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卢曼琢磨了许久的论文终于发了出去,为了留下痕迹,她特地选择打印出来,然后挂号邮寄出去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来了,某些书迷还以为卢曼又开新书了,一打听,是论文不由的有些失望。
吴哲也知道这件事,比卢曼本人还激动,三天两头找卢曼问事情的进展。
烦不胜烦的卢曼忍不住劝了句:“别对这些期刊有太多滤镜,看透了,也就那回事。”
吴哲挑眉,明显不信。
“真的,”卢曼靠在训练场外的白杨树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粗糙的树皮,“你没发现?那些期刊,翻来覆去,核心圈子就那么一群人,那么一些事。”
“我呢,就按他们一贯的路数,画了个技术上看似能实现、前景上足够诱人的大饼,再找了堆数据把饼给圆上了。”
“我导师帮我审稿了,也说了,大概率能混进去。”
吴哲眉头微皱,听得似懂非懂,但颇受震撼,最后还是决定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但论文的结果还没出来,许三多家却先出事了。
这天,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卢曼等人正训练的热火朝天,大家正弯腰扶膝,喘气如牛时,袁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训练场边,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能说是沉郁。
集合哨吹响了,众人立马集合过来。
“稍息。”
对着同生死的兄弟们,袁朗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有话直说。
“许三多家里出事了,开山用的炸药,储存不当引发了事故,万幸没造成人员死亡,但欠了一屁股债。”
人群里霎时静了静,随即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齐桓骂了句脏话,拳头攥得咯吱响;吴哲的眉头也拧成了川字,目光满是担忧。
卢曼心里咯噔一下,没人死亡可不代表没人受伤,植物人也属于伤者范畴呢。
她连忙追问了句:“欠了多少钱?”
等袁朗报出那个数字,周围的人脸色更沉了,唯独卢曼,反倒松了口气似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事,特别是当她不差这点钱的时候。
卢曼立马挺身而出,语气更是不容置疑:“这笔钱,我来出。”
这话一出,众队员非但没松口气,反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齐齐炸了毛,纷纷出声抗议。
“卢曼你疯了?”齐桓第一个反对,嗓门大得震人,“这钱不是小数目,但咱们这么多人呢,凑一凑总能顶上!都是三多的战友,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扛?”
“就是!”有人跟着附和,“我这儿还有攒了半年的津贴,虽然不多,但也是份心意!”
卢曼却一摆手,那模样,活脱脱一副老子有钱的土豪做派,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别凑了,我比你们有钱。”
潜台词明晃晃的——你们那点三瓜两枣,自己留着买烟买零食,犯不着往这儿填。
说着,她特意瞄了一眼齐桓—你知道的。
齐桓想起了某人眼也不眨的放弃了大笔的遗产,摸了摸鼻子,熄火了。
但这话听得吴哲不乐意了,当即往前站了一步,梗着脖子道:“哎,看不起谁呢?”
“我也不差钱,给个机会,让我俩一块儿表现表现呗!”
卢曼斜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怼了一句:“一边去。那是你的钱吗?那是你家里的钱。”
不动声色的冲他眨了眨眼,然后颇为刻薄的刺了一句:“你个啃老的,也好意思?”
然后,在众人看来,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吴哲被激怒了。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耳根子都透着热,他往前又凑了半步,手指着卢曼,气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好半响才挤出一句:“总比你强!想啃老都没地方啃去!”
卢曼也不干了:“说谁呢?”
吴哲:“说你呢!”
两人众目睽睽之下,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成动手,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了。
周围看得一愣一愣的,想劝吧,又不知道从哪儿劝起,只能干瞪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袁朗终于出声,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场上的喧闹。
他先瞪了吴哲一眼,又转向卢曼,眉头皱着:“卢曼,你得想清楚。这笔钱数额不小,借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
卢曼这才收回瞪着吴哲的目光,下巴微微抬着,语气却认真了几分:“队长,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经济实力。”
“而且三多的人品,我比你们还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赖账的人。”
她顿了顿,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语气轻快:“我还巴不得他不还钱呢!”
“这样,等哪天我落魄了,就可以卷着铺盖去他家蹭吃蹭喝,理直气壮的让他给我养老。”
这话一出,原本沉郁的气氛霎时松快了不少。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就连袁朗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齐桓笑着骂了句:“就你小子,想的美,算得精!”
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眼里的担忧却淡了几分。
吴哲张了张嘴,喊道:“我也可以的,这么划算的投资,我也得有份。”
卢曼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那边的,有没有辅助的自觉?
吴哲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我不管,你得带上我,我也得出分力,不然,盘子都给你砸碎了。
刚才那番架,吵着吵着,两人还真吵出点火气了。
果然,吴哲一开口,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吴哲说得对!咱们老a的人,讲究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哪能让你一个人把好事占全了!”
还是袁朗出面,控制住了场面:“行了,知道大家的心意,但许三多那人,认死理,这钱也肯定是要还的。”
“你们啊,就当体谅体谅他,让他少几个蹭吃蹭喝还打算赖他一辈子的债主吧。”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哄笑声。
被点了的卢曼,若无其事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
于是这事就这么落幕了,当天卢曼就在袁朗的带领下,跑了一趟银行,把钱取了出来。
袁朗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就被叫到了铁路的办公室。
然后被他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弄懵了:“卢曼把她那个将军爷爷告上军事法庭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