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半,手表厂办公室。
程阳,林炳坤,林泽鸿,程建山,林秋锦五人在办公室里。
“泽鸿,这烟、劳务费都给出去了吗?”
“已经给了,一人五块钱,一包良友。人也都回去了。”
“那就好。”程阳缓缓点头,看向自己父亲:“爸,锦伯,先回去吧,别跟我们一起熬夜了。”
“成,但我让你锦伯开车送我回去,我那辆你留着开回去。你们开车回去也安全些。”
程建山也是极为高兴,货来了,这边许多东西也都采购了。
这几天就可以摆货了。但期间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准备,年前也不知能不能试开业。
程建山和林秋锦开车离开后,程阳则是再次回了楼上。
剩下三人,程阳将那张汇票拿出来
那张印有中xxx银行钢印的汇票,轻轻摊开在老旧的木质办公桌上。
汇票上“叁拾柒萬元整”的字样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林炳坤和林泽鸿相视一眼,都不由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汇票!”林炳坤拿起来看了看。
“我是这么多钱和汇票都没看过。”
林泽鸿也接过来开会看了看,眼睛也盯着“叁拾柒萬元整”的字上。
程阳从办公桌里取出笔记本和钢笔。
“这一单,收入是40万没错,但开支也是不少。”
程阳开始将今晚的支出费用也算进去。
“从福叔那边借了20万,全投进去了。
进货机芯,表带的材料加制作
设备,包装,场地租金,水电,零散支出,人工工资,以及借钱的利息等。
这些基本上都是你们汇报,我也都记录着,你们看看。”
说着,程阳将本子递给林炳坤。
林炳坤和林泽鸿都看了起来,片刻后,林泽鸿笑道:“第一次是多了些,但等于是,下次不都能省下来?”
看着最后算上一万八的利息在内,总支出达到了二十四万八千多。。
“还真是不能比。”林炳坤叹道。“今晚居然都单独开一列车走!”
程阳摇头:“别管那么多。。剩下的钱,另外再拿三千块钱给福叔喝茶。”
“好!”林炳坤也没拒绝。
今晚的事情福叔也是跟啰胡那边的人托过话的。。这两个多月全是他们在负责加工厂和加班,我们基本都没管,不然有些不好意思。”
“没问题。”
“这是自然,之前说好的。”。
“若是拿了分了,我们三人一人四万六。还是说不动,继续生产?也当做是我们的股份了?”
“股份!”林炳坤当即道:“现在还有客户都想要手表呢。不过你这边多拿一成,我和泽鸿三成。”
程阳想了想,道:“行,那就留账上继续制作,在过年之前还能赚一笔。”
分多分少,程阳并不那么看重,主要是人还在用,那就不担心以后不能继续赚。
钱散人聚,一直是他的拉人方式。
说完,程阳看向林炳坤:“机芯怎么样了?”
“已经问过。”林炳坤立即说道:“我早已交代留3万块机芯。随时可以送过来。”
“好!”程阳笑道:“明早打电话过去,当天坐火车送过来,加工厂那边继续代工制作。之前坏的一千多块机芯,就跟他们说置换。”
“好。”林炳坤笑道:“要是不给换,我换一家合作!”
林泽鸿忽然问:“那电子厂那边呢?要是那边再不管,估计黄书记会有意见吧?”
程阳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手表厂的计划才是他想要做的厂子。的股份,自己在这边做,黄振海是没有意见的。
但问题是林炳坤和林泽鸿。
林泽鸿是技术工,那边有事也会从手表厂过去。显然是抛不开的。
若是林泽鸿在手表厂投入过多,可能会影响电子厂这边的情况。
那时候,不仅黄书记那边不好交代,也可能会产生一些问题。
“这样吧,明天我去趟电子厂。”
程阳看向林泽鸿:“先看看那边的具体情况,我跟黄书记好好沟通一下。但这边设备采购和材料不能停,不能影响手表厂的生产。”
林炳坤和林泽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1月9日,上午八点。
鹏城的寒意袭人,程阳戴着棉帽,骑着嘉陵摩托驶入电子厂大门时,车把上挂着的豆浆袋几乎冷了。
黄振海正在厂房门口训斥几个迟到的工人。
见程阳来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叔,这是迟到了?”程阳打开摩托车撑脚,提着已经快冷了的豆浆熄了火。
黄振海无奈地点点头:“家里几个孩子受了寒,来晚了。”
程阳道:“情有可原,那就不用苛责了。”
说着,程阳看向那三个妇人,说道:“黄叔也是为你们好,以后的厂子收益事关大家。有事就提前托人说一声。”
黄振海朝她们挥挥手,示意进去。
三人朝黄振海和程阳道谢后就进去干活了。
“泽鸿和炳坤没来?”黄振海问了一嘴。
程阳闻言,看了黄振海一眼,道:“叔,进办公室说。这鬼天气太冷了。感觉裤子穿多少都不暖和。”
黄振海莞尔一笑:“你这年龄也怕冷?”
说着,也就进了办公室,稍微暖和不少。
“冷不分年龄啊。”程阳笑了笑。
豆浆程阳也不喝了,都冷了。他拿过暖瓶给自己和黄振海倒了杯热水。
捂着搪瓷杯传导出来的热量,程阳松了口气。
这时候,程阳单刀直入:“黄叔,我想跟您商量人手调配的事。”
他掏出包万宝路,散出一根给黄振海点上:
“目前,手表厂目前还需要泽鸿指点。但加工厂这边也离不开泽鸿。我来问问叔有没什么想法?”
黄振海接过烟,擦燃火柴后,深吸一口烟,片刻后,道:
“我懂。但电子厂要是缺了泽鸿这个师傅,那是要出问题的。”
程阳喝了口热水后,吐出一口雾气,说道:“那是自然,电子厂离不开泽鸿。”
黄振海沉思起来,抽着烟,等手里的烟抽完后,道:
“程阳,我是明白你的意思的。就像我刚刚说的,加工厂离不开泽鸿和胡师傅。
但你那边的手表厂,我也清楚更需要泽鸿。我也是有私心的,在我私心的角度上看,我是不想泽鸿离开的。
但在我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上来说,没法让泽鸿捆绑在这里。
所以,我的想法是,泽鸿保留股份不变,但这边的工资取消,以后就在你那边做事。
但我这边的工厂,他是有股份的,需要回来解决一些技术问题。”
晨光透过铁皮厂房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黄振海的脑门上。他抓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后道:
“另外,得让泽鸿教村里一些人技术。将来碰上紧急事情,也好有人处理。至于炳坤他分心的来吗?”
程阳道:“坤哥说,他会找时间跟您聊聊。”
“好。”黄振海也是笑道:“手表厂的情况怎么样?听说昨晚的动静不小。”
程阳点头:“主要是副食品的货多。但大晚上的,比白天好一些。”
黄振海明白,但也提醒道:“是好一些,但对一些人来说,那可未必。”
程阳也明白黄振海的意思:“所以,我都找相关的人说过了。除非有更大的人员。但我目前能接触到的,也只是科长了。”
黄振海很是欣赏程阳,如今程阳也是水围村的一员,将来对水围村的发展,是更重要的人员。
因而,他也不客气地说道:“如果真有摆不平的,去找袁海易。那老东西的腰有点硬,这点我比不上。但估计你得付出一些代价。”
程阳并没有调查袁海易,也没法调查。周福都忌惮不敢乱来的人,自己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现听到黄振海这么说,他也不由低声问:“哪个方向?”
黄振海瞥了程阳一眼,淡声道:“没法说。但你昨晚的事情,真有人过问找你,他能递句话。
只不过,跟你做交易的人,腰更硬!昨晚居然能直接开一列回去。只要你们的手续全部齐全,估计你也没什么事情。”
程阳皱眉,凝思。
昨晚的事情,动静很大,但也只能针对普通人。
像各种地头会,瞒住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上面,更不可能。
韩文的腰硬,这点他已经体会到了。只能说,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草莽时代,腰硬的人能吃到的,永远是最好最多的。
但袁海易这边的关系,他是真的意外。
递句话,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无异于是面子能力了。还是不小的面子。
看来他一开始贯彻的‘舍财聚人’的方向没有错,上步南村修路的三万块钱花得值。
而前段时间袁海易看过水围村扩股会议时说的话,也无异于是证明他的策略没有错。
如现在的黄振海,他在水围村的声望还是不错的。
“嘿,想什么呢?”黄振海拍了下程阳的肩膀,以为他是在担心,笑说道:“不用想那么多。你那个交易伙伴的腰,就足够让一些人安静了。
但估计那位蚂蚁柿长会过问。如今的局面可是他打开的,言尽于此,自己多想想。”
听到那四个字,程阳心头一凛。
他不了解这个人的过往,但能从改开开始到现在,黄振海的话没错,确实是这个人一手打开的。
程阳停止了这个话题,免得河蟹大神夹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