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高约一米六五，在候选人里不算突出，但比例极好。
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修身套裙，剪裁得体，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五官惊艳，组合在一起有种清冷的书卷气，尤其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
“各位评委好，我是005号候选人沈清玥，毕业于杭城大学中文系。”
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
探查：
【阅历：1】
中文系的来面试空乘？
江夜翻到沈清玥的资料页，杭城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四在读。
特长栏写着：钢琴十级、茶艺、书法。初试评语：气质独特，语言表达能力强，但服务意识有待观察。
“中文系的来面试空乘，倒是少见。”江夜随口说了一句。
赵启明立刻解释：“现在航空公司招人，专业限制没那么严格了，更看重综合素质。这个沈清玥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初试时英文口语测试拿了高分，仪态训练也完成得很好。就是性子好像有点淡，不太像一般服务行业的人。”
淡？
江夜看着玻璃那头。
沈清玥正在回答情景模拟题。
“如果遇到乘客无理取闹，您会如何处理？”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用词文雅，甚至引用了两句心理学上的共情原则。
但就像赵启明说的，太“淡”了，少了空乘应有的那种热情和亲和力。
可正是这种“淡”，让江夜觉得特别。
在一群努力展示亲和力、服务意识的女孩中间，沈清玥像一株安静生长在角落的兰花，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
“这个留一下。”江夜用笔在沈清玥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好的江董。”赵启明连忙记下。
面试继续进行。
江夜又陆续圈了三个名字。
一个是笑起来有酒窝的甜美型，英语口语流利得像母语。
一个是气质冷艳、有舞蹈功底的模特身材。
还有一个是说话软糯、但处理危机情景时思路异常清晰的温柔型。
观察室里的高管们渐渐摸清了老板的偏好。
江董似乎并不只看重标准化的空乘模板，他对那些气质独特、有反差感的候选人更感兴趣。
这三人唯一的共同点，外貌出众。
10点半，面试过半。
江夜喝了口咖啡，目光落在刚刚进场的018号候选人身上。
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她有一张堪称完美的脸，五官比例接近黄金分割，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身高一米七，身材凹凸有致，穿着香槟色的真丝衬衫和包臀裙，走路的姿态像猫一样轻盈。
但江夜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神，在鞠躬问好的瞬间，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评委席，然后垂下眼帘。
那个眼神里有评估、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各位老师好，我是018号候选人徐曼妮，毕业于沪城戏剧学院表演系。”
表演系？
江夜挑眉。
探查：
【阅历：1】
【综合评价：s-】
他翻到徐曼妮的资料页，22岁，沪城戏剧学院表演专业本科毕业，参加过几部网剧的拍摄，都是小配角。特长：声乐、舞蹈、马术。
一个学表演的，跑来面试空乘？
“表演系的来面试空乘，是打算体验生活找灵感？”江夜半开玩笑地说。
人力资源总监擦了擦汗：“这个徐曼妮初试时解释过，说她对航空服务业有浓厚兴趣，想换条职业赛道。她条件确实很出色，就是动机有点让人看不透。”
江夜看着玻璃那头。
徐曼妮正在展示才艺，她跳了一段芭蕾舞《天鹅湖》选段。
虽然不是专业舞者水平，但动作舒展，表情到位，看得出有功底。
更重要的是，她在跳舞时，眼神会不时飘向评委席，像是在观察评委的反应，然后调整自己的表演力度。
这是个很懂得展示自己、也很懂得观察他人需求的人。
或者说，是个很懂得表演的人。
“这个也留一下。”江夜又在名单上画了个圈。
“好的。”赵启明应声，心里却犯嘀咕，表演系出身的空乘，会不会太有表现欲了？但他不敢问。
面试继续。
江夜又看了30多个候选人，但没再动笔。
这些女孩里不乏条件优秀的，但要么类型重复，要么缺少让他眼前一亮的特质。
11点40分，最后一位候选人面试结束。
评委们开始闭门合议。
观察室里，江夜合上名单，靠在椅背上。
赵启明小心翼翼地问：“江董，您看这批候选人的整体素质怎么样？”
“还行。”江夜给出两个字的评价，“有几个苗子不错。”
这个回答让高管们松了口气，又不敢完全放松。
“您刚才圈出的这五位”赵启明试探着问，“是需要特别关注吗？”
江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赵启明心头一紧。
“下午的安排是什么？”江夜不答反问。
“下午两点开始，复试通过的候选人要进行体检和心理测试。全部流程走完，最终录用名单会在三天后公布。”
江夜点点头：“通知这五个人，体检完后来见我。就在赵总你的办公室吧。”
“见我？”赵启明一愣。
“不，是见我。”江夜纠正，“以集团总部的名义，说是随机抽取几位候选人进行高层访谈，了解年轻一代对服务业的看法，理由你自己编圆点。”
赵启明瞬间明白了。
“是，我马上去安排。”他起身，又补充一句，“需要准备什么吗？比如访谈提纲？”
“不用。”江夜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随便聊聊就行。”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管们连忙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时，江夜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单向玻璃那头，评委们还在激烈讨论，候选人们则坐在候场区，有人紧张地绞着手指，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在小声交流。
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不安。
而他有权力，决定其中一些人的命运。
“对了。”江夜对赵启明说，“最终录用名单，等我下午聊完再定。”
赵启明心头一震，连忙点头：“明白，江董。”
江夜不再多说，迈步离开观察室。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不可闻，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某种无形的权力阶梯上。
下午的访谈应该会很有趣。
江夜嘴角微扬，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