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卢曼观察,评估过后,袁朗他们确实在尽一切努力地消除考核时留下的阴霾。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新人们虽然也在努力融入,但仍然心存警惕。
而且,作为留下的自己人,每个新人都有了与之匹配的外号,许三多叫完毕,吴哲叫八一锄头,齐桓叫八一菜刀。
给卢曼起外号那茬,现在提起来还能让老a那帮人乐半天。
起初就因为她那张在风吹日晒里也晒不黑的脸,站在清一色黝黑糙汉的队列里,白得跟打了光似的,有人张口就喊她“小白”。
“你他妈喊谁呢?!”
这卢曼能忍?
摩拳擦掌就要冲过去给他一顿胖揍时,吴哲和许三多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了人。
吴哲边拽着她的胳膊往后扯,边劝架:“别别别,玩笑,都是玩笑!”
许三多也跟着使劲,急得脸都红了:“卢曼,别冲动,别冲动!”
卢曼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罢休了——咳咳,主要把姿态摆出来,可不能让人觉得她没血性,好欺负。
果然,众人看她这副样子,也不敢再乱起哄,反倒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非要给她定个像样的外号。
有人说叫“闪电”;有人说叫“桃花眼”,有人说叫“猫奴”,众人吵吵嚷嚷半天没个定论。
就在这时,许三多突然开口了,他挠了挠头,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在七连的时候,我们都叫他小不点。”
这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
卢曼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嘴边的反驳的话,在对上许三多那双真诚又带着点怀念的眼睛时,突然就咽了回去。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确实比旁人娇小些的身板,又想起在七连的日子,心中微叹。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嘟囔了一句:“行吧,小不点就小不点,总比小白强。”
于是,“小不点”这个外号,就这么在老a扎下了根。
平心而论,这外号确实贴切。
单是那一身晒不黑的白皮,就让她在队列里格外显眼,再加上她本就是这个中队里年纪最小的,身形又单薄,站在一群高大的队员中间,可不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不点。
这天,关于“什么是老a”的训话刚结束,解散的哨音就猝不及防地响了。
高强度的训练早把人饿得前胸贴后背,队员们瞬间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嗷嗷叫着就往食堂冲,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卢曼混在人群里,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半点没落下风——毕竟,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她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端着饭盒三两口扒完饭,快速洗澡,然后饭盒一撂,脚底抹了油似的窜向后厨。
“嚯,这是又赶着去看他的橘猫殿下了?”吴哲叼着根牙签,挑眉冲她背影努了努嘴。
许三多埋着头扒饭,他的食量一直比较大,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接话:“肯定的啦!”
吴哲来了兴致,凑到齐桓身边,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哎,菜刀同志,严肃求证下——那猫真的是卢曼的大橘,不是你们这帮老油条从附近农家随便薅来糊弄人的吧?”
齐桓先抬眼扫了眼食堂,确认袁朗没在附近晃悠,这才小声的回答:“怎么可能?那可是他的心尖宠,关系比咱们这群不生不熟的战友还亲近,能糊弄个鬼?”
他顿了顿,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继续说,“之前有小队去那边执行任务,队长特意吩咐的,让他们顺路把猫捎回来。”
说着,齐桓还特地扫了许三多一眼,啧了一声,满脸感叹,“为了带走那祖宗,可费了不少劲——又要备猫粮,又要弄航空箱,生怕路上受一点委屈,比护送个新兵蛋子还上心。”
三个人没再说话,没一会儿就吃完了饭,端着饭盒往水池边去。
许三多手脚麻利地把洗干净的碗碟摆得整整齐齐,就抬脚往后厨跑,嘴里还念叨着:“我也去看看大橘。”
吴哲和齐桓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点看热闹的笑意,也跟着抬脚跟了上去。
卢曼这小子,挺好玩的,现在过去,说不定就有乐子看呢。
两人慢了一步,进了后厨又跟人打听了两句,才绕到后院。
刚拐过墙角,就看见眼前的一幕,惊得两人差点没站稳——卢曼正和许三多扭打在一块儿。
“他俩怎么打了起来?”
齐桓下意识就想冲上去劝架,却被吴哲一把拉住手腕。
“你别着急,仔细看。”
吴哲眯着眼睛,嘴角慢慢勾起,“这哪是打架,分明是耍着玩呢。”
齐桓定睛一看,好家伙,还真是。
这两人看似打得激烈,拳来脚往的,实则全是花架子,出拳收着劲,踢腿留着分寸,半点没往要害上招呼。
卢曼身形灵活,围着许三多打转,你来我往缠斗了十几招后,瞅准一个空当,抬脚轻轻一绊,又顺势推了他一把。
许三多配合得极为默契,嗷呜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米远,还夸张地捂着胸口,眉头皱成一团,身子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声音虚弱得像被抽了筋骨:“我输了……输了……”
“大获全胜”的卢曼得意得像只昂首挺胸的小公鸡,下巴扬得老高,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角那丛茂密的草丛旁,伸手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圆滚滚的大橘猫。
她抱着猫,志得意满的转了个圈,一手搂猫,一手高高举起,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宣告,声音清亮又带着点孩子气:“大橘,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说着,她还大手一挥,把整个后院都划进了自己的领地范围。
吴哲和齐桓看得面面相觑,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还是齐齐憋出了一声笑。
卢曼嫌弃的瞄了他俩一眼,若无其事的继续哄大橘。
两人只能快步走到许三多身边,看着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连点土都没沾。
“完毕同志,你俩这是在演哪出啊?”吴哲忍着笑,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