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爆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放射性尘埃仍在禁区上空缓慢沉降,但预期的、更猛烈的报复性攻击却并未到来。
相反,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了整个大陆。
按照我的最高指令,所有人类城池、要塞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防御状态。雷达全开,防空阵列日夜警戒,巡逻队的身影遍布城墙内外。人们紧绷着神经,等待着邪魔大军因巢穴被毁而可能发起的疯狂反扑。
然而,一连半个月,风平浪静。
起初,我们还以为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随着各地情报如雪片般汇聚到指挥中心,一个令人费解的趋势逐渐清晰起来。从前线哨站、巡逻队、甚至是冒险深入原邪魔控制区的侦察兵传回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邪魔,撤退了。
不是战术性的后撤,而是大规模的、彻底的撤离。
之前被标注为邪魔重要据点的矿产区,如今死寂一片,只剩下空荡荡的坑道和废弃的设施,连最低等的魔物都看不到踪影。那些曾被邪能污染、盘踞着大量邪魔的村落和巢穴,如今邪能气息消散,只留下被侵蚀过的残垣断壁,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种全面、迅速的撤退,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夫君,情况不对劲。”如烟将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放在我面前,秀眉微蹙,“它们退得太干净,太果断了,像是在执行某种统一的命令,而不是溃败。”
我盯着地图上那些迅速由“红色”(高危)转变为“灰色”(已清除)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核弹的威力固然恐怖,但我不认为单凭一次核爆就能让如此难缠、且拥有高阶存在的邪魔势力望风而逃,尤其是在它们刚刚展现出惊人实力之后。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们的无人机,有什么发现?”我问道。
如烟叹了口气,指向地图的两端:“代价很大。西部连绵的‘葬神山脉’和东部沿海那几座在远古战争中沦为废墟的‘遗忘废城’,成为了信号黑洞。我派出的高空长航时无人机,一旦靠近这些区域一定范围,就会受到强烈的能量干扰,随后失去联系。这半个月,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十架各型无人机。”
她在地图上画出了两个模糊的红色圈:“但综合所有失联前的最后信号和零星目击报告,基本可以确定,邪魔的主力,正是收缩到了这两个区域。葬神山脉深处能量反应异常活跃,而遗忘废城则被一种浓密的、带有腐蚀性的黑雾所笼罩,我们的侦察手段难以穿透。”
西部险峻山脉,东部沿海废城
我凝视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这两个地方,都是易守难攻的天堑。山脉地形复杂,洞穴密布,适合隐藏和打游击。废城则废墟林立,靠近海洋,进可攻退可守,甚至可能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海路或地下通道。
邪魔选择退守这里,绝非偶然。这更像是一次战略收缩,是在积蓄力量?还是在等待什么?
“它们不是在害怕核弹,”我缓缓开口,得出了和如烟相似的判断,“它们是在调整战略。之前的主动进攻,或许是一种试探,而现在,它们意识到了我们这个‘钉子’的棘手程度,决定暂避锋芒,或者在准备更致命的一击。”
尤其是联想到矿坑深处那令全球鹰失联的未知存在,以及卡尔提到的“歼星弹”文明,这种战略收缩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巨大的危机。
“夫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如烟问道,“继续加强防御,还是”
我摇了摇头:“被动防御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邪魔可以躲在山脉和废城里慢慢恢复,甚至进化,而我们却要时刻维持高昂的防御成本,提心吊胆。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边。”
我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指挥室穹顶之外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但能感受到那层结界的存在。
“必须加快‘破壳’计划了。”我的语气变得坚定,“只有打开结界,获得轨道火力支援和更先进的星际科技,我们才能拥有主动出击、犁庭扫穴的能力,才能弄清楚这些邪魔真正的底细和目的。”
“传令下去,”我对如烟说,“一方面,各城保持警惕,防御等级可以适当下调,但巡逻和侦察不能放松,重点监控西部山脉和东部废城方向的任何异动。另一方面,集中所有资源,全力支持对结界的研究和破解工作。同时,秘密派遣精锐小队,尝试从地面靠近这两个区域,进行有限度的渗透侦察,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情报。”
“是,夫君。”如烟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我独自站在巨大的战略地图前,看着那象征着邪魔盘踞的两个红色区域,如同两颗毒瘤,镶嵌在星球的表面。
核爆带来了一场惨胜,也逼出了敌人真正的形态和战略意图。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间隙。而打破这僵局的关键,就在于我们能否抢在邪魔完成下一次进化或召唤之前,突破头顶的“蛋壳”,将力量投射至星空。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已经悄然开始。
我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地图都微微颤动。不能再等下去了!邪魔的诡异撤退和盘踞险要之地,像两根毒刺扎在我心头。被动防御和有限的侦察,只会让主动权拱手让人。
“传令!”我的声音斩钉截铁,在指挥室内回荡,“所有军工厂,停止非必要生产线,集中全部产能,优先全力生产远程打击武器!火箭炮、各型导弹、大型轰炸无人机!我要的是产量,是覆盖性的火力!”
命令通过加密通讯网络瞬间传达到每一个生产节点。巨大的工厂车间内,流水线开始调整,机械臂挥舞的频率加快,熔炉燃烧得更加炽烈,整个战争机器的生产重心,开始向“远程”和“饱和”倾斜。
我走到巨大的全息战略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手指精准地点在了西部那一片连绵起伏、被标注为“葬神山脉”的区域。
“既然它们躲进了山里当缩头乌龟,那我们就用火力把它们的壳敲开看看!”我冷声道,“命令火箭炮部队和导弹发射单元,向葬神山脉外围,疑似邪魔活动区域的边缘地带,进行三轮覆盖式火力打击。同时,派出高空高速侦察机群,紧随弹幕之后,记录打击效果和邪能反应变化。”
我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虚拟的弧线:“这次行动,代号‘探针’。目的不是歼灭,而是火力侦察!我要精确测出它们防御体系的感应距离、拦截能力,以及能量护盾的强度和范围!搞清楚,我们的炮弹,到底能飞到离它们多近的地方才会被拦截或湮灭!”
“明白!”负责作战指挥的将领立刻领命,开始调兵遣将。
数个时辰后,位于葬神山脉数百公里外的前进基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一座座多管火箭炮昂起炮管,如同钢铁森林;导弹发射井的井盖缓缓开启,露出冰冷的弹头。
“发射!”
随着一声令下,霎时间,天地为之变色!成百上千枚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呼啸着扑向远方的山脉。紧随其后,更具威力的地对地导弹也腾空而起,以更快的速度划破长空。
遥远的葬神山脉边缘,顿时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和冲天而起的烟尘所覆盖。巨大的轰鸣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隐传来。
几乎在炮火覆盖的同时,数个中队的无人侦察机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高度和方向,朝着炮火覆盖区以及更深处疾驰而去。它们将穿越爆炸区域,利用高精度传感器捕捉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和生命信号。
我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紧盯着实时传回的画面和数据流。第一轮炮火似乎毫无阻碍地落在了目标区域,炸起了漫天尘土。但很快,异常出现了。
当炮火开始向山脉内部延伸,达到某个无形界限时,爆炸的火光骤然变得黯淡,甚至有些炮弹在落地前就仿佛撞上了一层透明的墙壁,凌空解体,化作无意义的烟火。侦察机传回的画面也开始出现剧烈的干扰和扭曲。
“报告!a区炮火打击效果正常,但延伸至b区时,遭遇未知能量场干扰,打击效能下降70!”
“报告!3号侦察机在深入目标区域50公里后失去信号!最后传回画面显示有高强度能量屏障!”
“报告!监测到山脉深处有复数高强度邪能反应被激活,但未向外移动!”
一条条信息汇总过来,逐渐勾勒出葬神山脉外围防御的轮廓。
“果然有能量屏障”我眯起了眼睛,“记录所有数据,分析屏障强度和范围。命令部队,暂停攻击,所有侦察机撤回安全空域。”
第一波“探针”行动,虽然损失了几架无人机,但目的达到了。我们初步摸到了邪魔防御的边,知道了它们的大致“警戒范围”。这层能量屏障,比想象中的要坚固,范围也更广。
但这只是开始。知道了距离,下一步,就是测试这层“龟壳”的硬度,以及找到它的弱点了。更密集、更强大的火力测试,以及更隐蔽的渗透侦察,必须立刻提上日程。这场火力侦察,揭开了主动进攻的序幕,也预示着,与盘踞险地的邪魔之间,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较量,即将展开。
第一次火力侦察的结果清晰地显示,葬神山脉外围存在一道强大的能量屏障,地面和低空打击难以逾越。但这道屏障,难道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绝对防御”吗?我不信。
“既然横向突破代价太大,那我们就从上面试试。”我盯着全息地图上葬神山脉的三维模型,对如烟下达了新的指令,“烟儿,立刻调集100架‘雷鹰’重型轰炸机,挂载高爆穿甲弹和燃烧弹,准备执行高空突袭任务。”
“高空?夫君认为它们的屏障有高度限制?”如烟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
“没错。维持如此大范围的能量屏障,消耗必然巨大。将屏障向上延伸,每增加一米高度,能量消耗都是几何级数增长。我不信这龟壳能一直顶到天上去!”我的目光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先派几架小型高速无人机,从不同高度,给我直接撞上去,测出这屏障的极限高度!”
“明白!”如烟立刻行动。
很快,几架小巧的、涂着吸波材料的侦察无人机从隐蔽的机场起飞,悄无声息地朝着葬神山脉方向飞去。它们没有携带武器,唯一的任务就是爬升,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般,撞向那片无形的壁垒。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无人机的高度数据和前方传回的画面。
“1000米高度,失去信号。”
“1500米,失去信号。”
“3000米,失去信号。”
“5000米失去信号!”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而无人机在不断撞毁,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微微有些躁动。难道这道屏障真的没有高度限制?或者,我们的判断错了?
当一架无人机攀升至8000米高空,继续向前飞行时,异变陡生!
传回的画面瞬间被刺眼的能量乱流和雪花点覆盖,紧接着信号彻底中断!屏幕上的状态指示灯由绿变红,显示出“目标丢失”。
但过了一分钟,信号再次恢复。
“8000米”我深吸一口气,果然有极限!这个高度已经远超大多数飞行魔物的活动范围,但对于我们的轰炸机群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立刻分析数据,确定屏障顶部的能量强度分布!”我命令道,同时转向如烟,“命令轰炸机群,爬升至9000米高度!避开屏障顶端能量最密集的区域,从上方实施突袭轰炸!”
“是!高度9000,突袭开始!”
命令下达,早已在后方机场待命的100架“雷鹰”重型轰炸机依次升空,它们庞大的机群在云层之上组成攻击编队,如同迁徙的金属巨鸟,朝着葬神山脉方向呼啸而去。
飞行过程异常顺利,没有遭到任何拦截。当机群抵达目标区域上空,高度稳定在9000米时,下方是被屏障扭曲、显得有些模糊的山脉景象。
“轰炸机群已抵达预定空域,请求投弹指令!”
“按预定坐标,覆盖式轰炸!投弹!”我盯着屏幕,沉声下令。
刹那间,上百架轰炸机的弹舱打开,密密麻麻的炸弹如同死亡的雨点,朝着下方那片被无形屏障保护的山脉坠落。从9000米高空俯瞰,这一幕带着一种冷酷而壮观的美感。
炸弹穿过屏障上方的“安全区”,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炸弹与屏障接触的那一刻。
几秒钟后,第一批炸弹撞上了那道无形的墙壁!
轰!轰!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屏障顶端炸开,绚烂而致命的火光在离地8000多米的空中绽放,如同在天空中点燃了一片火海。强大的能量屏障剧烈地波动起来,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屏障能量反应急剧升高!部分区域出现不稳定波动!”
“确认炸弹成功穿透屏障上方防御,对山脉本身造成冲击!”
“监测到山脉深处有高强度能量源被激活!”
成功了!高空突袭有效!我们找到了这道“龟壳”的顶端,并且成功地将火力倾泻了下去!
“干得漂亮!”我忍不住赞了一声,但立刻下令,“轰炸机群,立刻返航!注意规避可能的地对空反击!”
虽然轰炸取得了预期效果,但也无疑狠狠地捅了马蜂窝。
命令刚刚下达,通讯频道里急促的警报声和情报官的惊呼几乎同时炸响:
“警告!探测到山脉深处大量高能反应!能量等级急剧攀升!”
“是地对空攻击!数百个高速能量体正从山脉多处地点射出,目标是我轰炸机群!”
“立刻将前线侦察机光学影像传输过来!快!”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画面猛地切换,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而是从高空侦察机视角捕捉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实时景象——
只见下方那绵延的葬神山脉,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山脊、峡谷、甚至是一些看似普通的岩壁上,瞬间亮起了数百个幽绿色的光点!下一秒,这些光点化作一道道粗壮的绿色能量光束,如同逆行的绿色流星雨,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正在爬升转向、准备撤离的轰炸机群直扑而去!
那绿色的光芒如此诡异而强盛,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邪能。它们的速度远超常规导弹,几乎是眨眼间就冲上了千米的高空!
我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这种攻击方式和能量强度,完全超出了我们对邪魔的认知!这绝不是低等魔物能发出的攻击!
“全体跳伞!重复!全体机组人员立刻弃机跳伞!快!!”我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形。面对这种密度的精准高速能量打击,笨重的轰炸机就是活靶子,留在机上只有死路一条!
几乎在我喊话的同时,屏幕上的惨剧已经发生。
第一波绿色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机群边缘的几架“雷鹰”。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刺眼的绿色光芒一闪,被命中的轰炸机就像是投入烈火的冰块,瞬间解体、消融,连大一点的残骸都没剩下,直接化为了虚无的粒子!
“3号机被命中!信号消失!”
“7号机编队遭遇集火!完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最后时刻的惊呼和绝望的呐喊,随即便是大片大片的信号丢失提示音。
“地面部队!所有靠近葬神山脉的机动部队,立刻前出,前往可能坠机区域接应跳伞飞行员!防空单位提供掩护!”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怒,继续下令,“火箭炮部队、导弹部队,听我命令!一旦发现邪魔有冲出屏障的迹象,或者能量光束发射点暴露在屏障之外,立刻予以覆盖式打击!火力压制!坚决不能让它们趁势冲出来!”
我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哪里是什么邪魔?这分明是拥有高度文明和强大能量武器的未知敌人!这一次高空突袭,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并彻底暴露了对方可怕的防空能力。
屏幕上的绿色光束还在不断喷射,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空中追逐、收割着庞大的轰炸机。跳伞的白色伞花在绿色的死亡光束间零星绽放,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这场试探性的进攻,瞬间演变成了一场灾难。但同时也带来了血的教训——我们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加强大和危险。接下来的战斗,必须更加谨慎,也更需要来自星空的力量。打开“鸡蛋壳”的计划,刻不容缓!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指挥室内响起。我没有丝毫留力,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巨大的挫败感和对牺牲将士的愧疚,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内心。
“夫君!”如烟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我,声音带着心疼和急切,“你不必如此!这是战争,有牺牲在所难免!我们谁也无法预料邪魔竟然拥有这种级别的防空武器!”
我任由她抱着,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一丝懊悔的沙哑:“不,烟儿,是我的错。是我太自大了之前的发展,无论是清理矿洞、建立城池、还是用核弹端掉邪魔老巢,都太过顺利,让我潜意识里小看了它们。我以为它们只是强大的怪物,却没想到它们可能拥有不亚于,甚至超越我们的科技和文明!”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仿佛事不关己的卡尔。这个来自星空、自称“结界守护者”的生化人,身上藏着太多的谜团。
我死死盯着卡尔那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卡尔,你仔细回忆回忆!你,还有你背后的‘主人’,当初把你派到这里,真正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真的是来帮助人类‘对付’邪魔的吗?还是说你的任务是‘看管’?看管人类?或者,是看管这整个星球上的一切,包括邪魔和人类?”
如烟闻言,娇躯一颤,搂着我的手不由得收紧,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夫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监狱?”
“对,监狱!”我指着全息地图上被结界笼罩的星球,声音冰冷,“一个巨大的、天然的监狱!结界就是牢笼,我们人类,或许是很久以前被流放到这里的囚徒后代!而邪魔它们可能就是这座监狱里更危险、更原生的‘囚犯’!至于卡尔”
我看向卡尔,眼神锐利:“她可能就是这座监狱的‘看守’!或者说是高等文明留下的自动化系统!她的任务不是帮助某一方消灭另一方,而是确保‘监狱’的平衡,确保人类和邪魔都困在这里,谁也别想出去,或者谁也别想彻底消灭谁!”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如同野草般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之前许多不合逻辑的地方似乎都有了解释:为什么结界能阻挡生命体?为什么卡尔拥有强大的星际科技知识却似乎受到限制?为什么邪魔的表现时而像野蛮怪物,时而又展现出高度的组织和科技?
卡尔面对我连珠炮似的质问,冰冷的金属面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回答:“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了。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只知道要服从当前绑定主人的指令。”
“那你的上一个主人呢?他是谁?他怎么死的?”我追问道,试图找到突破口。
卡尔依旧摇头,眼中的蓝光稳定得令人窒息:“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了,但根据逻辑推断,肯定是死了”
我气得抬手就对着卡尔的后脑勺拍了一下,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当然,这对她的合金脑骨造不成任何伤害。
“哎呀,你拍她干嘛!”如烟赶紧拉住我的手,嗔怪道,“她本来就脑子不好使,记忆乱七八糟的,你再给她拍坏了怎么办?”
卡尔被拍得脑袋歪了歪,双眼转向如烟,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满”,用她那平板无波的语调反驳道:“夫人,我需要纠正你的说法。我是‘失忆’,不是‘智障’。”
指挥室内紧张的气氛,因为卡尔这句一本正经的辩解,稍微缓和了一丝。但更大的阴云,已经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邪魔,而是整个“监狱”的规则和其背后的创造者。我们之前所有的挣扎和战斗,是否都只是在牢笼里的内斗?我们寻求突破结界的“破壳”计划,又是否会引来真正的“监狱长”?
“叫3号过来。”我揉了揉眉心,眼下必须集中精力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
3号,那个沉默高效的仿生人助手迅速来到我面前。
“准备与‘巡天’太空平台建立高优先级加密通讯。”我下令道。
3号点了点头,走到控制台前操作起来。指挥中心穹顶,一座巨大的定向通讯天线缓缓展开,对准了天空的某个方位。一阵低沉的嗡鸣后,通讯链路建立,3号将一个带有降噪功能的听筒递给我。
“克莱尔?克莱尔?听到请回话!”我对着话筒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内回荡。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宇宙背景噪音特有的嘶嘶拉拉声,随后一个略显失真但依旧清脆活泼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惊喜:“哥哥?听到了听到了!怎么突然用高优先级频道,是地面出什么大事了吗?”
“是遇到点麻烦。”我言简意赅,“克莱尔,你评估一下,能不能将‘巡天’平台上的那门大型轨道电磁炮,进行改装,变成一门高能粒子炮?我们需要更强的穿透性武器来对付地下的硬目标。”我想到了那道坚固的能量屏障和邪魔诡异的防御工事。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电流的杂音,显然克莱尔在进行快速计算。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为难:“哥哥,技术上是可行的,平台上有备用的大型粒子加速器模块可以改装。但是有个致命问题——能耗太高了!”
她详细解释道:“粒子炮单次充能射击所需要的能量,是电磁炮的数十倍以上。以我们平台现有的太阳能矩阵和聚变电池组的储备,满负荷运转也只能支持两次标准功率射击。一旦开火,平台的非必要系统会全部宕机,甚至可能影响到轨道维持和基础生命保障。而且,最关键的是”
克莱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地面的主要聚变发电站还在建设中,无法为平台进行远程能源补给。如果平台能源耗尽,我们就会变成瞎子,失去对地面的战略侦察和通讯中继能力。哥哥,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这两炮要是打不中要害,或者没能彻底解决问题,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我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还是基础太薄弱了!整个大陆的工业体系刚刚从废墟中重建,勉强踏入工业时代的门槛,精密加工、高能物理、大型能源网络这些支撑高等科技的基础设施几乎为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克莱尔在太空有技术,我们在地上却提供不了足够的“粮食”。
“算了,”我有些颓然地摆摆手,“这个方案暂时搁置。太冒险了。还是按照原计划,集中力量,优先研究如何安全地打开那个该死的‘鸡蛋壳’(结界)。只有获得更广阔的资源和科技支持,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通讯那头传来克莱尔若有所思的声音:“说到结界哥哥,要是艾米莉姐姐在就好了。她是灵能理论和空间异常方面的专家,这种能量结界,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艾米莉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我的神情瞬间黯淡下来,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已经离开太久,久到关于她的记忆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但那份牵挂和担忧却从未减轻。她现在在地球?过得好吗?我们的孩子应该已经2岁了吧?是男孩还是女孩?像她多一点还是像我?我甚至没能陪在她身边,见证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让我一时失语。
“哥哥?哥哥?你还在听吗?”克莱尔在通讯那头呼唤。
“嗯,我知道了。你先继续监控地面情况,结界的研究有进展再联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然后不由分说地挂断了通讯。
将听筒递给3号,我转身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沉入暮色的城市,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细心的如烟立刻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她轻轻走到我身边,温柔地握住我的手,低声问:“夫君,怎么了?是想到艾米莉姐姐了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掩饰眼中的思念和愧疚:“嗯。也不知道她们母子现在怎么样了我甚至没能陪在她身边。”
如烟将身体靠得更近,双臂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背上,试图用她的体温安慰我:“夫君,别太难过了。艾米莉姐姐那么聪明厉害,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你们总有一天会再见的,我坚信!”
她抬起头,美丽的脸庞上绽放出坚定而温柔的笑容,带着一丝羞涩,却无比认真地说:“而且,夫君,现在你还有我啊。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分担。我我也能给你生孩子的,我们会有一个热闹的家的。”
我转过身,将如烟紧紧拥入怀中。她的体温和话语,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心中的寒意。是啊,路还要继续走下去,为了还在身边的人,也为了终将重逢的牵挂。我必须振作起来,这个烂摊子,还等着我去收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