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点回话,完毕。”
尽管在公用频道里发言,袁朗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却精准地落在了身侧三步远的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猛地转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里漫过一层猝不及防的惶然与诧异,本能的用有些发紧的声音回答:“e点收到,完毕。”
是的,转了一圈后,袁朗最终选定了许三多现在守着的这个不起眼的阵位。
远处的林子里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蹄声和脚步声,空气瞬间绷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林间的风都跟着静止了半秒。
等了一个昼夜,目标终于来了。
齐桓的声音率先刺破静默,带着军人特有的精准和冷静:“目标确认二十一名,驮畜十,全部越过2071国界碑,完毕。”
拥有狙击枪的卢曼也拥有着最佳的视野。
她纹丝不动隐在灌木丛中,看着前方那片亘古不变的山林,在满眼苍翠中快速搜寻着目标。
十字准星缓缓扫过那支越走越近的队伍,卢曼的呼吸放得极缓,胸腔起伏得微不可察。
她很快就从二十一个晃动的人影里,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肩扛火箭炮的家伙。
那家伙穿得灰不溜秋的,却偏偏扛着一门在卢曼看来有些锃亮的rpg,脚步沉得很,一看就是个老手。
准星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却在即将对准那人眉心时,微微偏了半寸。
卢曼的指尖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没有半分晃动。
她可不敢小觑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都是枪林弹雨,死里逃生混出来的,保不齐就有哪个五感出众的,万一察觉到了,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嘛。
同时她自信,能在命令下达的第一时间,完成瞄准并激发。
听到汇报,袁朗果断下令:“全部放进伏击圈,齐桓你去收口,完毕。”
“明白,完毕。”
齐桓的回应短促有力,下一秒,卢曼就听到身侧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是齐桓带着两个突击手,猫着腰往伏击圈的尾部潜行而去,他们要去封死目标的退路,像扎口袋一样,把这群人困死在垭口里。
卢曼的目光掠过越来越近的队伍,瞳孔微微收缩。
这群人绝非乌合之众。
走进伏击圈的队列,分明是经过精心编排的——最前头是两个端着冲锋枪的斥候,脚步放得极慢,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警惕性高得吓人;中间是驮着重武器的牲口和几个看似散漫的押运人员,实则个个手不离枪;队尾还有两个后卫,跟大部队拉开了十米的距离,正好能防备身后的突袭;甚至连侧翼都有两个游动哨,时不时钻进路边的林子里,排查可能的埋伏。
更让卢曼心头一凛的是,他们驮在牲口背上的那些家伙什——除了队长提到的重火力,她还看到了两挺架在驮架上的通用机枪,甚至还有一门迫击炮。
这些玩意儿,连老a本次任务为图方便都没带,这群亡命徒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扛着过境,简直是嚣张到了骨子里。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优先攻击的顺序——是先敲掉那个扛火箭炮的,还是先解决重火力附近的人员?
就在这时,袁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清晰的指令,精准地划分好了每个人的任务:“e点照顾蛇头,c点右翼三,a点左翼两,b点打击重火力目标,f点继续潜伏,以便封口,完毕。”
频道里接连响起几声短促的应答,沙沙的电流声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气。
卢曼挑了挑眉,嘴角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跟着抬手按住喉麦,声音清冽又沉稳:“e点明白,完毕。”
原来袁朗是这种领导,还真是事无巨细,绝对掌控,难怪觉得她和吴哲是刺头。
所以许三多这种纯粹的兵才是他的菜?
屁股决定脑袋,要是哪天她坐上那个位置,应该也喜欢许三多这种手下吧?!!
不再多想,卢曼快速调整枪口,十字准星,若有似无地锁定了队伍中一个拿着重火力的小头目——就你吧~
风从垭口灌进来,带着山巅的凉意。卢曼深吸了几口清冽的空气,胸腔里的燥热一点点褪去,她微微眯起眼,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瞄准,呼吸,稳住。
她的指尖扣在扳机上,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那一声令下,便能射出最致命的一箭。
山风猎猎,林叶簌簌。
伏击圈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正在悄然笼罩。
噗的一声轻响,像风吹裂枯叶,目标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斜侧方的许三多已经举枪瞄准,却在扣扳机的时候,犹豫了。
第二声轻响,袁朗在他迟疑的时候,用消音手枪打掉了另一个目标。
显然,他对许三多的可能有的表现,早有心理准备。
枪声的余韵还没消散,战斗的信号陡然炸开。
接收到战斗信号的卢曼,立马屏息、瞄准、平稳射击,子弹立马飞出。
不到两秒,瞄准镜里三百米外,那个扛着榴弹发射器的目标闷哼一声栽倒,榴弹发射器也跟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半自动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打完一发根本不用手动拉栓,枪膛里早就自动顶上了下一发子弹。
卢曼没有留恋,果断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手腕极轻地往左带了半毫米,修正了零点几秒的风偏,十字线立刻锁死斜侧方那个正慌忙架重机枪的身影,第二声枪响几乎跟第一声的尾音叠在一起。
几乎是同时,四周隐蔽的其他狙击点也相继开火,战友们的枪声错落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敌人的两个侧翼瞬间被撕开大口子,几个扛着重火器的身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接连栽倒在地。
混乱像潮水般席卷敌群,他们慌不择路地就地隐蔽起来。
其中有个扛着迫击炮炮管的家伙,还没完成隐蔽工作,至少在卢曼看来也是这样的。
卢曼立马锁定他,枪响的瞬间,那人惨叫着栽倒,迫击炮随之脱手,重重的砸在地上。
第一次交锋,目标便在几秒之内,少掉半数,剩余果断隐蔽起来,双方被迫进入休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