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弄死他。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体内的鬼血疯狂涌动,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体表浮现出一层漆黑如墨的鳞甲,血红的触手把它裹成一个粽子,那是他最强的防御。
同时,他的双手猛地合拢,血鬼术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血鬼术,缩骰物归!”
黑红色的血光骤然爆发,化作了无数道锋利的锁链,朝着有一郎的拳头缠绕而去。
那些锁链之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闪烁着寒芒,仿佛能撕裂一切。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当有一郎带着那柄暗金色的巨型光矛,与无惨的血锁碰撞在一起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开。
那声音,比惊雷更响,比海啸更烈。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冲击波疯狂扩散开来。
周围的废墟,瞬间被夷为平地;远处的山林,直接被掀飞了半边;连那漆黑的夜空,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撕裂,露出了一道惨白的缝隙。
暗金色的波纹流光,与黑红色的血光疯狂交织、碰撞。
血锁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无惨体表的鳞甲,更是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而有一郎,则是紧随其后。
他的拳头,依旧死死地锁定着无惨的胸膛。
暗金色的光矛,已经刺穿了无惨的鳞甲,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波纹能量疯狂涌入无惨的体内,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意地破坏着他的细胞与脏器。
“呃啊——!!!”
无惨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次,他是真的感受到了痛苦。
那股纯粹的波纹能量,远比之前要恐怖得多,即便是他已经适应了一部分,也依旧无法完全抵挡。
他的内脏在寸寸碎裂,骨骼在节节断裂,再生速度,第一次出现了跟不上破坏速度的迹象。
可即便是这样,无惨的眼底,依旧闪烁着癫狂的兴奋。
“好!好!好!”
无惨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这才是我想要的力量!有一郎!不要停!继续攻击我!给我继续攻击啊!”
他张开嘴巴,疯狂地嘶吼着。
黑红色的血雾,从他的七窍狂涌而出,将他的身体笼罩。
那些血雾疯狂地蠕动、凝聚,化作了无数道狰狞的触手,朝着有一郎缠绕而去。
而有一郎,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决绝。
他的拳头,再次用力。
暗金色的波纹流光,变得更加璀璨。
“我说过……”
有一郎的声音,透过漫天的烟尘与血雾,清晰地传入无惨的耳中。
“送你……下地狱!”
拳锋,再次向前,这一次,是真正的,摧枯拉朽!
暗金色的波纹光矛贯穿无惨胸膛的刹那,有一郎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哀鸣。
那是倾尽了鬼化躯体所有潜能,压榨了每一滴血液、每一寸肌肉才迸发出来的力量。
光矛炸开的瞬间,无惨的上半身如同被引爆的炸药,黑红色的血肉裹挟着碎骨漫天飞溅,连带着他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躯,都在纯粹的波纹能量下寸寸消融。
有一郎喘着粗气,浑身的皮肤都在滋滋作响,白烟从他的毛孔里疯狂涌出。
他的手臂已经彻底碳化,露出森白的骨茬,指骨断裂了不知多少根,连握拳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团不断蠕动、重组的黑血。
鬼舞辻无惨,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那些飞溅的血肉碎片,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相互吸引、凝聚,哪怕被波纹灼烧得只剩下残屑,也依旧顽强地拼凑着轮廓。
短短数息之间,无惨便重新凝聚出了残缺的躯干,只是少了双臂,半边头颅也坑坑洼洼,看上去狼狈至极。
“咳……咳咳……”
无惨发出痛苦的咳声,黑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可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却依旧闪烁着不灭的疯狂。
“该死的……你这该死的臭小子……竟然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有一郎没有说话,他的喉咙里像是堵着烧红的炭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过度催动波纹的反噬,已经让他的鬼躯濒临极限。
皮肤大片大片地剥落,肌肉纤维寸寸断裂,连体内的鬼血,都在波纹的灼烧下变得躁动不安。
他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无惨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那是他体内的血液和融化的皮肉混合而成的痕迹。
无惨看着他步步紧逼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能感觉到,有一郎体内的波纹能量虽然在衰减,可那份决绝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疯狂地催动着再生能力,双臂的肉芽疯长,可刚长出一截,便被残留在空气中的波纹余威灼烧殆尽。
“你想干什么?”
无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
“你已经撑不住了!你的身体……已经快要崩解了!”
有一郎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到了无惨的面前。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线,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漆黑的夜幕,从遥远的天际投射而来,落在了废墟的地面上。
“天亮了。”
“阳光。”
无惨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痛苦和疯狂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亮的金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太阳!是太阳!
他耗费了千年时光,穷尽了无数心血,就是为了克服阳光这个致命的弱点。
刚才在承受有一郎的波纹攻击时,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希望。
他能适应波纹,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适应阳光?
可当真正的阳光洒落的瞬间,无惨才明白,那不过是他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