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三多依旧没有出现在训练场上,卢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风卷着远处山林的气息掠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卢曼的指尖攥了攥,将心底的那点担忧压入心底。
“立正——”
袁朗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惯有的冷冽,卢曼猛地回神,下颌线绷得更紧。
“向右看齐!向前看!目标375峰顶,时间半个小时!向右转——跑步走!”
口令落下的瞬间,队伍齐刷刷地动了。卢曼面无表情地融入队列,跟着袁朗的口令,转身,摆臂,跑步,动作一丝不苟又干脆利落。
又一次拥抱375顶峰后,天边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辉挣脱云层的束缚,肆意泼洒而下,为众人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山风掠过,带着峰顶特有的清冽,吹散了训练带来的燥意,也吹得远处的林海泛起层层绿浪。
众人沐浴于微曦的晨光中,各自找了地方小憩片刻。
卢曼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刚拧开水壶灌了两口,就有一道鬼鬼祟祟人影窜了过来。
她一侧头,就对上吴哲滴溜溜转的眼睛,这家伙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猥琐和鬼祟感,哪还有半分高材生的斯文样。
吴哲左顾右盼,确认身边的队员要么在闭目养神,要么在低声闲聊,没人注意这边,才又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问:“听说…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里的八卦之魂都快溢出来了,“听说昨晚你和队长打了起来?”
“噗——”
卢曼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颊发红,她捶着胸口,好半响才缓了过来。
抬眸瞪向吴哲,一脸的狐疑:你莫不是想——呛死我?!
吴哲见她这反应,反而更来劲了,凑得更近,眼神在她眼底的乌青之处停留了片刻,啧啧两声:“怎么样?谁输谁赢?”
“瞧你这眼睛乌青的,不会是队长下的狠手吧?!”
说着,他还贼兮兮地伸出手,想去碰卢曼的黑圆圈。
是的,那是昨晚她熬夜赶报告留下的黑圆圈,绝不是被—人—揍—的。
卢曼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抬手去拍他的爪子,哪知吴哲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快速收回手,还颇为得意地冲她眨眨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小样,就知道你会来这手。
见不得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卢曼毫不留情的再次出手,然后“啪”的一声,得手了。
呵,一个技术人员还想跟她比手速,不知道她卢曼可是传说中的八爪鱼吗?!
吴哲揉着手背,心中腹诽:果然是近墨者黑。
言归正传,卢曼活动活动了手腕,目光凉凉地扫向他:“听说?听谁说的?”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了,敢在基地里造她的谣。
一说到这个,吴哲可就来劲了,瞬间忘了那点疼,放下揉手的动作,冲着卢曼挤眉弄眼:“整个基地都传疯了!说你俩昨晚在宿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动静大得,啧啧,差点把屋顶掀翻了……”
卢曼:……难怪刚才觉得队友们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原来根源在这儿啊!
不过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应该是昨晚有人在门外捕风捉影,听到了一点动静。
卢曼目光一转,落在兴奋不已的吴哲身上,心中冷笑一声。
听说?
怕不是他本人昨晚蹲在宿舍门口,听到点动静,就添油加醋到处造谣吧?!!
不确定,还得再试探下。
卢曼压住心中的那点小火苗,煞有介事的说:“那他们知不知道,队长因为打不过又辩不过我,最后气得摔门而出,夜不归宿?”
吴哲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心底的兴奋劲简直透骨而出,双眼燃着熊熊的火焰,一把拽住了卢曼的胳膊,两眼放光地看着她:“所以都是真的?”
毕竟,他可是恨袁朗胜过爱自己的吴哲,能确定袁朗遭罪,他可不要太开心了。
没等卢曼回答,他就愉快的点着头,自说自话:“肯定是真的!”
“毕竟,我可是亲眼看到他离开的。”
还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自己秃噜了啥,卢曼就把杯子随地一放,猛地站起身,撸着袖子,冲向吴哲:“听说?!还听说,不打自招了吧?吴哲!一直都是你在造谣的吧?!”
“哎呀!君子动口不动手!”吴哲吓得一蹦三尺高,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求饶,“世界如此美好,你别这么暴躁!咱俩好好沟通,别打打杀杀的,这样真不好……”
卢曼才不听,继续追着他就跑。
吴哲在队员间窜来窜去,活像只受惊的兔子,嘴里还在嚷嚷:“好啦好啦!我错了!是我造谣的!我把我藏的巧克力、牛肉干全送给你赔罪!
在其他队友们看好戏的目光中,卢曼傲娇的冲吴哲挥了挥拳头,止步不前,停止了这场“追杀”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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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才不稀罕他那点零食。
不过,不收白不收,就该让某人肉痛一次,才会印象深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咳咳,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瞥见了出现在不远处树荫下的齐桓。
便宜吴哲了。
她脚尖一转,快走三两步,便唰的一下,出现在齐桓面前。
被许三多折磨的精神有些不济的齐桓,听到动静,抬起头,眨了眨眼,定了定神,才确认站在眼前的是卢曼。
他轻舒了口气,嘟囔道:“我还以为是大黑耗子,吓我一跳。”
卢曼顿了顿,忽略掉他不算好看的脸色,以及两个比她还夸张的黑圆圈,开门见山的问:“三多怎么样了?”
一提到许三多,齐桓就想叹气,声音里满是后怕:“他昨晚又做噩梦了。”
“你知道他梦魇的表情有多可怕吗?”
“脸白如纸,汗如雨下,被子、枕头、衣服都浸湿了大半,最关键的是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呻吟着。”
“我跟你说,我齐桓天不怕地不怕,半夜都敢睡在乱坟岗,却被他吓得,想爬起来找你们壮胆。”
卢曼:……
齐桓又叹了口气,随手薅了一根草,捏在指间把玩。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我把大橘塞他怀里了。没想到还挺管用,他抱着猫,慢慢就安静下来了,呼吸也平稳了。”
卢曼:……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
辛苦大橘了,希望它的毛不会被许三多薅秃。
要不,还是换一只猫去受罪吧?
不过基地附近好像没看到别的猫。
……
算了,还是考虑怎么给大橘养毛发比较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