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如墨，首尔的街道被新雪复盖，红色路虎碾过薄薄的一层雪，在素白的世界里划开一道灼热的轨迹。
郑秀晶开着车，依然戴着做旧的加绒六角帽，脖子上围着的围巾还是崔道允在瑞士买的那条素色羊绒的。
她嘴角向上翘起，眼睛也弯弯，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们
”
崔道允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路段到了熟悉的京畿道，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去哪里？”
“闭嘴，别问。”
“哦
他安静下来，望向车窗外，时不时用眼角馀光瞟一眼郑秀晶。
脑子里面突然蹦出一个词儿——抛尸。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情况太诡异。
一个把自己拉黑，口口声声恨自己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邀请他一同过圣诞，还表现得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真的太奇怪了。
但就算前方真的竖起大大的“警告”，崔道允也无法拒绝这次邀约。
他看向远方的天空，细碎的雪花从漆黑的穹顶飘落，很快消融在黑暗里。
下意识想起那个一起从京畿道开车返回首尔的夜晚。
“可惜没有星星。”
“我已经不觉得看星星是件浪漫的事情了。”
郑秀晶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冷冽，崔道允转头看她，觉得那个笑容还是很璨烂，那句话一点也不象是从这样璨烂笑容的人口中说出。
车速降了下来，拐进一条小道。
崔道允忍不住再次开口：“是要去找光洙哥吗？”
这是去南yz市的分岔路口。
“喂，崔道允，你什么时候话那么多了？”
他闭上嘴，闷闷往座椅上一靠，看着窗外不说话。
郑秀晶侧头看了他两眼，抿着嘴偷偷笑。
路虎穿过了南yz市，又上了一条蜿蜒盘旋的小道，最终，停在了一片山坳处。
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入口处停着几辆露营车，往里看是一个有些空旷的露营场地，但并非无人。
“我们换露营车去山顶，我欧尼把整个山顶包下来了。”
崔道允有些结结巴巴，他喊过郑秀妍一段时间“西卡努那”，但现在有点心虚，不知不觉称呼就生疏了很多。
“阿尼哟。”
郑秀晶摇头，笑着道：“欧尼帮我包下的，放心吧，欧尼有钱。”
她打开后备箱，示意崔道允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部挪到露营车里去。
帐篷支架、烧烤架、洗漱用品、食材、甚至还有睡袋、两套睡衣
“我们晚上住山顶？”
崔道允如梦初醒，有些惊讶。
“怎么，不乐意？”
“阿尼。”
他摇头，依着郑秀晶的指示把所有东西搬上露营车，郑秀晶发动了车子。
首尔附近的山就没有高的，没开多久，就到了山顶。
这座山叫天摩山，山顶有废弃轨道，附近还有已经冻结成冰的山井湖，天气好的时候，或者无人包场的时候，常有钓鱼佬来此处冰钓。
此刻，山顶的积雪厚的象一床绒毯，枯树枝丫裹着冰釉，在寒风中偶尔相击，不是个适合露营的好天气。
但郑秀晶喜欢，崔道允便也不说什么。
“会搭帐篷吧？”
她有些调皮地眨眨眼：“你肯定会。”
崔道允点头，二话不说抬起帐篷包，选了一个背风处的山毛榉林边扎营，身后不远处，传来郑秀晶通话的声音，似乎在跟郑秀妍报平安。
当最后一道防风绳系紧时，身后有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有些僵硬和冰冷的触感，还戴着手套的小手从腰间环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崔道允顿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点鼻音。
“我曾经觉得初雪天表白可浪漫了。”
他一愣，那具身体已经离开，掀开了帐篷的门帘，打开了帐篷挂灯。
“检查一下你搭建的怎么样，还不错嘛。”
郑秀晶坐在帐篷里，吸了吸鼻子，又是有些调皮的笑容。
“崔道允，你好象除了追女孩子，其他都很擅长。”
这话听上去好象在夸奖，但又好象不是，崔道允只能揉着后脑勺笑了笑，不搭腔。
“你过来。”
郑秀晶又对着他招招手，看着崔道允有些拘谨坐在了离她还隔着一个人距离的位置，她索性伸出手拖着他又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帐篷外，大雪纷飞，帐篷内，两个人安静依偎在一起，看雪。
“我好象有句话一直没告诉过你。”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没有给崔道允反应的时间，郑秀晶突然掰过他的脸颊。
“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吗？”
“可以，只是
崔道充看着她，被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有些话说出来很煞风景，但不说不行。
“不想听只是。”
郑秀晶捂住耳朵，又松开手看着他笑，眼里有些亮闪闪的光。
“没有只是，就我们俩，现在可以吗？”
崔道允愣了一下，凝神看向郑秀晶，她的动作很可爱，笑起来永远那么有感染力，看上去很开心，但他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恩，在一起。”
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大发，表白成功！”
郑秀晶欢呼了一声，然后手指着帐篷外露营车停靠的方向。
“现在，你的女亲饿了，还不快去准备晚餐。”
崔道允上一次主动烤串是在《好朋友们》剧组的时候，也是在山上，有工作人员，有好哥们，还有智媛努那和郑秀晶。
现在，好哥们依然是好哥们，智媛努那变了质，郑秀晶刚刚成为他的女亲。
“喂，我特意买了青椒和排骨，你上次那么串起来好好吃。”
郑秀晶，显然也跟他回忆起了同一天。
于是，崔道允再次如法炮制。
炭火正旺，肉串在烤架上滋啦作响，郑秀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逐渐卷边的青椒。
第一串刚离开烤架就被劫走，崔道允一把夺回来。
“等等。”
他均匀撒上白芝麻，递到郑秀晶嘴边。
“上次也是这样的，更好吃。”
“我就只记得好吃。”
郑秀晶回了一句，鼓着腮帮子吹气，牙齿已经急不可待咬了下去。
“果然一样好吃。”
“崔道允，我知道你吃了火锅，但你要陪我一起吃。”
她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嘟囔了一句，签子很快空了，再次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烧烤架。
两个人吃了很多，又一人喝了一罐啤酒。
“那，我先去露营车里洗漱啦。”
之前一直很活泼豪气的郑秀晶这会儿突然有了点扭捏。
“晚上你一个人睡帐篷，我睡车里。”
不管男人女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夜里深山中有不明的动物嚎叫，于是两个人挤在了一间小小的帐篷中。
“一人一个睡袋，敢过来你就死定了！”
崔道充没敢动，但山里睡觉有些冷，所以郑秀晶命令崔道充铺了床厚厚的被子，钻进被窝抱紧了他。
“乖乖睡觉，敢乱动你就死定了！”
崔道允一动不动，任由郑秀晶咬破了他的上嘴皮。
“你看，初吻要这样才会刻骨铭心。
是谁的初吻？
崔道允紧紧搂着郑秀晶，很想反驳她，认真告诉她即使不是初吻也会刻骨铭心。
可惜，身边的人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