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云和武破军被安置在铁壁城内最安全的战时医馆。三日后,叶孤云靠着昆仑墟秘传的“抱元守一诀”,勉强恢复了五成真元,已能下床行走。武破军外伤极重,但有凌阳赐下的“生生造化丹”吊住性命,加上铁壁城药王宗遗脉的精心医治,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第四日清晨,厉苍穹与秦霸先一同前来。
不大的医馆静室内,烛火跳跃,映照着四人肃穆的脸。
“叶长老,武将军,此次黑风峡奇袭,功在千秋。”秦霸先郑重抱拳,“阵法核心被毁后,南方妖云浓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三成。据探子回报,至少三个月内,妖族无法大规模从天南州向七星州前线转运‘血魄精华’,他们的高阶修士恢复速度将大打折扣。”
厉苍穹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不仅如此。我们在撤退时,缴获了阴骨老人未来得及销毁的部分阵图残片和一枚传递信息的‘幽冥骨符’。破译之后,得到了几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他摊开一张硝制过的妖兽皮,上面是用朱砂勾勒出的简陋地图和密文。
“第一,妖族在七星州前线,目前集结的总兵力约为四十五万。其中,直属龙族二帝和覆海大圣的核心精锐约十五万,其余三十万是各部族拼凑的附庸军。妖君级别的强者,明面上有二十一位,但至少有五位近期被调回南疆深处,原因不明。”
叶孤云目光一凝:“二十一位妖君……铁壁城目前能战的八品,只有秦将军、厉司长和我三人。即便算上即将抵达的白起将军,也不过四人。兵力与高端战力,差距悬殊。”
“所以需要第二条情报。”厉苍穹指向地图上几个被重点标记的红点,“妖族这四十五万大军,并非铁板一块。其中,直属龙族的‘黑龙卫’、‘玄冰近卫’约八万,驻扎在距离铁壁城一百五十里的‘毒龙潭’大营,由暗蚀帝亲信‘黑鳞妖君’统帅。覆海大圣直接控制的‘万妖军’约七万,驻扎在东南方向一百二十里的‘瘴雾谷’。其余三十万附庸军,则分散在十几个大小营寨,由各部族妖君统帅,彼此间隔数十里,互不统属,甚至多有龃龉。”
秦霸先接过话头,手指重重点在那些附庸军营寨的位置:“这些附庸军,就是我们的突破口。他们粮草补给被龙族和覆海大圣克扣,驱使当炮灰,怨气极大。尤其是‘青丘狐族’、‘啸月狼族’、‘铁背山猪族’这几部,近年因拒绝向龙族秘境输送族中天才,屡遭打压。黑风峡转运法阵被毁,首先断了血魄补给,受影响的正是这些附庸军——龙族和覆海大圣的嫡系,必然有储备。”
武破军躺在床上,闻言眼睛一亮:“王上常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们可以联络这些妖族?”
“联络尚早,但可以制造矛盾,让他们见死不救,甚至……临阵倒戈。”厉苍穹眼中寒光闪烁,“幽冥骨符里还有第三条情报,也是最重要的——龙族二帝与覆海大圣之间,嫌隙已深。”
他压低声音:“覆海大圣此次出兵,是被暗蚀、玄冰二帝以‘万妖共主’之位和龙族秘法相诱,同时恐怕也受到了武力胁迫。但开战以来,龙族嫡系损伤最小,获取的血食和地盘利益却最大。覆海大圣麾下的万妖军承担了最多攻坚任务,损失惨重,补充却最慢。据骨符中零星信息推测,覆海大圣对龙族‘定期征召各族天才入秘境’的祖制极为不满,认为这是龙族汲取万妖族群潜力、维持自身统治的阴毒手段。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一批同样不满龙族统治的强大妖族部族首领。”
叶孤云缓缓点头:“如此看来,妖族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内部裂痕已生。凌王南下,正当其时。”
“正是。”秦霸先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现在,就等白起将军的先锋军,以及凌王的主力了。只要主力抵达,我们便可依托铁壁城,寻机主动出击,先剪除妖族羽翼,再图决战!”
二、白起先锋军的铁流
黑风峡被袭的第五日正午,白起率领的三万北境黑风军先锋,终于抵达铁壁城北三十里处的“落马坡”。
这是一支与七星州守军气质截然不同的军队。
衣甲鲜明,兵刃雪亮,坐骑是清一色的北地“龙血马”,虽只含微薄龙族血脉,但耐力、速度和负重远超寻常战马。军队行进间沉默无声,只有铁甲摩擦与马蹄叩击大地的沉闷声响,一股百战精锐的凛冽杀气凝而不发,却让远在数里外铁壁城头的守军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白起一身黑甲,外罩暗红色披风,骑在一匹格外神骏的黑龙驹上。他面容冷硬如岩石,眼神扫过前方道路两侧被妖族肆虐过的焦土村落,以及更远处铁壁城上飘扬的残破战旗,那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敬意。
“传令,前军变后军,警戒阵型。中军随我,缓速前进。斥候散出十里,提防妖族埋伏。”
命令简洁有力。大军立刻如臂使指般变换阵型,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距离铁壁城还有十里时,前方尘土扬起,一队约百人的骑兵疾驰而来,打着七星州守军的旗帜。为首一名中年将领,正是秦霸先麾下仅存的八品初期副将“赵破军”。
“末将赵破军,奉秦大将军之命,恭迎白起将军!”赵破军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激动。
白起微微颔首:“赵将军辛苦了。秦大将军与厉司长安好?铁壁城现状如何?”
“回白将军!秦大将军与厉司长虽均有伤在身,但斗志昂扬!铁壁城经历数日血战,城墙多有破损,守军伤亡近半,箭矢滚木等物资消耗巨大,但……城还在我们手中!”赵破军声音有些哽咽,“城中军民,闻听北境王师南下,无不欢欣鼓舞,翘首以盼!”
白起冷硬的脸上终于松动一丝:“带路。我军携有部分粮草、箭矢、伤药,即刻入城交接。另,我军中随行有三百‘工造营’匠师,擅长快速修补城防,可助铁壁城恢复防御。”
赵破军大喜:“多谢白将军!请随末将来!”
当三万黑风军铁骑如黑色长龙般穿过铁壁城北门时,整座城池沸腾了。
道路两侧,挤满了衣衫褴褛但眼神炽热的百姓。他们看着这些衣甲鲜明、杀气凛然的北境战士,看着那面猎猎作响的苍狼战旗,许多人忍不住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王师来了!王师真的来了!”
“苍天有眼!我们有救了!”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援军来了……”
哭声、欢呼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城墙上,许多伤痕累累的守军士卒也红了眼眶,他们互相搀扶着,挺直了佝偻多日的脊梁。
秦霸先、厉苍穹、叶孤云三人,亲自在北门内迎接。
当白起那标志性的冷峻身影出现时,秦霸先大步上前,独臂握拳,重重锤击在自己胸口——这是大炎边军最郑重的军礼。
“北境黑风军先锋大将白起,奉凌王之命,前来会师!秦大将军,厉司长,叶长老,诸位坚守孤城四载,力抗妖邪,护佑黎民,白某敬佩!”白起翻身下马,抱拳还礼,声音铿锵。
两双握惯了刀剑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双苍老布满老茧,微微颤抖;一双沉稳有力,布满新伤旧疤。
没有更多的寒暄。军情紧急,四人直接登上残破但已被紧急加固的城楼。
白起带来的不仅仅是生力军和物资,还有凌阳最新的战略意图。
“凌王率七万主力,已过‘澜沧江’,正沿‘青石古道’疾行。预计三日后抵达铁壁城西六十里的‘鹰嘴峡’。”白起指着铺开的地图,“王上之意,我军主力不直接入铁壁城。”
秦霸先三人目光一凝。
“王上判断,妖族知我援军抵达,必集结重兵,猛攻铁壁城,企图在我主力完全会师前,拔除这颗钉子。铁壁城经连日血战,城防已残,不宜作为决战之地。”白起的手指从铁壁城移开,点向西南方向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王上选定的战场,在这里——‘葬妖原’。”
“葬妖原……”厉苍穹眯起眼睛,“此地开阔,无险可守,但正因如此,适合我军骑兵展开,也适合……包围。”
“不错。”白起点头,“王上之计,是‘围城打援’与‘中心开花’结合。以铁壁城为诱饵,吸引妖族主力来攻。我先锋军三万,汇同秦大将军麾下尚能战之兵,依托铁壁城残存防御,至少需坚守五日。”
“五日……”秦霸先计算着己方兵力与士气,“若有白将军三万生力军加入,依托残城,并非不可能。但需防备妖族妖君强者强行破城。”
“叶长老与厉司长,届时需全力牵制对方高端战力。王上已传讯,他抵达鹰嘴峡后,会亲率精锐,秘密潜行至葬妖原预设阵地。同时,另遣一军,绕道奔袭妖族位于‘瘴雾谷’的万妖军大营,做出截断妖族后路、直捣黄龙的姿态,迫使妖族分兵,并进一步激化龙族嫡系与覆海大圣之间的矛盾。”
叶孤云若有所思:“围魏救赵,攻其必救。妖族若分兵回援瘴雾谷,则攻铁壁城之力减弱;若不分兵,则后路有被截断之危,覆海大圣必与龙族离心。好算计。”
“不仅如此。”白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王上密令,令我等在坚守期间,可择机向城外妖族附庸军散布消息——凌王此来,只诛首恶龙族与覆海大圣嫡系,对于受胁迫参战、有心反正的妖族部族,可网开一面,甚至准其保留部分领地自治。若有阵前倒戈立功者,重重有赏。”
厉苍穹抚掌:“妙!攻心为上,分化瓦解!如此一来,那些本就怨气冲天的附庸军,哪里还会真心卖命?说不定,真能拉过几支来!”
战略既定,铁壁城这台战争机器,开始以全新的节奏运转起来。白起带来的三万黑风军,一半立刻接管了最吃紧的城墙防务,让血战多日的七星州守军得以轮换休整。另一半与工造营一起,日夜不停地抢修城墙、加固工事、布置新的防御阵法。
粮草、军械、药品被有序分发。城中的恐慌情绪迅速被一种混杂着悲壮、希望与决绝的战意所取代。
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
三、妖族的反应与暗流
黑风峡被毁、人族北境援军先锋抵达铁壁城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回了妖族前线大本营——位于天南州与七星州交界处、一座被妖力强行拔高、笼罩在浓浊妖云中的黑色山峰,“绝天崖”。
崖顶,有一座以整块“幽冥黑玉”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名为“万妖殿”。此刻,殿中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大殿王座并排有三,如今只坐了两个。
左侧王座,笼罩在一团不断翻滚、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黯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见一对冰冷无情的暗金色竖瞳。此乃龙族暗蚀帝,修为深不可测。
右侧王座,则是一片氤氲的极寒冻气,其中隐约可见一位身着冰晶宫装、容颜绝美却冷漠如万古玄冰的女子身影,正是玄冰帝。
原本属于炽焰帝的王座,如今空空如也,只余一缕尚未散尽的灼热龙气,昭示着其主已然陨落。
王座之下,大殿中央,站着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为首者,是一名身形魁梧如山、皮肤呈深青色、披着简陋骨甲、面容粗犷中带着桀骜的巨汉——覆海大圣。他身后,站着几位形态各异的强大妖君,皆是他麾下心腹。
另一侧,则是以“黑鳞妖君”为首的数名龙族嫡系妖君,个个气息精纯,带着天生的高傲。
“黑风峡被毁,血魄转运中断三月。人族北境先锋三万已入铁壁城,其主力七万不日即到。”暗蚀帝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非男非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直接响在每个妖族强者心神之中,“诸位,有何对策?”
黑鳞妖君率先出列,他化形为人身,但脖颈覆盖细密黑鳞,瞳孔也是冰冷的竖瞳:“陛下,人族援军新至,立足未稳,铁壁城残破。臣建议,立即集结所有兵力,以雷霆之势强攻铁壁城!趁其主力未至,一举破城,将人族援军与守军全歼于城下!只要铁壁城一破,七星州门户大开,人族士气崩溃,后续主力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他语气激昂,带着龙族一贯的傲慢与强势。
覆海大圣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强攻?黑鳞君说得轻巧。铁壁城虽残,但秦霸先、厉苍穹皆是八品巅峰,如今又多了北境的白起,据说也是八品中期。那叶孤云虽然重伤未愈,但剑修搏命,不可小觑。人族据城而守,我们拿多少儿郎的命去填?我万妖军连日苦战,伤亡已近三成,需要休整补充!”
黑鳞妖君斜睨覆海大圣,语带讥讽:“覆海陛下莫非是怕了?我龙族儿郎尚不惧死,难道十万大山的勇士,已经失了锐气?血魄转运虽断,但我龙族自有储备,可优先供给前线精锐。反倒是某些附庸军,平日出工不出力,此时补给不济,岂非正好激励他们奋勇向前?”
这话一出,覆海大圣身后的几位妖君顿时怒目而视,妖气翻腾。附庸军?分明是指桑骂槐,暗指覆海大圣麾下的万妖军和其他非龙族部族!
“黑鳞!你什么意思!”一位额生独角、浑身肌肉虬结的“蛮牛妖君”怒喝道。
“够了。”玄冰帝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殿中躁动的妖气,“大敌当前,内讧者,斩。”
她看向覆海大圣,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覆海道友,黑鳞所言虽直,却也是实情。人族援军抵达,士气正盛,若等其主力会师,站稳脚跟,则更难对付。趁其立足未稳,集结优势兵力速战速决,确是上策。你部伤亡,朕知晓。此战若胜,拿下铁壁城,城中人族血食、财物、地盘,你可多取两成。另外……”
她微微抬手,一枚散发着浓郁寒气的冰蓝色鳞片飞向覆海大圣:“此乃朕的一片‘玄冰逆鳞’,蕴含朕一缕本源寒气与龙族秘法‘玄冰护体术’,可助你麾下一位有功之臣突破瓶颈,或抵御一次致命伤。”
覆海大圣接过逆鳞,入手冰寒刺骨,其中蕴含的磅礴龙力与精妙秘法做不得假。他脸色稍霁,但眼底深处的那丝阴沉与不甘,并未完全消散。龙族的赏赐,从来都是恩威并施,这逆鳞是好处,又何尝不是提醒他龙族底蕴深厚、掌控着他们这些“外族”急需的进阶资源?
“既然玄冰陛下如此说,本王自当尽力。”覆海大圣抱拳,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强攻铁壁城,需周密计划。人族狡诈,需防其埋伏或奇袭我后方。据报,凌阳主力动向不明,不得不防。”
暗蚀帝的阴影微微波动:“此事朕已有安排。黑鳞。”
“臣在。”
“着你率八万黑龙卫、玄冰近卫,并统合十五万附庸军,三日后,全力进攻铁壁城。朕与玄冰帝会亲临督战,压制人族高端战力。”
“遵命!”
“覆海道友。”暗蚀帝又看向覆海大圣。
“陛下请讲。”
“着你率本部万妖军七万,移营至‘葬妖原’东侧‘乌鸦岭’,一则监视人族主力可能来的‘鹰嘴峡’方向,二则作为攻城大军的侧翼掩护,防止人族出城逆袭或援军迂回。若那凌阳真敢分兵偷袭后方,你部也可迅速回援‘瘴雾谷’。”
覆海大圣心中冷笑。让他去守侧翼?看似重要,实则把他和他的嫡系力量调离主攻方向,既避免了万妖军在攻城战中消耗过大,也让他远离了破城后最丰厚的战利品分配。至于回援瘴雾谷……若凌阳真去偷袭,必是精锐,让他去硬碰硬,不论胜负,消耗的都是他的力量。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算计。
但表面上,覆海大圣只能低头:“遵命。”
会议散去。
覆海大圣带着麾下妖君离开万妖殿,回到自己在绝天崖下的临时行宫。
行宫内,阵法隔绝内外。几位心腹妖君再也按捺不住。
“大圣!龙族欺妖太甚!明明是他们与幽冥教招惹来的人族强敌,却让我等在前拼命!炽焰已死,他们龙族实力受损,如今更是不把我等当回事了!”蛮牛妖君低吼。
一位身形佝偻、手持木杖的“老猿妖君”叹息:“驱使我等攻城消耗,他们坐收渔利,事后还要拿走大头……这般下去,我十万大山各族,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一位背生透明双翼、容颜妖艳的“彩蝶妖君”轻声道:“大圣,妾身收到密报,人族那边,似乎在散布消息,说那凌阳只诛龙族首恶,对我等受胁迫的部族,可网开一面……”
覆海大圣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龙族势大,积威已久,更有那幽冥教厉沧海与‘圣眼’为援,不可正面抗衡。”
众妖君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但是,”覆海大圣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此战,或许是个机会。”
他看向老猿妖君:“猿老,你心思缜密。派人,以最隐秘的方式,接触一下铁壁城的人族。不要承诺什么,只需听听他们到底怎么说。”
他又看向彩蝶妖君:“蝶衣,你的族裔擅长隐匿传讯。将龙族今日战损分配方案,‘无意中’透露给青丘、啸月、铁背山猪那几部知晓。重点告诉他们,龙族承诺优先补给精锐,但‘精锐’不包括他们。”
最后,他看向蛮牛妖君等几位战力最强的部下:“牛夯,你们几个,整顿兵马,移营乌鸦岭。记住,慢点走,扎营时,把防御阵法布置得‘外紧内松’一些。若人族真的来攻……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诚意,又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让我们冒险。”
几位妖君对视一眼,精神一振:“遵命!”
覆海大圣望向行宫外铅灰色的妖云,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座残破却屹立不倒的铁壁城,看到了北方正滚滚南下的黑色洪流。
“凌阳……就让我看看,你这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究竟能给这死水一潭的南疆,带来多大的变数吧。”
南疆的天,更阴了。
铁壁城内,磨刀霍霍;葬妖原上,暗流汹涌;绝天崖下,各怀鬼胎。
决定南疆命运、甚至整个天下格局的惊天大战,已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而此刻,在青石古道上,凌阳所率的七万黑风军主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沉默而坚定地,奔向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