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曼刚转身踏出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拽住,是吴哲。
她下意识绷紧肌肉,顺势挣脱开了,手腕灵巧一转,五指捏得“咔嚓咔嚓”作响,眉梢一挑:“怎么,你这是打算为了那些花花草草,找我讨个说法?”
她这副跃跃欲试的好斗模样,让吴哲脸色瞬间一僵,心里直呼——好家伙。
神t为了花花草草报仇!
就算是,他也绝不可能跟卢曼这种滑不溜手的对手玩格斗——和她玩,纯属找打!
“不是不是,小不点,你就算有气也别冲我撒啊!”
吴哲连忙摇头否认,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眼神暗戳戳地瞟向袁朗所在的位置,“你俩好歹一个宿舍,要‘下手’也得冲他去。”
卢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捏着拳头的手随意背到身后,语气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你叫住我,就是想跟我切磋,居然不是……”
说着还长叹了一声,那副可惜的模样,差点让吴哲心梗。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心中暗自腹诽:瞧瞧,一个许三多,逼疯了多少人。
他定了定神,讪讪地解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叫住你,是想跟你交流一下插花心得。”
卢曼挑眉,一脸的诧异,“你舍得?”
她可没忘,吴哲当初种花时宝贝得不行,连齐桓想摘一朵看看都被他赶得绕着花田跑。
吴哲连忙摇头:“我那花可舍不得动。不是有很多嘛~”
啧啧,果然,不是自己栽的,就是不心疼。
就像某人,不是自己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兵,就可劲的折腾。
卢曼撇了撇嘴,心里很是不满。
吴哲没注意到她的小表情,还在兴致勃勃地追问:“你是怎么想到的?那篮里插的花看着挺别致,居然还有…还有草,插进去看着还挺有层次感的……”
卢曼心不在焉,随口应道:“那些花本来就很好看了,随便组合一下就行了。当然,想插得好看,颜色不能太杂,多试试,顺着花草本身的特点来就行。”
吴哲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回头我也试试看,也弄一篮给三多送过去,说不定看多了,他就能早点缓过来。”
卢曼没说话,只是望着许三多的宿舍门,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或许吧,希望这些从山野里带来的鲜活气息,能给他带点安慰。
“走了。”
卢曼冲吴哲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回宿舍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袁朗单手支着下巴,指尖夹着支烟,正望着窗外的训练场出神。
卢曼直接无视了他,弯腰拖出一个快递箱,“刺啦”一声撕开胶带。
箱子里是拆开的弓箭零件,正泛着金属的冷光,她蹲在地上折腾了半个钟头,总算把反曲弓组装妥当。
然后,她就地取材,在快递的硬纸板上手绘了个靶子,挂在宿舍原来就有的靶子上,在室内进行射击。
“咻——”
试了几次后,羽箭精准无比的射在靶子上 ,卢曼没停手,一支接一支地射,直到没有箭了。
回过神来的袁朗,一回头就看到了靶子上被射的面目全非的猪头,嘴角忍不住抽抽。
他不动声色的说:“呦,你还真是多才多艺,瞧着猪头,画的栩栩如生,有模有样。”
卢曼还是没搭理他,收了弓走过去,伸手把嵌在纸板里的箭一支支拔了出来。
拔完最后一支,她重新站定,搭箭拉弓,又是一轮疾风骤雨的射击。
袁朗抱臂看着她,眉峰挑了挑:“怎么,每天400发的子弹还不够你打?”
直到第十支箭稳稳钉在猪头的眉心上,卢曼才放下弓,松了松肩膀,再转身时脸上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这是我给成才准备的礼物。”
她抬眸直直对上袁朗的目光:“一个天生的狙击手,总不能让他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埋没掉吧?”
袁朗目光深沉,宛若深潭,一语不发。
卢曼也没期待得到回应,转身收拾起散落的箭支,又从抽屉里摸出纸笔,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一会儿标注各种参数,一会儿又勾勒着改进的草图,心思百转,琢磨着手搓配件的可能性。
宿舍里静了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良久,袁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你认为我做错了?”
卢曼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写画画,她没抬头,声音淡淡的:“您是队长,您怎么会做错。”
袁朗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的身侧:“给你个机会,想说什么就说,过时不候。”
见卢曼还是埋着头不语,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认真:“放心,事后绝不打击报复。”
这样的话,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猛地把笔往桌上一扔,签字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被柜子一挡才停住。
她霍然起身,顺脚踢了一脚凳子,抬眸看向袁朗,眼神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气:“你太激进了。”
“新人都是不稳定的因素,你怎么能在他们连尸体都没见到,就猛地拉上战场?”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积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涌出来,“上了战场,也没有将这些变量控制在手里。但凡你有后手,也不至于让许三多脱离掌控,让他有机会独自面对毒贩!”
袁朗没有反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眸子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还有集训的时候。”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陡然拔高。
“拓永刚失控和你对着干,这件事应该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袁朗垂着的手指顿住了,摩挲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你一味的制造绝境,却没有相应的控制手段。举个简单的例子,但凡有人走极端,朝你们开黑枪,你们准备好了应对的措施吗?”
袁朗眉峰微微蹙着,嘴角绷得平直没有说话,指尖下意识地蹭过虎口处那层厚厚的枪茧。
越说越气,卢曼猛地又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还有,那些绝望离开的人,连做人的根基都打没的人,若是他们真的从此一蹶不振,又该由谁对他们被毁掉的人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