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通过帆布照射进帐篷，崔道允睁开眼。
门帘的拉链半开着，留了道缝隙，身旁空无一人，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到睫毛上凝结的细碎冰晶，凉意刺得眼皮一颤。
闭上眼，能想像出某个女孩儿捂着脸，但泪珠还是顺着指缝落下来，滴在他脸上的画面。
他呆坐了一会儿，穿上外套，掀开帐篷的门帘。
“你醒啦？”
郑秀晶转过头，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仿佛盛满了晨光o
她坐在光秃秃的树桩上，脚边还放着一个野餐篮，正用折叠刀往面包上抹黄油，动作又轻又快，象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我做了三明治。”
她举起面包片晃了晃，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加了双倍黄油哦！”
很有元气，可崔道允仍能看见她指尖微微的颤斗，看见她用力到发白的指节，看见她抹黄油时不小心在面包边缘压出的凹陷一就象她此刻极力维持的完美笑容下，那道不被人察觉的裂痕。
该来的总会来，崔道充走到她身旁，不顾雪地的冰冷一屁股坐下。
“我刚刚在想如果这一幕拍成电影，镜头的底色应该是灰色调吧？”
“o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2
郑秀晶推了他一把。
“赶紧去刷牙洗脸，然后来吃早饭。”
她撩了撩头发，脸背对着崔道允。
“吃完早饭再说。
两个人一起用了顿很甜蜜的早餐，直到一—
“我吃饱啦！”
郑秀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向崔道允。
崔道充愣愣看着手中还剩下一片的面包。
“郑秀晶，”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有了点僵硬的笑容。
“你说，我拍一部电影怎么样，主题是这片面包永远都吃不完，名字就叫《轮回的面包片》，你猜一片面包能吃多久？
“一定是大烂片吧，一点都不好笑。”
郑秀晶很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笑容就消失了。
“崔道允。”
她轻轻叫了下他的名字，崔道充突然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
“其实我昨天骗你了，我依然觉得有星星的夜晚很浪漫，依然觉得红玫瑰比白蔷薇漂亮，依然觉得宝娜和灿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依然对敲你一棍子很抱歉，依然不后悔打你一拳头，我依然
”
她声音有些哽咽：“我依然喜欢你，闹木闹木喜欢。
并且，我依然相信，错过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崔道允。
只是，我想要的爱情应该是一片抹上了满满黄油的面包，”
她突然抢过崔道允手中的面包，把它狠狠扔了出去。
“现在，它落上尘埃，不干净了
”
郑秀晶仰起头，连抹眼泪的手势都是朝上的。
“那么，就这么结束吧，崔道允，很开心跟你在一起了一个晚上。”
崔道允几乎是冲出去的。
他的靴子重重碾过积雪，发出沉重的声音。
郑秀晶扔出去的面包片躺在枯草与雪的夹缝中，黄油面朝下，已经沾上了草屑、泥土和融雪。
他弯腰捡起，没有一丝尤豫，直接塞进了口中。
黄油混着草腥气在口腔里扩散，他用力咀嚼，吞咽时能感觉到面包屑刮过食道的粗粝感。
“郑秀晶，”
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崔道充直视着她有些呆滞的眼神。
“面包脏了也能吃，味道没变，qjia。”
郑秀晶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pabo
”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模糊不清。
“我这么有仪式感，崔道允你这个大pabo不要破坏掉！”
崔道允木木站着，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走向露营车，风卷起地上的雪粉，模糊了视线。
“喂，崔道允，我心情这么不好，还要我来开车吗？”
风中的声音听上去真的很悲伤，于是，他追了过去。
一路无言，直到一“崔道允我跟你拼了！”
路虎还没在郑秀晶家的别墅前停稳，某个张牙舞爪的女人便扑了上来。
刚刚还一直沉默着的郑秀晶脸上有了点笑意。
两个人一左一右落车。
“郑秀晶，你昨天晚上不回来还关机了的事情我晚点再找你算帐，崔道允，受死！”
郑秀妍举着拳头，绕过妹妹，像只炸毛的矮脚猫般冲向崔道充。
她的眉毛高高飞起，额头闪着亮光，拳头攥得死紧，却在距离目标三十公分处戛然而止—
崔道允单手按在她额头上，任她怎么挥舞手臂都碰不到他半片衣角。
“呀！把手拿开！”
她气得跺脚，小皮鞋在地上胡乱刨着，手臂拼命向前抡，全是徒劳。
崔道允纹丝不动，郑秀晶在后方欲言又止，看见欧尼的丸子头都气得晃出了残影。
“jessicai，你如果想要打我，”
他望向郑秀晶，仿佛在问“你欧尼有资格打我吗？”
郑秀晶没回答，只是轻轻拉住欧尼的衣袖。
崔道允走了，郑秀妍蹲在地上生闷气。
“欧尼，哎一古，欧尼，算了吧，我之前就说过你打不过崔道允的。”
郑秀晶同样蹲着，明明还是很难过，却又忍不住想笑。
“那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打过他？”
郑秀妍猛地抬头，眼里的怒火可以燃烧一切。
“恐怕欧尼是没有机会了。”
郑秀晶脸色一暗，想要打崔道允，那就得成为崔道允女亲的欧尼，可惜，欧尼晚了两个小时。
“打不了他？”
郑秀妍突然站起来，冲着妹妹肩膀狠狠拍了两下。
“那我总能打你吧，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消失多让人担心啊！”
郑秀晶没有阻挠欧尼，也没有象往常一样撒娇喊疼。
她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回答：“我只是告别的时间长了一点“”
“狗子，心情不好，想打人怎么办？”
“有人选吗？”
“有，最近好象跟他的网络舆论平息了，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那就打。”
“那就走？”
“干！”
圣诞节的夜晚，首尔全城陷入狂欢，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日子，某个人送外号“小崔道充”的明星前往警察局报案。
“我在家里好好的，突然有两个人闯进来把我打了一顿。”
值班警察不耐烦打量着面前细皮嫩肉的明星，也就是多了几个包，擦破了一点皮，这点小伤至于吗？
“很至于，我听到他俩说话了，口音很奇怪，像外国人，一个问，下手这么轻吗，另一个回答，打重了以后还怎么打，先留着吧。
警官，我觉得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o？真有这样的对话，李升基i看清两人的长相了吗？”
警察态度端正了一点。
“一个爆炸头，一个脏辫，都戴着墨镜，具体什么样子不清楚。”
警察正在做笔录的手顿了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神秘凑近李升基。
“或许，你听说过加利福尼亚丧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