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清雪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声振铃，才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雪！”李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担忧，“你看到网上那些了吗？天啊，我刚睡醒，一打开手机就”
肖清雪没说话。
李冰继续说着，语速很快：“怎么会这样啊？谁这么缺德发这些东西？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听起来那么关切。
肖清雪张了张嘴，想说“我在江夜安排的房子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说：“我还好。”
“还好什么呀！”李冰的声音有些许气愤：
“我都快气哭了！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造谣？你明明那么努力
“唉，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刚出头，就有人想把你拉下来。你别太往心里去，真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肖清雪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李冰还在说：
“不过清雪啊，说真的，你这次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我知道你想出头，但佳星新老板那边你得多留个心眼。
“男人嘛，尤其是那种有钱有势的，今天能捧你，明天就能换人。你得为自己打算”
“我没有。”肖清雪打断她，声音很轻，“我没有想那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李冰笑了，笑声有些勉强：
“哎呀，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就是太单纯了我就是担心你吃亏。”
“谢谢。”肖清雪说。
“谢什么呀，咱们是朋友！”李冰的语气又热络起来：
“这样，你今天别上网了，眼不见为净。要不要出来？我请你吃饭，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你一个人憋着，更容易胡思乱想。”
肖清雪看向窗外。
她想起江夜昨晚离开前说的“好好休息”，想起今天下午本来要开始表演训练的安排。
“我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哦——”李冰拉长了声音，随即又笑道，“明白明白，你现在是s级艺人了，日程肯定满。那行，你先忙，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
“嗯。”
电话挂断了。
肖清雪放下手机，重新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眼睛很干，没有眼泪。
只是觉得冷，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小姐？”是管家李伯的声音，“早餐准备好了。另外，周雯女士来电话，说江先生让您今天暂时不要外出，也不要回应任何媒体。”
肖清雪没应声。
李伯等了几秒，又说：“早餐我放在门口了，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
脚步声远去。
肖清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鹅绒的，柔软得不像话，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她想起自己出租屋里那个泛黄的、硬邦邦的枕头。
想起每个月为了省电费，夏天不敢开空调，冬天暖气不足，半夜冻醒的日子。
想起母亲打电话要钱时理直气壮的语气。
想起银行卡里永远不超过四位数的余额。
现在，她躺在这张价值不菲的床上，穿着真丝睡衣，住在有管家伺候的豪宅里。
代价是，她的名字挂在热搜上，被千万人唾骂。
手机又震了一下。
肖清雪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伸出手，把手机摸过来。
是一条微信，来自李冰：
“清雪，我刚又想了想，觉得你还是得小心。网上那些人肉能力很强的，你住哪儿、在哪儿训练，说不定都会被扒出来。你要不要暂时换个地方住？我有个朋友有空房子，很安全。需要的话，我帮你联系。”
肖清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身上那件真丝睡袍的领口滑开，露出锁骨和肩膀——那里还有昨晚留下的、淡红色的痕迹。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扑脸。
抬起头时，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眼泪。
但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另一边。
江夜也看到了舆论。
他拨通第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
“刘洪，我发你发几个链接，三十分钟内，我要知道是谁在推这些舆论，幕后的资金流向，所有参与方的背景资料。”
“明白。”
挂断后，拨打第二个电话。
“陈明，看到热搜了吗？”
“江、江董？我我马上看！”
“不用看了。”江夜开口：
“联系周律师团队，让他们立刻到公司。带上所有能调动的助理，准备立案材料和律师函。
“第二，给我把技术团队叫过来，全平台监测所有与肖清雪、佳星娱乐相关的关键词，实时推送后台数据。
“另外，通知公关部全体待命。”
陈明听到后，立马回复：“是，收到，我立马去办！”
挂断电话，江夜前往佳星娱乐公司。
办公室。
桌上的电脑屏幕：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正在实时刷新。
没多久，刘洪发来完整报告。
江夜点开，快速浏览。
资金来源：辉煌娱乐关联账户。
执行团队：星海传媒工作室，专门接黑公关生意。
关键人物：辉煌娱乐副总刘志勇，王建国的牌友、酒友、利益同盟。
动机：报复江夜，顺便给佳星新人下马威，试探江夜的底线。
证据链：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合同扫描件，全部清晰可追溯。
江夜看完，关掉文档。
等到公关部的人，还有律师等人到场。
公关部的人开口道：“江董，我们建议先冷处理，发一个模棱两可的声明，等热度自然下降”
“错。”江夜打断，“第一条方案：全面反击。”
然后看向周律师。
他回道：
“江先生，材料已准备完毕。
“针对首批十二个营销号和五个大v的律师函已经撰写完成，可以立即发送并全网公示。
“同时，针对情节最严重的三个账号，我们已经准备好完整的报案材料，随时可以前往公安机关立案。
“立案罪名是诽谤罪。我们已经将肖清雪女士的个人名誉受损，与佳星娱乐的商业声誉受损进行捆绑，这样在量刑和赔偿上都会更有利。”
江夜点头：“好，以最快的速度，律师函全网公示。再派人亲自去公安局递交材料，拿到受理回执后第一时间公开。”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