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介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一个绝对真实、充满野心的弧度。！不仅仅达到了山谷计划启动的阈值，甚至还超出了！
这意味着他能启动一些之前因资源不足而搁置的、更具前瞻性和威慑力的子系统。那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终于可以开始构筑第一块基石了。
他睁开眼，眼中的光芒已经收敛，但那份由内而外的、近乎实质的满足感和底气，是瞒不过在场这些老狐狸的。
“合作愉快，朗姆先生。”远介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愉悦。
朗姆完成了最后一步操作，放下终端，感觉比进行了一场高强度谈判还要疲惫。他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那只义眼看起来更加诡异）：“那么，库拉索……”
“她已经是我的了。”远介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他朝库拉索招了招手。
库拉索没有丝毫犹豫，迈着稳定而无声的步伐，走到远介身后——正是刚才诚实站立的位置。她伸出双手，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按在远介的肩膀上。
然后，开始按摩。
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精准地落在斜方肌、肩胛骨周围的穴位和肌束上。她的手法与诚实那种带着生涩和情感的按压不同，是纯粹的、高效的、经过严格训练的技术性操作。
每一个按压点，每一次揉捏的幅度和频率，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以达到最大程度的放松效果，同时避免任何可能引起不适或警惕的触碰。
远介几乎舒服得呻吟出声。他放松身体，完全将自己交给这双带着薄茧、却异常灵巧的手，甚至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库拉索的存在，她的服从，她的技艺，都成了他此刻权力和胜利的最佳注脚。
看着远介这副毫不掩饰的享受模样，朗姆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和……不易察觉的心痛。
库拉索是他一手培养、最得力的情报处理专家和行动精英之一，就这样拱手让人，如同割肉。
但boss的命令，以及远介手中可能握着的“永生钥匙”，让他不得不妥协。
他趁远介似乎心情不错、防线最松的时候，再次开口试探，语气听起来像闲聊：“高桥侦探最近，似乎和大冈家走动颇近？”
贝尔摩德也适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姿态。
他们都捕捉到了远介此刻状态——刚刚完成巨额资金交割，心满意足，精神放松。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说出一些平常不会透露的信息。
远介依旧闭着眼，享受着库拉索的按摩，懒洋洋地答道：“谈不上走动。帮了他们家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他们回报我，出面停了铃木的深海项目。人情两清，银货两讫罢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把一场可能导致日本政商界地震的博弈，说成了一次简单的交易。
朗姆独眼微微眯起，显然不信这么简单。大冈家那种老牌政治门阀，是那么容易“两清”的？
他继续追问，语气更随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哦？就没有……更深层次的合作意向？比如，未来在某些领域……”
“没有。”远介干脆地打断，眼睛睁开一条缝，斜睨着朗姆，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朗姆，你今天的废话有点多。是心疼钱了，还是……对治疗没信心，想找点别的话题分散注意力？”
被直接点破心思，朗姆脸色微僵，但很快掩饰过去，干笑一声：“高桥侦探说笑了，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大冈家的能量，不容小觑。”
“能量再大，现在也跟我没关系。”远介重新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就在这时，远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诚实”的名字。
诊室里刚刚略有松弛的气氛，瞬间重新绷紧。朗姆和贝尔摩德的目光立刻聚焦到手机上，连库拉索按摩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远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并打开了免提。
诚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某个独立的房间：“老板，这位——枡上宪三先生的全面体检已经完成了。”
“说结果。”远介言简意赅。
“是。”诚实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犹豫？“从检查数据来看，枡上先生的身体状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他有严重的糖尿病，已经出现了影响视力的并发症。身体衰老明显，骨密度下降，多个关节有退行性病变和炎症，肩周炎症状显着。肌肉质量流失严重，存在大面积的组织淤塞和粘连。大约是同龄平均水平的70，主要脏器均有不同程度的代偿性衰退。”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斟酌用词。
“以我们目前……为您的那位‘客人’准备的药物基底和方案，”诚实巧妙地用“客人”指代朗姆，“理论上可以逆转大部分衰老表征，修复器官功能，清除并发症影响，并达到预期的‘年轻化’效果。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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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但是”，让朗姆的独眼瞳孔骤然收缩，贝尔摩德把玩打火机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远介：“但是什么？直接说。”
诚实不再犹豫，语速加快，吐字清晰：“但是，药物活性成分的总量，是严格根据您提供的、那位‘客人’的预估身体数据和代谢模型计算并配置的。“
”对于这位枡上先生来说……他的身体衰败程度更深，代谢效率可能更低，需要的有效剂量阈值会更高。目前准备的药量，用在枡上先生身上，可能会……差那么一点。达不到最优效果，或者说，存在效果不完整或维持时间缩短的风险。”
她最后总结道：“简单说，这药给‘那位客人’用，是量身定做，效果最好。给枡上先生用，有点‘药不对症，量也不够’。”
电话挂断。
诊室里一片死寂。
远介慢慢坐直身体，库拉索适时收回手，退后半步。远介的目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引诱，缓缓投向朗姆。
“听到了？”远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机会，只有一次。药，是照着你朗姆的身体‘定制’的。用在皮斯科身上，效果打折扣，可惜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专注地锁定朗姆那只完好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蛊惑力：
“现在，治疗马上就要开始了。皮斯科就在里面，躺上治疗台，等着注射。而你，朗姆，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第一个接受治疗的人，获得的效果可能是最完美、最持久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逆转’有没有次数限制，或者会不会产生抗药性……”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朗姆心头的天平上。天平的一端，是极致的诱惑——恢复视力，重获青春，延长不知多少年的寿命和活力。
另一端，是根深蒂固的谨慎、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可能成为实验失败品的深深忌惮。
朗姆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独眼死死盯着远介，里面的挣扎和渴望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手背上的血管凸起。贝尔摩德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朗姆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困兽的低吼，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欲望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刻意维持的冷静和……一丝自我说服的决绝。
“就给皮斯科用吧。”朗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决，“这是他……也是boss同意的。我相信高桥侦探的技术和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