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楼一层这会儿正热闹着，七八个修士堵在柜台前头，领的是个炼气九层的黑脸汉子，嗓门挺大。
“你们不是叫灵宝楼吗？为啥我们要买灵宝，你们说没有？”黑脸汉子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头摆的几件法器都晃了晃。
柜台后头站着的是个年轻伙计，看着二十出头，修为也就炼气六层。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陪着笑脸：“这位道友，咱们灵宝楼的名字，是灵物和宝物合起来的意思，不是说真有灵宝卖……”
“放屁！”黑脸汉子啐了一口，“这不是糊弄人吗？大伙儿说说，他们这不是骗人是啥？”
一楼里还有十来个顾客，原本都在挑东西，这会儿全围过来看热闹。黑脸汉子身后的几个人立刻起哄：
“就是！骗人的！”
“灵宝楼没灵宝，开什么店？”
“赔钱！精神损失费！”
声音越来越大，把楼上的人都引下来了。楼梯口站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筑基一层修为，眉宇间带着些愁容。
他旁边蹲着大黄狗，正歪着头打量底下这群人。
“夏小子，”大黄狗开口说话了，声音粗哑，“去，把那个带头的扔出去。他娘的，活腻歪了。”
被叫做夏小子的全名叫夏侯明，是灵宝楼的管事之一。他苦笑着点点头：“狗爷，我这就去。”
夏侯明下了楼，人群自动分开条道。他走到黑脸汉子跟前，打量了对方几眼。
这汉子看着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眼神凶悍，但仔细看能发现他时不时往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位道友，”夏侯明拱了拱手，“想买灵物，我们欢迎。想闹事的话，你找错地方了。”
黑脸汉子显然没料到管事的这么快就来了，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前辈，我不是闹事。是你们灵宝楼先骗人的！听这名字，谁不以为有灵宝卖？我攒了好久的灵石，就想来看看……”
“哦？”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正从后堂走出来。这人看着二十七八岁，穿一身青布长衫，身材挺拔，五官端正，一双眼睛特别亮。
他走路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像是量好的，稳稳当当。
正是灵宝楼真正的主人，百里灏渊。
百里灏渊走到一楼，目光在闹事的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脸汉子身上。
“想买灵宝？”他问，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黑脸汉子被这目光一盯，不知怎么有点发怵：“是……是啊。”
“行，”百里灏渊点点头，“那你先把灵石拿出来我看看。买灵宝，最少也得一百万上品灵石打底。你有多少？”
“我……”黑脸汉子噎住了，“我暂时没带那么多，就是想先看看货……”
“没带钱来看货？”百里灏渊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那就是耍我玩咯？”
话音落下，一股威压突然从百里灏渊身上散开。
那是金丹期的威压！
一楼里顿时乱成一团。炼气期的修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脚发软，有三个当场就跪下了。
筑基期的也好不到哪去，勉强站着，额头上全是汗。柜台上的法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个瓷瓶“啪”地摔在地上碎了。
黑脸汉子离得最近，直接被压得趴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前……前辈……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百里灏渊眯起眼睛，威压又重了三分。
黑脸汉子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欺负一个炼气期算什么本事？灵宝楼就这点能耐？”
人群分开，一个白衣男子摇着扇子走了进来。这人看着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
他走路时脚下生风，明显也是金丹修为，而且比百里灏渊还要高上几层——金丹四层。
百里灏渊看见来人，脸上没什么意外，反倒像是早就等着似的。
“我说呢，”他慢悠悠地说，“一个炼气期哪来这么大胆子，原来背后有人撑腰。”
白衣男子收了扇子，在掌心敲了敲：“那小辈说的也有道理。你们既然叫灵宝楼，总得让大家看看灵宝，证明不是骗人的，对吧？”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被威压镇住的人群又骚动起来。
“这位前辈说得对！”
“灵宝楼拿灵宝出来看看！”
“不看就是心虚！”
百里灏渊等他们吵吵完了，才开口：“行啊，想看灵宝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座的每个人，先拿出一百万上品灵石，证明你们买得起。拿得出来，我立刻请灵宝出来。拿不出来——”
他语气一冷：“那就是来闹事的。闹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一楼顿时安静了。
一百万上品灵石？别说炼气筑基，就是一般金丹修士，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一定有这个数。
白衣男子脸色变了变，冷笑道：“一百万？你这是故意刁难！”
“买不起就直说，”百里灏渊毫不客气，“买不起还想看货，不是闹事是什么？”
“你——”白衣男子被噎得脸色发青，“叫你们真正管事的出来！你一个金丹一层，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就你？”百里灏渊笑了，“金丹四层而已，想见我们楼主？你配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白衣男子勃然大怒：“小子，够狂！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唰”地收起扇子，转身往外走：“有种就出来！”
百里灏渊二话不说，抬脚跟了出去。
一楼的人呼啦啦全涌到门口看热闹。灵宝楼前是条宽敞的街道，这会儿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被动静引来的。
白衣男子在街心站定，转身盯着百里灏渊：“小子，老子不欺负你，让你三招。”
百里灏渊摇摇头：“不用。”
“怎么，不敢？”白衣男子嗤笑。
“不是不敢，”百里灏渊认真地说，“我是怕我先出手，你就没机会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