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和林炳坤把韩文送出酒楼后,便开始安排货物运上车皮。
这过程中,程阳真切体会到了韩文的能量,货车拉着货物来到火车站,直接就上了火车,全程竟没人过问货物是什么。
一箱箱货物被堆放在火车厢里,足足占了三个车皮。
韩文离开后,林炳坤不禁感叹:“这批货拿到那边去,利润不低于6位数。”
程阳笑道:“要是低于6位数,他们也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弄三车皮。
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而且他们有底气和能量。
咱们不用羡慕,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对了,工厂的事儿可能得提前了。”
林炳坤问道:“你确定他真会要那手表?跟其他手表比起来,这表确实有些差距。”
程阳笑着说:“它便宜啊。要是他给我下个一两万只的订单,我都能给他9块钱的价格,你信不?”
林炳坤笑着回应:“那肯定信。他要有这么大的量,我都能去羊城那边把货价压到三四块。”
程阳说:“那就这么定了。新工厂就在我那边新门市的楼上,八九百平方,够用了。
但其他方面还得准备。你找个时间,再帮我约一下陈宏业。”
林炳坤爽快地应道:“这不是问题。”
程阳约见陈宏业谈设备订购的事宜。
这事儿倒不算问题,毕竟这边的设备进口主要侧重于组装环节,相对简单。
至于表带制作,完全可以外包给加工厂。
注塑机只需更换模板,就能生产出程阳需要的新款表带。
不过考虑到当下硅胶技术尚不成熟且生产成本高,做不了硅胶表带,程阳便安排人去寻找编织带替代方案。
编织表带同样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现在的工艺水平也能做到。
若是能做好,更符合女人的喜爱。
在物资逐渐丰富起来的年代,可利用的资源众多,许多看似普通的材料都能挖掘出新价值。
程阳还给林泽鸿制定了详细的手表技术升级方案,计划增加一些实用功能,表带设计则由自己设计。
韩文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程阳心里清楚,这次合作很可能只是个开始。
只要韩文带回去的样品能引起他背后之人的兴趣,后续的订单就会源源不断。
走出火车站时,程阳和林炳坤还在讨论着新工厂的筹备细节。
人员,依旧是现在的人手。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要同时兼顾两个工厂的运营并非易事,必须好好规划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分配。
这件事还得跟黄振海通个气。
虽然看似小事,但程阳深知任何细节都可能影响合作关系。
更何况,黄振海在他未来的建房计划中还扮演着重要角色,绝不能因为沟通不畅而产生嫌隙。
不过眼下还不是透露新工厂计划的时候。
韩文那边的反馈尚未明确。
若是不满意,那这工厂计划只能延后到明年。
但让程阳意外的是,韩文的动作出奇地快。
货物运回去不到三天,林炳坤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但程阳不在,林炳坤只能在电话里说晚上再打来。
得知这个消息后,程阳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10月16日晚上,程阳终于等来了韩文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时,程阳脸上露出了笑容:“韩哥,你这效率可真够快的!”
电话那头传来韩文爽朗的笑声:
“嘿,爷们儿办事儿讲究的就是个麻利!我都打听清楚了,你要是能在1月份之前,照图纸把那手表给整出来,我们这儿能要半‘箱’。”
听到一“箱”这个特殊的暗语,程阳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声音却依然平稳:“麻将五万?这个没问题,我有。”
这个“箱”可不是普通的包装箱,而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火车厢。
毕竟以他们的生意规模,普通的箱装根本不值一提。
韩文直截了当地开出条件:“八条能给吗?”
程阳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身旁的林炳坤,在纸上迅速写下“8”和“半厢”三个字。
林炳坤立刻会意,激动地接过笔,在旁边写下一个“3“——这意味着在羊城那边,可以拿到这个价格!
程阳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半厢至少能装5万只手表!
扣除人工等成本,每只4元的利润是有的。
这就是20万的收入!
在那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韩哥,你这价砍得我都快见血了。“程阳苦笑道。韩文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得嘞,甭跟这儿哭穷,痛快点!“
程阳也就没再讨价还价:“成,一回生二回熟,往后咱常来常往。”
韩文显然很满意这个态度:“就这么着吧,我12月底过去瞅瞅。”
“1月中旬吧。”程阳建议道,“这样时间更充裕些。”
“行!对了,你要的东西,我这边让人调查了下,基本上的都可以拿。但干制货会少一些。”
“好,等我电话。但我需要各种证件条文,免得送到我这边就被扣了。”
“放心吧。没别的事情,我挂了啊。”韩文没将这事情看得多么麻烦。
韩文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程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仰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满是兴奋与豪情。
林炳坤同样激动不已,可转瞬之间,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程阳,这时间太紧张了,能来得及吗?
半火车厢啊,最少也得五万条手表。而且这货款最少四十万呢,对方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咱们进货可拿不出这么多资金。”
说着,他神色凝重地看向程阳,又抛出关键一问:“最关键的是,这人靠得住吗?”
程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档口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咔嗒咔嗒“地走着。外面的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响。
“确实是在赌。”
程阳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不过就算他们赖账,这批货咱们也不愁销路。反而能赚更多。“
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要敢耍花样”后半句话化作一声冷哼。
但担心对方凭借身份耍手段,惹出大麻烦。
不过稍作思索,程阳便觉得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
毕竟这笔钱虽多,可跟对方能从这批货里获取的利益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往最坏的方向想,即便真被算计了,他也有底气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他们背后的家庭也别想轻易脱身。
大不了举家搬到港岛去!
程阳看向林炳坤,沉稳地说道: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都考虑到了。不用担心。两天之内,你马上联系陈宏业过来,就说谈手表组装设备采购的事儿。
厂房有现成的。至于资金,我找福叔拆借一部分,自己再另外想办法借一些。”
“好!”林炳坤干脆利落地应下,深知此事紧迫,不容有丝毫懈怠。
时间紧迫,程阳看了眼腕表,才晚上七点十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趟电子厂,泽鸿今晚值班。”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程阳骑着黑色嘉陵摩托车穿行在鹏城的深南大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子厂的办公室里,林泽鸿正就着台灯看着手表电路图。见程阳推门进来,他惊讶问:“这么晚还来?
“大买卖。”程阳把订单的事一说,林泽鸿手里的书掉在桌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着实没想到,程阳的生意进展如此迅速。
可一想到交货时间定在一月份,他不禁面露难色,迟疑着说道:
“程阳,这时间是不是太紧了点?咱们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产出这么多手表,技术上虽然没多大问题。
但原材料采购、工人培训,还有生产流程的协调,每一项都得花费大量时间啊。”
程阳拍了拍林泽鸿的肩膀:
“泽鸿,我知道时间紧任务重,但这也是咱们的机会。
原材料采购的事儿,坤哥会跟供应商那边沟通,让我们的电子工厂代工制作手表壳。
模版,设备,这几天会搞定。
但问题在工人培训。
这需要你负责牵头,找几个技术熟练的师傅,尽快带出一批能上手组装手表的工人。
然后一个带一个,只要30个人,在11月中旬之前完成组装培训,熟练即可。
我给出的交货时间是1月中旬,也就是两个月时间。
只要一天完成的组装量不低于1000条,就能按时交货。
只需要30个人,基本没问题。
生产流程方面,咱们一起梳理,优化每一个环节,提高效率。”
林泽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行,我一定尽力!不过,生产手表需要的机芯,这需要加快速度订购。”
程阳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我考虑到了,坤哥更熟悉一些渠道,这两天就安排人去联系厂家。
我去跟黄叔说一声,之后还要找福叔谈资金拆借的事儿,你这边马上了解要培训和生产流程的优化。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沟通。”
“成!”林泽鸿也是果断应下。
从电子厂出来,程阳开车直奔黄振海家。
这段时间要让林泽鸿和林炳坤跟自己弄新工厂,得先说清楚。
黄振海听到程阳真的自己在外面弄一个手表加工厂时,虽说有些失望,但也还算好。
之后也同意了程阳的借调,同样也同意工厂临时挂靠的问题。
免得工厂没有资质证件,出问题就全没了。
搞定了这边,程阳也顾不上这个时间点打扰周福了。
虽说他有外汇劵和侨汇劵,可以不用拆借。
但支付设备费用可以,只是支付机芯采购等,那就最好真金白银。
否则不好解释是一回事,主要是容易出事。给港商和给内地人员,是两个不同的流向。
好在周福还未休息,但在听到程阳居然要借20万时,也是皱起了眉头。
但在听到程阳接了手表订单,还是自己组装时,顿时就来了兴趣。
当然,他没有插一手的意思,只是好奇渠道。
这点程阳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
当听到居然和首都那边的大院子弟订单时,也是久久无语。
最后问:“这大院子弟的生意,水可不浅。你就不担心给端了?”
程阳摇头:“光脚不怕穿鞋的。赌一把,成了,以后就稳定了。”
周福微微颔首,最后只是提了一句:
“钱借你无问题,但着记住——生意着做,命着顾!”
“好。福叔,利息多少?”程阳问。
周福道:“如果你是个人救急的,我也不跟你算。但既然是做生意的,在商言商,会里的规矩,内部人三分息,外人五分息。
你这二十万,三个月,你自己算算。”
程阳迅速算了一下后,便说道:“好,三个月一万八的利息。连本带利218000。”
“成。”周福道:“明天我让炳坤拿给你。”
“好!谢谢福叔!”程阳笑道。
钱解决了,程阳也就离开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程阳想了想,还是不去上步南村了。
主要是谈人工雇员问题。
时间紧,他只能从村里找。
但现在晚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