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你在听吗？”王姐在电话那头追问。
“在听。”李冰的声音有些干涩，“王姐，我有点累，先挂了。”
“哎等等！你就不想想办法？你和肖清雪不是朋友吗？能不能”
“再说吧。”李冰打断她，挂了电话。
美容师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李小姐，面膜时间到了，我帮您清洗。”
“不用了。”李冰坐起身，自己撕下面膜，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上还残留着绿色的泥渍，眼圈有些发红，不知是面膜刺激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冰冷的水刺痛皮肤，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王姐的聊天界面。
往上翻，是几张偷拍的照片，昨晚慈善晚宴的现场。
其中一张很模糊，但能看出一个高大男人横抱着一个穿黑裙的女孩离开的背影。
女孩的脸埋在男人肩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但李冰一眼就认出那是肖清雪。
还有一张是今天早上在酒店门口拍的。
肖清雪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裙，旁边站着那个男人——江夜。
照片里，他侧头和她说话，距离很近，姿态亲密。
李冰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收紧。
凭什么？
这三个字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
她想起自己为了一个网剧女三的角色，陪制片人喝了三场酒，吐到胆汁都出来。
想起为了一个小代言，被品牌方高管摸了大腿还要强颜欢笑。
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对着镜子练习假笑，练习说违心的话，练习在镜头前表现得天真无邪。
她付出了这么多，才勉强站稳脚跟。
而肖清雪呢？
只是去了一趟晚宴，只是被下了药，只是恰好被那个男人救了
然后，一步登天。
这不公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另一个圈内朋友的微信：
“冰冰，听说你那个同学肖清雪攀上高枝了？真的假的？”
李冰盯着那条消息，很久没回。
她想说：假的，清雪不是那种人。
但照片就在眼前，传闻满天飞，连王建国都因此倒台了。
这已经不是那种人的问题，这是事实。
她最终打字回复：“不清楚，很久没联系了。”
发完，她把手机扔进包里，对美容师说：“剩下的项目不做了，结账。”
走出美容院时，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她戴上墨镜，站在路边等车。
京都的秋天很美，银杏金黄，天空湛蓝。
但她只觉得烦躁。
回到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博推送——新人演员肖清雪签约佳星娱乐，获公司力捧。
点进去，是佳星官方微博的官宣，配图是肖清雪的一张精修写真。
照片里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神干净，笑容清澈，配文是：欢迎苏清加入佳星大家庭，未来可期。
评论里已经有粉丝在叫：姐姐好美期待作品
李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找到肖清雪的电话。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
要打吗？
恭喜她？
问她怎么回事？
还是试探一下，能不能也拉自己一把？
最终，她按灭了屏幕。
算了。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回不了头了。
而她李冰，还没走到需要向曾经的朋友低头求援的那一步。
至少现在还没有。
次日。
京都豪宅。
肖清雪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
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目的光让她眯起眼睛。
然后她看清了。
微博推送、新闻客户端、微信未读消息全部是99+。
最上面一条微博推送的标题赫然写着：
【新人上位疑云：佳星s约女星夜宴被抱离场，次日王姓制片火速被捕，是巧合还是】
肖清雪的手指僵住了。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七位：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某个娱乐大v发的长文，配了九宫格图片：
第一张，昨晚宴会厅门口，江夜抱着她的模糊背影，她穿着那件黑色礼裙，脸埋在他胸前，看不清表情，但姿势暧昧。
第二张，佳星娱乐官微昨天下午发布的签约海报，她的写真旁打着“s级新人”的金色字样。
第三张，王建国被警方带走的新闻截图。
第四到第九张，是她过去两年跑龙套时在各种商场、开业典礼上的廉价演出照，妆容俗气，衣服劣质，与前面两张形成惨烈对比。
配文洋洋洒洒几千字，核心就一个意思：
这个叫肖清雪的新人，前一天还在跑廉价商演，后一天就签了s约，中间恰好经历了“夜宴被抱”和“竞争对手制片被捕”两件事。
结论呼之欲出，她攀上了佳星新老板江夜的高枝，并用某种手段清除了障碍。
评论区已经炸了：
“娱乐圈潜规则现场教学？”
“这女的看起来挺清纯，没想到手段这么狠。”
“王建国活该，但这位也不是什么好鸟吧？”
“佳星新老板眼光不行啊，这种货色也捧？”
“查了一下，这肖清雪北电毕业两年，一部像样的作品都没有，突然s约？懂的都懂。”
“坐等实锤！”
肖清雪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退出这条，往下翻。
更多自媒体号在跟风，角度各异但指向一致。
有人扒出她过去两年的行程，恶意把她当礼仪或伴舞说成：频繁出入高端场所。
有人编造她：大学期间就作风开放。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有朋友在佳星内部，听说这女的是老板亲自点名要的，条件随便开。
微信未读消息里，除了经纪人周雯的十几条，还有几十个来自：好友、同学、以前合作过的人的询问：
“清雪，微博上说的是真的吗？”
“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姐妹，苟富贵勿相忘啊！”
字里行间，好奇多于关心，试探多于安慰。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