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程阳就开始带着这些人熟悉各个流程。
配送的有人带着,先熟悉产品再说。
餐馆的装修随着证件下来,也正式开始,甚至程俊强的妻子证件也办了。
但不管白天多忙,程阳晚上都会送周小妹回去,然后安安静静地享受她的按摩。
只不过,周小妹的身世他还没告知。
就这般,时间一天天过去,几个伙伴对产品和价格也开始熟悉。
餐馆是表叔在盯着装修,而程阳时不时去水围工地。
六栋房子已经开始动工,一栋造价费用在程阳的预估当中,九万五,包含内部的简单装修。
随着时间进入三月中旬。
人员开始出去做事,而程福旺则是被程阳安排到胡师傅那边学习电子技术。
事情算是稳定了下来。
“到了。”
摩托车停在筒子楼前,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周小妹轻手轻脚的跟在程阳身后上楼,生怕惊醒了熟睡的邻居。
程阳熟稔地推门而入,人造革沙发上还留着他昨晚躺过的凹痕。
周小妹默默地给程阳端来一杯水。
“先去洗个澡吧,今晚看你忙得都是汗了。”
程阳习惯性地坐在沙发上,接过周小妹手里的搪瓷杯,对其说道。
周小妹面色红红地微微点头。
十五分钟后,等她攥着外套从浴室出来,正撞见程阳歪头枕在沙发扶手上沉睡的模样。
这让周小妹原本就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还是第一次程阳在家里时去洗澡,感觉有些不自然。
她踮着脚走到衣柜前,取出那床叠得整齐的薄被轻轻披在他身上。
跟着轻手轻脚搬来椅子,坐在他身后。
指尖带着皂角的清香,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这些日子,按摩几乎成了一种默契,她的手法愈发娴熟,总能精准找到他紧绷的穴位,力度并不重。
闻到一股清香,刚刚有些睡意的程阳也稍微清醒一些。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也不着急开口。
白天积攒的疲惫,仿佛正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融进月光里。
约莫五分钟后,程阳依旧闭着眼睛,但却忽然轻声说道:
“这个月有没听话?没寄钱回去吧?”
周小妹的手指一顿,却没有停下,继续按揉着,见程阳眼睛没有睁开,也显得自然,闷着声道:
“听、听了。”
程阳嘴角泛起一抹弧度:“听话就行。另外有两件事跟你说一下。”
周小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鬓角摩挲了一下,柔声问:“什么事?”
“你的户口,我让人迁移下来了。袁书记这边说了,你要是愿意,上步南村这里,他可以给你迁进去。”
这下,周小妹的手僵住,一脸疑惑地看着程阳。
程阳这时候才睁开眼睛,顿时对上了俯视自己的那双格外柔媚的眼睛。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阳,“为什么突然迁我户口?”
程阳坐起身,薄被滑落在膝头。
程阳道:“因为不想你继续被绑在那边。也正是因为这次迁移户口,才看到户口上你信息的不对。”
“是关于我的身世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程阳心上。
程阳盯着周小妹的眼睛,皱眉道:“你知道?”
周小妹忽然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原本是怀疑,但你这一提,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她顿了顿,仿佛陷入回忆,“小时候,邻居不少阿婆阿公,婶子们总说我是垃圾桶、菜市场、门口捡来的,但各种各样的说法,我也只是当开玩笑。
毕竟总有父母吓唬孩子是从垃圾桶捡来的。
但等我长大后,市场里有个人跟我说过我是阿妈在菜市场捡的,连襁褓里的纸条都写着‘求好心人收留’。那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只是没去问,也不敢问。怕问了,也没人要了。”
程阳默默听着,但脑海中想起陈阿水描述的周老头的嘴脸,心里腾起一股怒火。
养女也是从小养大,也听话孝顺,至于做得那么难看?
但看着周小妹平静的样子,那团火又化作心疼,随之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有些冰凉。
“去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好早为你处理了。”
“说了又能怎样呢?都是怀疑,但阿爸不顾我死活反对都要让我嫁给一个老男人,以及从小到大对我的苛刻,我基本就相信了别人说的。
但你这么一说,我就是真的相信了。”
“来到鹏城几个月,看过外面的人和事,我已经想明白了。所以,我不恨他们。”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他们,我早死了。所以,我给他们写信寄钱。更何况”
她的目光落在程阳脸上,“现在我有新的人生了。”
周小妹抽回手,轻轻捋了捋头发,含泪的眼睛在泛着荧光:“谢谢你。”
程阳望着她,突然觉得那些精心准备的安慰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聪明也坚强。
他忽然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湿润,低笑一声:“小妹,你比我想的厉害多了。”
周小妹耳根一热,别过脸去:“哪、哪有”
“南村的户口,你愿意落进去吗?”
程阳收回手,语气认真起来,“落了户,你就是自由身,和那边彻底断了。要是不想落这边,水围的户口也行。”
“水围?跟你一个户口?”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脸红得几欲滴水,慌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不是一个村子。”
程阳忽然大笑,笑声惊得窗外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最后手落在小妹的脸上:
“袁书记那儿我都打点好了,单独给你立户。以后我还需要你在这里买地建房子呢。”
程阳的手落在她脸上时,周小妹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唇瓣无意识地轻启,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
最终周小妹红着脸低下头,“哦”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程阳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像极了石缝里长出的野草,风雨摧折过,却反而活得更加生机勃勃。
见周小妹的心结算是解开了,程阳也就放心了。
他也不多呆,起身道:“我就先回去了,浑身是汗,别把香喷喷的你熏臭了。”
“不、不会。”周小妹脸上的红晕依旧未曾散去,低着头道。
出了门,恰好碰上在门口拖地的陈凤娣。
“要回去了?”陈凤娣笑着问。
程阳点头:“嗯,嫂子,婶子那边你多上点心,后面也能让你轻松一些。”
“放心吧。”陈凤娣笑道。
离开住处,程阳回了家。
随着时间进入四月份,程阳的事情也越发的忙碌。
超市基本上由父亲程建山在打理,程阳要插手的事情已经不多,主要是帮忙解决程永顺等人的事情。
毕竟他们还有许多事情不熟。
但主要的事情在餐馆,工地,手表厂,以及袁海易村里的加工厂。
餐馆还没开张,准备过了清明再说。
而工地的建造是同步进行的,人手有一百多人,建造速度很快,但不少事情他都需要了解进展。
至于手表厂,手表还有一个月就要交货,他也多上了心。
至于村子的加工厂,楼上的空厂房还有最后一间,倒是省了袁海易的功夫。
这天,在手表厂接韩文电话的程阳,看到了袁锦隆来告知袁书记找他。
“好的,那就恭喜了。”
“至于这边的,你放心吧,都和你顺利,不会延期的。”
“哈哈哈,好好好!那就等你消息了。”
见程阳挂了电话,林炳坤手里的账本卷成了筒,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说?”
程阳嘴角扬起:“韩文说那两百块手表很不错。追加三千块牛皮表带的的订单。价格按咱们定的来,钱下次他来鹏城提货时一并补上。”
“哈哈,好!”林炳坤高兴地道:“一块手表75,扣除各种费用也有25块钱左右的利润,虽然只有七万多,但也是一笔钱啊,利润也高。也说明我们的手表做高端的也是能卖出去的。”
程阳点头:“是不错,但这东西针对的人群也不算多。三千块手表也就他们上层的人员或者手下人分了消化。”
林炳嘿嘿一笑:“主要是你设计的好看,你那话是怎么说来着?高端什么来着”
“高端大气上档次。”程阳补充,旋即摇头:“不至于。那手表也没真的好看。反正贵就行。”
“没错!贵就行!估计他会卖出两三百的价格。”林炳坤推测道。
“这不是我们管的。”程阳起身:“你注意处理。锦隆在楼下?”
林炳坤摇头:“没有,跟你说了之后就回去了。”
程阳微微颔首:“成,我先过去。”
韩文还跟他说了自己大舅的事情。
还没找到人,但已经打听到人还在北大荒,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他也不着急跟自己老妈说,等这边的事情稳定下来,他要去首都一趟办事,顺便去看看那个大舅。
下了楼,程阳先去办公室拿上一个文件袋,而后骑上摩托去村委。
正好,他还有在南村买地的事情。
到了村委会,袁海易在忙,程阳等了片刻,等其事情处理完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