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松了口气,但眼里的担忧没散:“姐,你一定要小心。如果不对劲,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肖清雪点点头。
饭后,小杨收拾了餐盒离开。
肖清雪走到衣柜前,从最深处拿出一个防尘袋。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修身礼裙。
款式很简单,无袖,v领,长度到小腿。
没有任何装饰,就是最基础的黑色裙子。
这是三年前毕业时,她咬牙用攒了半年的钱买的,想着面试或重要场合穿。
三年过去了,只穿过一次。
裙子已经有些旧了。
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能看出细微的起球,腰线处因为反复折叠,颜色有些发白。
她换上裙子。
尺寸还合身,腰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材纤细挺拔。
黑色的布料和她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有种近乎凛冽的美感。
她坐在镜子前化妆。
粉底液只剩瓶底一点,她小心地倒出来,用海绵拍匀。
眼线笔已经秃了,她仔细描画,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
口红是正红色,便宜货,但颜色很正,涂上后整张脸瞬间明艳起来。
妆成。
镜中的女人美得惊人。
清冷,疏离,眉眼间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粹,但又因为那抹红唇,平添了几分危险的诱惑。
她的美不是甜腻的,不是娇媚的,而是一种需要距离欣赏的、带着刺的冷艳。
肖清雪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最后一次如果今晚再没有机会,我就”
话没说完。
她拿起那个用了三年的廉价手包,将邀请函小心地放进去。
犹豫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防狼喷雾和一把折叠小刀,也塞了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
窗外,黄昏已尽,夜色完全降临。
老城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染着破旧的街道。
肖清雪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着黑下楼。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小杨在楼下等她,叫的网约车已经到了。
“姐,”小杨帮她拉开车门,眼神担忧,“一定小心。”
肖清雪点点头,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她回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六层顶楼那个窗户黑着,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路灯的光掠过她的脸,侧脸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车子汇入京都夜晚的车流,朝着那座灯火辉煌的君悦酒店驶去。
肖清雪握紧了手里的包,指尖抵着包里的折叠小刀。
她知道,今晚要么是转机,要么是深渊。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君悦酒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的气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穿黑色燕尾服的服务生托着银盘穿梭于人群中,盘中的酒杯里,金色液体轻轻摇晃。
江夜走进宴会厅时,陈明紧随其后,低声介绍着在场的几个重要人物。
“左边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是陈导,今年刚拿了最佳导演奖。
“他旁边那位女士是《风尚》的主编,今晚的主办方之一。
“右前方那个光头是王制片,在圈内人脉很广,不过风评不太好。”
江夜的视线在那个王制片身上停留了一秒,五十多岁,微胖,头顶稀疏,正搂着一个年轻女星的腰说笑,手的位置不太规矩。
他移开目光,从侍者托盘中取了一杯香槟,走到相对安静的落地窗边。
从这个位置,可以观察整个宴会厅的全貌。
陈明识趣地退到一旁,但保持着随时能上前的距离。
江夜抿了一口香槟,目光像冷静的扫描仪,开始“检阅”全场。
他首先看向那几个正在合影的一线女星。
李菲菲,最近因一部宫斗剧爆红,今晚穿着深v红色礼服,身材火辣,妆容精致
另一个是走清纯路线的沈茜,白色纱裙,笑容甜美,正在和一个中年投资人聊天。她微微侧头,露出纤细的脖颈,眼神纯真。
这两人外貌确实很出众,直接吸引的江夜的目光,但阅历,实在不敢恭维。
接着又看了几个,不是整容痕迹明显,就是眼神里欲望太盛,或是年纪偏大,保养得再好也能看出岁月的痕迹,要么就是阅历太丰富。
江夜有些乏味。
这个圈子最顶尖的美色,也不过如此。
像在浏览流水线上的精致商品,漂亮,但缺乏灵魂。
他转身准备去露台透透气,视线却在这一刹那,被宴会厅边缘的一个身影抓住了。
那是在内场与外场连接的拱门旁。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礼裙的女孩,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礼服款式极简,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能看出面料已经有些旧了。
但正因为这份简单,反而衬得她气质出尘。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忙着交际,只是静静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橙汁。
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嘴唇紧抿。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即使在这样嘈杂浮华的环境里,依然保持着一种疏离的冷感,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世界。
江夜的脚步停住了。
他见过很多美女,但这一位不一样。
不是艳光四射,不是甜美可人,而是一种野生兰花误入塑料花丛的违和感。
“那是谁?”
陈明顺着江夜的目光看去,辨认了几秒,压低声音:“肖清雪,北电毕业两年,没什么作品。听说得罪了人,被半封杀了。”
江夜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向了肖清雪。
王制片。
那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端着两杯红酒,满脸堆笑地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