私铸伪鼎，勾结蛮族，已是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陛下就不怕我成了第二个苏擎天？”
“将军若真有此心，又何必抗蛮？”李公公意味深长，“陛下还说，若将军应允，可开放皇家藏书阁‘鼎器类’典籍供将军参阅三日。陛下知将军对九鼎感兴趣，或许……其中有些线索，对将军有用。”
诱饵。凌阳瞬间明悟。皇帝知道他渴求九鼎信息，以此吊着他。
“我需要时间考虑。”凌阳道，“三日后，给公公答复。”
“理应如此。”李公公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陛下还有一句口谕带给将军：‘小心幽冥，警惕妖族，勿信宗门，九鼎归一之日，方是真相大白之时。’”
说完，他躬身一礼，飘然离去。
秦风上前：“统领，皇帝的话能信几分？”
“一分都不能信。”凌阳冷笑，“但他给的空白告身和典籍阅览权，是真的。我们可以利用。”
他展开那两份空白告身，真实之瞳仔细扫描，忽然在玉玺印痕边缘，发现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监天司秘印·魂踪”。
“果然有陷阱。”凌阳指尖涌出幽玄之力，将那行小字悄然抹去，“告身里有追踪印记，一旦我填写名字，就会被监天司锁定魂魄气息。皇帝是想随时掌握我的动向。”
“那我们还用吗？”
“用，但要做些手脚。”凌阳沉吟，“你去找苏红衣，让她用‘镜像符’仿制两份空白告身，真品封存，仿制品填上‘任天风’的名字，送到几个无关紧要的城防职位上。至于典籍阅览……告诉李公公，我要先看到第一批粮草十万石、弩箭五万支，送到铁流城外五十里处，我自会派人去取。取到后，再谈典籍之事。”
“是！”
秦风离去后，凌阳独自沉思。皇帝的反应比他预想得快，也更大方，这反而说明——皇帝对九鼎的渴望已近乎疯狂，为此不惜暂时容忍一个“叛逆”在北境坐大。
“报！”亲卫再次闯入，“城东集市有商队闹事，疑似蛮族细作！”
凌阳皱眉，亲自赶往。
城东集市，三名商贩模样的汉子被武破军率兵围住，地上散落着一些皮货，其中夹杂着几片暗青色、带有鳞纹的甲片。
凌阳拾起甲片，入手冰凉坚硬，边缘有妖力残留。
“这是什么？”武破军问。
“龙鳞。”凌阳眼神凝重，“南疆龙族的褪鳞，被炼成了轻甲材料。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北境商队手里？”
他看向那三名商贩，真实之瞳开启。
三人眼神闪烁，其中一人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迅速膨胀——
“退！”凌阳一掌拍出，龙罡将那人生生压爆！
但另外两人已趁机撞开士兵，向城外逃窜。
凌阳没有追，他盯着地上那摊血肉和龙鳞甲片，心中警铃大作。
龙族的触角，已经伸到北境了。而且，是直接通过商队，将战略物资（龙鳞甲）运入……这绝不是普通渗透，而是有计划的支援。
支援谁？蛮族？还是……苏擎天？
他想起苏明远可能已前往蛮族金帐。
“龙族在和蛮族做交易，目标是我。”凌阳瞬间理清脉络，“巨灵苏醒时间，可能会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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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被带到凌阳面前时，小脸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凌阳示意她坐下，“梦到了什么？”
雅儿绞着手指，声音发颤：“凌大哥……我、我梦到一只好大好大的眼睛，紫色的，在天上看着我们……眼睛下面，有九个大鼎，鼎里……鼎里都是血，还有人在哭……”
她忽然抓住凌阳的袖子：“我还梦到你！你站在那些鼎中间，浑身是血，那些血从鼎里流出来，缠着你，想把你拖进去……我想去拉你，但怎么也够不到……”
凌阳沉默。真实之瞳下，他能看到雅儿神魂深处，有一道极淡的、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丝丝缕缕的记忆碎片逸出。那是属于她这一脉“昆吾遗族”的传承记忆。
“除了眼睛和鼎，还梦到什么？”
“还有……还有一句话，反复在响……”雅儿眼神迷茫，“好像是……‘以九鼎为祭，补天道之缺，众生皆薪，唯圣不朽’……”
凌阳瞳孔骤缩！
这句话，几乎印证了他对天道计划的猜测！
他按住雅儿肩膀，一丝温和的真元渡入，安抚她紊乱的神魂：“这些话，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苏红衣。记住了吗？”
雅儿用力点头：“凌大哥，我是不是……不正常？”
“不，你很特别。”凌阳难得放缓语气，“这些梦可能是某种预兆，也可能是你血脉中的记忆在苏醒。从今天起，你搬到我隔壁院子住，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凝神功法，帮你控制这些梦境。”
他顿了一下：“另外，你对地脉的感应，最近有异常吗？”
雅儿想了想：“铁流城地脉很平稳，但……我偶尔会感觉到北边很远的地方，有一股很凶、很饿的气息，像……像一个快要醒过来的怪物。”
战争巨灵！凌阳瞬间确定，雅儿的地脉感应天赋，甚至能跨越数百里感知到祖灵山的异常！
“很好。”凌阳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地脉寻龙鉴》的基础篇，你先学着。有什么异常感觉，随时告诉我。”
送走雅儿后，凌阳取出玉宸子留下的锦囊。之前一直未打开，现在或许是时候了。
锦囊入手温润，无符无咒，但以真实之瞳观之，表面流淌着一层昆仑特有的“清灵气”。
他解开锦囊，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1一张北境地脉图：比凌阳手中任何地图都精细百倍，标注了灵脉走向、地气节点、古遗迹位置。其中三个红点格外醒目：祖灵山、葬龙原、昆吾山墟入口。
2一枚玉符：触手冰凉，正面刻“昆仑”二字，背面是一道简笔云纹。玉宸子的留言浮现在凌阳脑海：“持此符，可入昆吾山墟核心区一次。那里有你要的部分答案。”
3一张字条：只有八个字——“巨灵非敌，圣心非友。”
凌阳盯着这八个字，陷入沉思。
巨灵非敌？那巨灵是什么？圣心非友？圣心残片明明是幽玄之眼的力量碎片，为何“非友”？
他忽然想起，自己吞噬的那三分之一圣心残片中，除了邪异能量外，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截然不同的气息——纯净、古老、带着淡淡的悲悯。
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
“难道圣心残片里，不止有幽玄之眼的力量？”凌阳心跳微微加速。
他再次内视丹田，那被吞噬的圣心残片已化为一团紫金色能量，悬浮在混沌真元之中。以真实之瞳全力解析，剥离表层邪气后，内核深处，果然有一点米粒大小的纯白光芒，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守护”意志。
这绝不是幽玄之眼该有的气息！
凌阳尝试用神识触碰那点白光。
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幅模糊画面：
一座巍峨的白色祭坛，九尊巨鼎环绕，一名身穿古朴冕服的身影背对而立，仰头望天。天空破裂，一只紫色巨眼浮现。冕服身影叹息一声，化作九道流光投入鼎中，巨鼎轰鸣，将那紫色巨眼撕裂、镇压……
画面破碎。
凌阳猛然回神，额角渗出冷汗。
那冕服身影……是人族上古圣皇？圣心残片里，竟然封印着一丝圣皇的守护意志？
所以玉宸子说“圣心非友”——因为它既是幽玄之眼的力量碎片，也掺杂了圣皇的封印意志？那“巨灵非敌”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战争巨灵也不是单纯的杀戮工具？
凌阳收好锦囊，眼神凝重。
昆仑墟知道得远比他想象的多。玉宸子留下这些，是善意提醒，还是另一种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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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鬼哭涧，位于北凉州与北原州交界处，两侧悬崖陡峭，中间一道狭窄山涧，易守难攻。蛮族在此建了三个隐蔽粮仓，由一名七品初期的蛮将“乌木罕”镇守。
凌阳亲率两千北镇军精锐（皆六品以上），白起派韩校尉带五百老兵汇合。凭借雅儿对地脉的感应，他们找到一条被瀑布遮掩的密道，直插粮仓后方。
战斗在寅时三刻打响。
乌木罕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绝壁偷袭，仓促应战。凌阳一刀斩其首级，噬魂刃吞噬其气血，蛮族守军大乱。
半个时辰，粮仓易主。
清点战果：粮草五万三千石，肉干八百车，精铁五百斤，还有十几箱蛮族特有的“血魄石”（可辅助炼体）。
“按约定，对半分。”凌阳对韩校尉道，“你们先挑。”
韩校尉深深看了凌阳一眼：“凌将军守信。白侯爷说，下次合作，他可出动两千百人。”
“替我谢过白侯。”凌阳点头。
运粮队伍连夜返回铁流城。此战缴获，足以支撑北镇军三个月用度，更关键的是——断了苏擎天从蛮族获取粮食的一条重要渠道。
然而，凌阳刚回城，秦风就带来坏消息。
“统领，内奸查出来了，但……人死了。”
城卫军一名校尉“赵莽”，六品中期，三日前被发现死在营房中，胸口插着自己的佩刀，伪装成自杀。但秦风验尸后发现，赵莽是先中了一种麻痹神魂的剧毒，而后被一刀毙命。
“灭口。”凌阳冷冷道，“赵莽只是小角色，背后还有人。他死前接触过谁？”
“根据暗哨记录，赵莽死前一日，曾与城中‘悦来客栈’的掌柜密谈过一刻钟。那掌柜今晨已失踪，客栈后院的马厩里少了一匹快马。”
“追。”凌阳下令，“让武破军带一队轻骑，沿着往北凉州方向的官道追，死活不论。”
“是！”
秦风离去后，凌阳独自站在城守府最高处，俯瞰渐亮的天色。
内奸、刺杀、密使、龙族物资、巨灵提前、圣心秘密……所有线索在脑中交织，形成一张越来越紧的网。
苏擎天在等他内乱，皇帝在等他消耗，幽冥教在等他集齐圣心，龙族在等他与蛮族两败俱伤，天道和系统在等他成长到“成熟”……
“都想做渔翁？”凌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看看，最后是谁，网住了谁。”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幽玄噬天诀》缓缓运转，开始主动吞噬空气中弥漫的、因连日战乱而浓郁的“杀戮之气”、“恐惧之气”、“怨恨之气”。
这些负面能量，对旁人而言是毒药，对他而言，却是《混沌龙魔体》最好的养料。
左臂龙骨，在此刻彻底重塑完成，泛起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半步九品，只差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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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
铁流城一片寂静，但暗处，无数眼睛在等待。
城西军营，三名被赵莽生前拉拢的中层军官，悄悄聚集在粮草堆旁，手中握着火折子。
“赵校尉死了，肯定是凌阳察觉了。”一人低声道，“镇北王的人说，只要点火制造混乱，城外就有接应，带我们走，每人赏千金，田百亩。”
“干吧！凌阳虽然是条汉子，但跟着他迟早被朝廷剿灭，不如投靠镇北王……”
他们正要动手，四周阴影中，突然射出数十支弩箭！
“噗噗噗——”
三人瞬间被射成刺猬，火折子掉落在地。
武破军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清理干净。按计划，在粮草堆点火，但控制火势，只烧外围。”
“是！”
片刻后，城西“火光冲天”。
几乎同时，城外十里，一支约两千人的骑兵从黑暗中冲出，直奔西门——正是苏擎天派来接应内奸、趁机夺门的奇兵！
为首的将领是苏擎天麾下另一员悍将“石虎”，七品巅峰，手持一对百斤重的铜锤。
“城门已开！随我杀入！”石虎看到城头“混乱”，大喜过望。
两千骑兵冲入城门洞——
“轰！！！”
地面突然塌陷！提前挖好的陷坑中布满铁蒺藜、毒钉，前排骑兵人仰马翻！
紧接着，城门两侧箭垛中，数百架弩机同时发射，箭雨如蝗！
“中计了！撤！”石虎惊怒交加，拨马欲退。
但身后城门“轰隆”关闭，千斤闸落下！
城头火把齐明，凌阳身影出现在箭楼之上，冷漠俯瞰。
“石虎，苏擎天没告诉你，我最擅长的就是请君入瓮吗？”
石虎怒吼：“凌阳！有本事下来与我一战！”
“如你所愿。”
凌阳纵身跃下，噬魂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三招。
第一招，石虎铜锤崩飞。
第二招，石虎护体罡气破碎。
第三招，噬魂刃贯穿其心脏，吞噬气血。
主将战死，剩余骑兵崩溃，跪地投降。
此战，歼敌八百，俘一千二百，己方伤亡不足百人。
凌阳站在尸堆中，噬魂刃嗡鸣，吞噬战场血气。他抬头望天，真实之瞳穿透云层，仿佛看到无数道目光正聚焦于此。
北境、朝廷、幽冥、龙族、宗门、天道、系统……
所有棋手都已落子。
而他，凌阳，将在这棋盘上，杀出一条血路，直到——
掀翻棋盘，自己制定规则。
“秦风。”他转身，“明日发布檄文：北镇军正式讨伐逆王苏擎天，清剿蛮族，还北境太平。”
“同时，回复朝廷李公公：我答应合作。但我要的第一批物资，十日内必须送到。”
“再给白起去信：七日后，联军攻打苏擎天在北凉州的第一大营‘黑风隘’，问他参不参与。”
一道道命令下达，铁流城这部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凌阳走回城守府，在密室中盘膝坐下，取出那枚从熊阔海身上得来的蛮族令牌。
真实之瞳全力解析，令牌深处，一道微弱的灵魂印记被激活，浮现出一幅模糊地图——标注着蛮族祖灵山周围十八处祭坛的位置，以及……巨灵核心（荒鼎）所在的准确坐标。
“原来在这里。”凌阳眼神锐利，“通古斯，你的战争巨灵，我要定了。”
他闭上眼，开始冲击最后的瓶颈。
丹田内，混沌真元翻涌，圣心残片能量被彻底炼化，地鼎碎片共鸣，荒鼎坐标如灯塔般在神识中亮起。
九品门槛，就在今夜。
而城外，遥远的北方荒原上，祖灵山方向，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隐约传来巨兽苏醒般的咆哮。
战争巨灵，提前苏醒了。
天下棋局，正式进入中盘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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