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纹终究只是“类似”太阳的力量,和真正的阳光比起来,完全是天壤之别!
那道金色的光线,仅仅是擦过他的衣角,便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毁灭性的灼痛。
衣角瞬间化为飞灰,皮肤接触到光线的地方,更是传来了如同被泼了滚烫的铁水般的剧痛,滋滋作响间,冒出了浓烈的黑烟。
“不……不!”
无惨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那是发自肺腑的恐惧。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不能死!”
他再也顾不上有一郎,拼了命地想要转身逃跑,想要躲进远处的森林阴影里。
只要能逃到那里,只要能避开阳光,他就能活下去!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我就还有机会……”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残破的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有一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扑倒在了地上,用那只仅剩的、还连着一点皮肉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无惨的腿。
他的身体已经破烂得不成人形,半边身子都化作了焦炭,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无惨的背影。
“想跑?”
有一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
“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滚开!”
无惨疯狂地挣扎着,抬脚想要将有一郎踹开,可他的腿刚抬起来,便被有一郎用尽全力死死地箍住。
阳光越来越盛,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彻底笼罩其中。
灼热的痛感,瞬间席卷了两人。
无惨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接触到阳光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黑红色的血肉不断蒸发,骨骼寸寸碳化,那股痛苦,比被波纹灼烧要强烈百倍、千倍!
而有一郎,也同样承受着阳光的灼烧。
他的鬼躯本就因为过度催动波纹而濒临崩溃,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如同雪遇骄阳,迅速融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身体的痛感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片灼热的空白。
“呵呵……呵呵呵……”
有一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而苍凉,带着一丝释然。
“波纹终究是波纹……就算能模拟太阳的力量……终究不是真正的阳光啊……”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红日,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庞映照得一片透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可他的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容。
“不过这样也好……”
有一郎低声呢喃,目光死死地锁在无惨的身上。
“起码……你也跟我一样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一郎猛地催动了体内最后一丝鬼血和波纹能量。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正在消融的血肉,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疯狂地蠕动、变形。
紧接着,数条暗红色的锁链,从他的背脊处猛地窜出。
这些由他血肉凝聚而成的锁链,比任何钢铁都要坚韧,上面还缠绕着淡淡的暗金色波纹。
它们如同毒蛇般,迅速缠上了无惨的躯干、四肢,甚至勒进了他的血肉里,将他死死地捆缚在原地。
与此同时,有一郎的指尖,还生出了数条由血肉凝成的鞭子。
这些鞭子的末端,如同钢钉般尖锐,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们狠狠甩出——有的插进了地面的岩石缝隙里,有的缠上了远处的枯树干,将他和无惨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了阳光之下。
“不!!!”
无惨疯狂地挣扎着,他的身体在阳光的灼烧下不断消融,可那些锁链却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迅速笼罩过来,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是鬼杀队的人!
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倒地的队员,此刻都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朝着这边跑来。
炼狱杏寿郎的腹部还在淌血,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抓过地上的铁链;炼狱滇寿郎断了一只手臂,却用牙齿咬着铁链的一端,拼命地往前爬。
宇髄天元浑身是伤,往日里华丽的羽织变得破烂不堪,可他依旧扛着沉重的铁链,脸上带着决绝的神色。
富冈义勇握着断裂的日轮刀,默默地将铁链缠在自己的身上。
伊黑小芭内和不死川实弥相互搀扶着,拖着铁链,一步一步地靠近。
甘露寺蜜璃的手臂骨折了,却用布条将铁链缠在自己的肩膀上,咬着牙往后拽。
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我妻善逸三个少年,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拉着铁链的末端。
蝴蝶忍和香奈乎,两个身形纤细的女子,也拖着铁链,脸上满是坚毅。
还有无数鬼杀队的普通队员,那些有一郎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孔,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用力——他们要把无惨,牢牢地锁在阳光之下!
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嘎吱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哪怕伤口崩裂,哪怕筋疲力尽,也没有一个人松手。
阳光越来越烈,金色的光芒铺满了大地。
无惨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的再生速度,已经远远跟不上阳光的灼烧速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化为灰烬。
“啊——!!!”
无惨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手肘狠狠地撞击着挂在自己身后的有一郎。
“臭小子!你快放开我!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你现在放开我!我们都能活下去!”
有一郎的身体已经只剩下半副骨架,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听到无惨的话,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一句话。
“我死不死……无所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只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