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的三万黑风军先锋入城,带来的不仅仅是生力军和物资,更是一种与七星州守军截然不同的气质。
北境黑风军,军纪森严到了苛刻的地步。扎营、换防、巡逻、警戒,所有动作皆有铁律可依,分毫不差。他们沉默寡言,眼神锐利,除了必要的军务交流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喧哗。用饭时队列整齐,睡觉时衣不解甲,兵刃从不离身三尺。那种百战余生的铁血气息,与七星州守军因长期困守而养成的疲惫坚韧,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初的融合并不顺利。
“呸!北边来的老爷兵,装什么蒜!”一名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七星州什长,对着黑风军巡逻队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守城的是我们!他们倒好,一来就指手画脚,连生火造饭的地方都要按他们的规矩来!”
“少说两句吧王头儿。”旁边的年轻士卒小声劝道,“人家确实厉害……你看他们修补城墙那架势,还有那些没见过的守城器械,看着就瘆人。有他们在,咱们守住的机会大多了。”
“守住了又怎样?功劳算谁的?”王什长依旧愤愤不平,“秦大将军的心血,到头来,怕是全给外人做了嫁衣!”
类似的牢骚和隔阂,在底层士卒中悄悄流传。高层将领之间,也有微妙的张力。
城防会议上,当白起提出要将几处关键防段的七星州守军整体换防下来休整,由黑风军接管时,秦霸先麾下几名老将脸上明显露出了不豫之色。
“白将军,非是末将质疑贵部战力。”一位独眼老将沉声道,“只是这几处防段,弟兄们守了这么久,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更清楚对面妖崽子惯用的伎俩。骤然换防,恐生疏漏。不如让贵部弟兄在旁协防,更为稳妥。”
白起面色不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将军所言在理。然,正因熟悉,才会形成定式。妖族亦非蠢物,这么久来说对我军防守习惯了若指掌。此番主力来攻,必有新变。换我部生力军接防,打乱其既定认知,反能出其不意。至于协同,我部会派人与贵部被换防的弟兄同吃同住两日,务必在妖族进攻前,熟悉每一处细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七星州将领:“秦大将军、厉司长坐镇中枢,叶长老养伤待命。城防具体指挥,王上有令,由白某暂代。此非争权,只为号令统一,应对即将到来的恶战。诸位皆是百战宿将,当知战时军令如山,最忌令出多门。若有异议,可战后向王上与秦大将军申述。但此刻,请诸君,依令而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无人公开反对。独眼老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抱拳道:“末将……遵令。”
会后,秦霸先单独留下了白起。
城楼了望口处,寒风凛冽。秦霸先看着城外远方隐约可见的妖族营火,低声道:“白将军,莫怪他们。守了这么久,死了太多弟兄,这座城,几乎成了他们的执念。”
“末将明白。”白起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远方,“正因明白,才更要快刀斩乱麻。温情与旧例,守不住接下来的血战。王上曾言,慈不掌兵,义不行贾。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
秦霸先转头,看着白起冷硬如铁的侧脸,忽然问道:“白将军,你追随凌王之前,是何出身?”
白起沉默片刻:“北境,军户。父、兄皆死于边塞。末将十七岁从军,从小卒做起,历经大小七十三战,也曾护卫过昏聩上官,也曾被同僚构陷夺功。后被魔皇当作弃子,直至遇见王上,方知何为明主,何为大业。”
秦霸先点点头,不再多言。有些东西,无需多说,同为沙场老将,一个眼神,一次并肩,便能懂得。
磨合在磕碰中进行。黑风军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作风,起初让七星州守军不适,但很快,这种作风带来的好处开始显现。
城墙修补效率大增,新的防御节点被科学地布置,后勤物资调配井然有序,巡逻警戒滴水不漏。更重要的是,黑风军那股沉默而强大的自信,无形中感染着原本有些绝望疲惫的七星州军民。
第三天傍晚,一次小规模的摩擦,成了转折点。
几名黑风军士卒在搬运守城弩箭时,与一队正在休憩的七星州老兵发生了口角。起因是黑风军要求老兵们让开通道,语气冷硬。老兵们觉得受了轻视,双方推搡起来。
眼看就要升级成群殴,白起和秦霸先几乎同时赶到。
没有偏袒,没有和稀泥。
白起下令,参与推搡的七名黑风军士卒,不论对错,当众领十军棍,罚去搬运尸首一夜。
秦霸先同样下令,七星州那边的五名老兵,禁闭三日,扣三日粮饷。
“城池危在旦夕,妖兵压境,尔等不思同心御敌,反为口角私斗?”白起的声音如寒冰砸地,“今日领罚,是让你们记住,站在你们身边的,是将后背托付的袍泽!你们的刀,该对着城外的妖族,而不是自己人!”
秦霸先则对七星州老兵道:“看看人家!人家千里驰援,是来送死的吗?他们是来帮咱们守住家园,帮咱们打回去的!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比得过城外等着吃咱们肉喝咱们血的妖崽子?都给老子滚去禁闭,好好想想!”
处理完,白起对秦霸先抱拳:“秦大将军,治军不严,白某之过。”
秦霸先摆手:“白将军处置得当。是我这些老兄弟,困守太久,心气有些歪了。”
此事之后,两军之间的隔阂明显消融了许多。一起修补城墙,一起搬运物资,一起啃着干粮靠在墙垛下休息时,也开始有了简单的交流。
“兄弟,你们北境……真那么冷?”
“冷,但没这儿憋屈。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砍蛮子砍得痛快!”
“听说你们王上……很厉害?”
“那可不!王上那是天神下凡!跟着王上,就没打过败仗!”
“真能……带我们打回去?”
“王上说了,不仅要打回去,还要让那些吃人的畜生,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种,在残酷现实的寒风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薪柴的加入,开始顽强地燃烧起来。
就在铁壁城厉兵秣马、整军备战时,凌阳亲率的七万黑风军主力,已经悄然越过了鹰嘴峡。
他们没有选择地势相对平坦、易于大军行进的主道,而是在凌阳“真实之瞳”的指引下,钻入了鹰嘴峡西侧一片被称为“鬼见愁”的险峻山区。
这里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毒虫猛兽出没,更有许多天然形成的迷阵和空间褶皱。自古以来便是人迹罕至,连妖族斥候都极少深入。
七万大军,在凌阳的指挥下,如同一条无声的巨蟒,蜿蜒穿行于绝壁深涧之间。所有马蹄包上厚布,兵刃涂上抑制反光的涂剂,传令皆用最低限度的神念或手势。庞大的军队,竟硬生生做到了“大军过境,悄无声息”。
中军,一座临时开辟的山洞内,凌阳正与几名核心将领议事。
噬魂刃被随意地插在身边岩石中,暗红色的刃身自行吞吐着微光,仿佛在呼吸。凌阳闭目盘坐,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竖痕若隐若现——那是真实之瞳全力运转的征兆。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向着葬妖原方向极细微地延伸、探查。
良久,他睁开眼,双眸深处似有星河幻灭。
“妖族大军已开始调动。绝天崖方向,约二十三万大军,正向铁壁城移动,其中龙族嫡系约八万,附庸军十五万,妖君气息……十二道。”凌阳的声音平静无波,“另有约七万妖族,气息驳杂但整体强悍,正向葬妖原东侧乌鸦岭移动,应是覆海大圣的万妖军。妖君五道。”
“乌鸦岭?”副将之一,原北境“苍狼骑”统帅,八品初期的韩战皱眉,“此地距离铁壁城主战场约八十里,既可监视鹰嘴峡方向,又能侧应攻城大军,还可迅速回援其老巢瘴雾谷。覆海大圣此举,倒是稳妥。”
“非只稳妥。”凌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更是首鼠两端,待价而沽。此人,已生异心。”
另一名将领,负责情报的“影卫”统领幽影(七品巅峰)低声道:“王上,根据铁壁城厉司长传来的密报,以及我们自己的探子从附庸妖族中探得的零星消息,覆海大圣与龙族嫌隙已深。我军的‘分化’之策,似乎已初见成效。至少有三支较大的附庸妖族部队,行军速度明显迟缓,且营地布置松散,战意不高。”
凌阳点头:“意料之中。龙族傲慢,视万妖为奴仆血食,积怨已久。炽焰之死,更让他们实力受损,急需附庸军卖命,却又吝于赏赐,反而变本加厉地压榨。覆海大圣非是甘心久居人下之辈,他在等一个机会,或者……在等我们给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眺望着南方被妖云笼罩的天空。
“传令:韩战。”
“末将在!”
“着你率两万‘苍狼骑’,携带‘疾风阵盘’与‘敛息符’,继续潜行至葬妖原西侧‘乱石坡’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就算铁壁城破在眼前,也不得暴露!”
“末将遵命!”
“幽影。”
“属下在!”
“动用我们在附庸妖族内部所有暗线,将两条消息‘无意中’泄露出去。一,龙族已暗中与幽冥教达成协议,此战若胜,将以十万大山三成疆域和百万妖族生魂,换取幽冥教‘圣眼’降临的进一步支持。二,覆海大圣早已暗中与人族接触,准备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取龙族而代之。”
幽影眼中精光一闪:“王上妙计!此二条消息,无论真假,都足以让妖族内部猜忌链彻底爆发!尤其第二条,乃阳谋!覆海大圣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正是要他说不清。”凌阳淡淡道,“另外,以我的名义,给覆海大圣送一封信。”
他转身,指尖凝聚幽光,在一块特制的“空冥玉简”上快速刻画。内容很简单:
“葬妖原上,风云际会。龙族霸道,幽冥诡谲,阁下雄踞南疆,岂甘为犬马前驱,徒作嫁衣?三日之后,午时三刻,原中‘狼牙石’处,本座亲候。愿与君一晤,共商……南疆新秩序。凌阳。”
刻完,他将玉简交给幽影:“选一个最不可能被龙族察觉,但又必定能让覆海大圣相信是我们派出的渠道,送过去。”
“是!”
“其余各部,按原计划,在葬妖原北部‘黑水沼泽’边缘隐蔽扎营。布‘小周天幻灭大阵’,隔绝气息。全军休整,备足箭矢、符箓、丹药。三日后,我要这葬妖原,成为二十万妖族的埋骨之地!”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战意。
凌阳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拂过噬魂刃冰凉的刃身。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扫描葬妖原地脉结构,分析最佳战场环境构建方案,能量输出以不引起天道注意和妖族九品以上存在警觉为上限。”
脑海中,许久未曾主动出声的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响起:
【指令接收。扫描中……葬妖原,古战场遗址,地下三百丈处存在大规模紊乱地煞阴脉与上古战场残留煞气纠缠节点。分析……建议方案:可引导地煞阴脉与战场煞气上涌,形成‘九幽蚀骨域’,削弱妖族阳刚类妖术威力三至五成,增强阴属性攻击与神魂类攻击效果。需消耗杀戮点120万,并需宿主亲自于三处节点同时布下‘引煞阵旗’。是否执行?】
“执行。杀戮点从储备中扣除。阵旗图纸与布设要点传给我。”凌阳毫不犹豫。
【……扣除完成。资料传输中……警告:宿主近期大规模调用系统本源能量进行地脉改造与战场预布置,已引起‘天道监测机制’轻微波动。建议宿主后续谨慎使用大规模环境改造类功能。】
“知道了。”凌阳中断了与系统的交流,眼神深邃。
天道监测……看来,自己之前吞噬圣心残片、摆脱系统控制的行为,终究还是引起了这方世界“维护程序”的注意。不过,只要不是那背后的“夺舍者”残魂彻底苏醒,或直接引来“永恒神庭”的目光,些许天道波动,还在可控范围内。
当务之急,是打好眼前这一仗。覆海大圣,龙族,幽冥教……一个个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岩,看到了那座在妖云下屹立不倒的孤城,看到了城头那些陌生而坚定的面孔。
“秦霸先,厉苍穹……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三、暗流之下的暗手
凌阳的信,在第二天深夜,以一种极其意外的方式,送到了覆海大圣手中。
送信人,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的密探,而是一头在乌鸦岭外围被捕获的、普通的“钻山鼠”妖兵。这鼠妖灵智极低,几乎等同于野兽,在被巡逻队捕获时,只是吱吱乱叫,怀里紧紧抱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石头。
巡逻的妖将觉得蹊跷,将石头连同鼠妖一起带到了覆海大圣面前。
覆海大圣拿起石头,略一感应,脸色微变。这石头内部,竟然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段,封印了一丝精纯的空间之力,以及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念印记——属于凌阳的神念印记!
他挥手让所有无关妖族退下,只留下老猿妖君和彩蝶妖君两位绝对心腹。
指尖妖力轻吐,触发了那空间封印。
微光一闪,凌阳刻录的那枚空冥玉简,凭空出现在覆海大圣手中。而那块石头,则化为了普通碎石。
“好手段!”老猿妖君惊叹,“以最不起眼的低等妖兵为媒介,以空间秘术封印传递,神念印记为引,确保只有特定对象才能打开……此人不仅在空间之道上造诣颇深,心思更是缜密至极。龙族的那些眼线,绝对察觉不到。”
覆海大圣将神念探入玉简,凌阳留下的信息立刻浮现。
看完后,他久久沉默,粗犷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大圣,人族凌阳……意欲何为?”彩蝶妖君轻声问道。
覆海大圣将玉简递给二人传阅。
老猿妖君看完,捋着胡须,沉吟道:“邀您三日后葬妖原会面,共商南疆新秩序……这是要当面劝降,或者说,结盟?”
“结盟?”覆海大圣嗤笑一声,“与虎谋皮!人族狡诈,岂会真心与我等妖族结盟?不过是利用我们对付龙族,事成之后,焉知不会卸磨杀驴?”
彩蝶妖君却道:“大圣,妾身以为,未必全是利用。凌阳此人,崛起于北境,行事固然霸道酷烈,但观其以往,对承诺似乎颇为看重。他若真有意与我等划地而治,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总好过眼下,被龙族驱使如犬马,还要献上族中天才任其掠夺血脉。”
老猿妖君点头:“蝶衣所言有理。况且,凌阳此信,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试探。他若毫无诚意,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需静待我等与龙族在铁壁城下拼个两败俱伤即可。他主动邀约,至少说明,他看到了我们的价值,也看到了龙族内部的裂痕。”
覆海大圣站起身,在营帐内踱步。
“龙族势大,更有幽冥教厉沧海与那诡异的‘圣眼’为援。凌阳虽强,但毕竟根基尚浅,主力不过十万,真能撼动龙族千年根基?”他像是在问两位心腹,又像是在问自己。
“大圣,别忘了,炽焰帝已死!”老猿妖君压低声音,“龙族三帝去其一,平衡已破。暗蚀与玄冰之间,难道就全无芥蒂?幽冥教与龙族合作,无非利益交换,若龙族显露出颓势,那厉沧海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尚未可知!”
覆海大圣脚步一顿。
“三日后,葬妖原,狼牙石……”他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逐渐锐利,“去,还是要去的。但不是去投降,也不是去结盟。”
他看向两位心腹:“是去看看,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北境之王,究竟是何等人物,手中又究竟握着怎样的筹码!更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实力,让我覆海,押上全族的身家性命!”
“大圣英明!”
“猿老,安排下去,三日后,我以视察前线为名,只带你们二位,轻装简从前往狼牙石附近。令蛮牛他们加强乌鸦岭戒备,但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
“蝶衣,龙族和附庸军那边,继续散布消息,力度可以再大一些。特别是关于龙族与幽冥教协议的那条……说得再详细点,就说协议里包括,战后将十万大山所有非龙族妖君,统一送进‘圣眼’进行‘净化’。”
彩蝶妖君掩口轻笑:“妾身明白。这话传出去,那些附庸军的妖君们,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覆海大圣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望着北方铁壁城的方向,又望向西方凌阳大军可能隐藏的群山。
“风云际会,龙争虎斗。这南疆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
就在妖族内部暗流汹涌、凌阳暗中布局之时,铁壁城,迎来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城墙已经过全面加固,新的防御阵法被刻入墙基。守军士气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回升至高点。白起与秦霸先的指挥体系完成了最后的磨合,如同两把不同锻造方式的利剑,被强行嵌入同一剑鞘,虽仍有细微不适,但已能同步挥出致命的斩击。
叶孤云的伤势在凌阳派人秘密送入的“九转回天丹”帮助下,以惊人速度恢复着。剑修本就以意志与韧性着称,至第三日傍晚,他已恢复了七成战力,足以牵制一名甚至两名妖君。
厉苍穹则带着斩妖营残部,以及黑风军调拨给他的一支精锐斥候队,如同幽灵般在城外三十里范围内活动。他们不再进行大规模袭扰,而是专挑妖族斥候小队和落单的妖王下手,割耳朵,取妖丹,将恐惧无声地撒向妖族大军外围。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第四日,黎明。
绝天崖方向,战鼓轰鸣,妖云翻滚如海潮,二十三万妖族大军,如同缓缓展开的死亡画卷,向着铁壁城,滚滚而来。
暗蚀帝的阴影与玄冰帝的冻气,高悬于中军上空,如同两轮不祥的妖日。
铁壁城头,秦霸先白袍银甲(左臂以秘法暂时固定),厉苍穹黑袍猎猎,白起身覆黑甲,叶孤云抱剑立于垛口之后。
四人身后,是八万守军(含三万黑风军),以及城中数十万屏息凝神的百姓。
“终于,来了。”秦霸先握紧了镇岳刀。
白起缓缓抽出佩剑,剑锋指向城下如林的妖旗,声音传遍城头:
“黑风!”
“威武!!”三万黑风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七星!”秦霸先嘶声高喊。
“死战!!”五万七星州守军发出决绝的咆哮。
八万人的怒吼,竟暂时压过了城外二十多万妖军的喧嚣。
城下,黑鳞妖君望着那座伤痕累累却仿佛骤然活过来的雄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化为残忍。
“攻城!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血食万斤,封地百里!畏缩不前者,株连全族!”
攻城锤被推出,巨大的妖化战兽发出咆哮,无数妖族如同蝗虫般,涌向那座在他们看来已是强弩之末的城池。
而在更远的葬妖原,狼牙石旁。
凌阳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负手而立。噬魂刃并未出鞘,只是静静悬浮在他身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时三刻,将至。
风云,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