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
下午，程阳去跟林炳坤说了一番，先支取一部分钱。
然后拿公司账户去银行开了一张五十四万的汇票。
最后去研究所带上一个专业的人员，骑着摩托去啰胡。
拐进海关大楼时，恰好碰上熟悉的办事员张科。
张科见程阳在他面前停下，也是笑了笑：“这大热天的，还真是闲不住啊。”
程阳散出一根万宝路：“没办法，事情比较多。还是张哥好，能吹风扇。”
张科接过烟，笑道：“各有各的辛苦，你找科长？”
程阳点头：“没在办公室？”
“没有，在那边呢。我正要过去呢。”
张科指了指一个地方。
程阳顺着方向看去，却见办公楼旁边，只见蔡国庆顶着草帽，正在仓库门口指挥搬运。
六月的鹏城热浪袭人，老蔡的白衬衫后背已经洇出一大片汗渍。
程阳有些错愕：“蔡科长做什么呢？”
张科无奈地摇头：“就凌晨查封的一批货，每次都这样，都是亲力亲为。”
程阳来了好奇心：“查封什么了？”
张科道：“好像是设备零件，估计事情不少。走吧，一起？”
程阳也没在意这些，跟着张科过去。
到了地方，程阳才发现这些木箱子上都被贴了海关封条，正堆在一边等张科去登记。
“蔡科长。”近前，程阳喊了一声，“这天气，怎么还亲力亲为呢？”
蔡国庆抹了把汗，“这东西很重要，得跟着。”
程阳不由看了过去，箱子上什么信息都没，不由问：“什么东西？”
“一些机床的设备。走水过来的，清点完毕还需要盘查。你事情忙完了？”蔡国庆摇头，看向程阳。
程阳点头，将研究所的批条过去。
蔡国庆接过看了起来，结果，当其见上面居然是鹏城电子研究所的红色抬头。
眉毛明显一跳，他快速扫完内容，抬眼时满脸诧异。
“你小子居然是研究所出示的，一天就搞定了研究所？”
他也是没有想到，程阳居然用的是研究所的名义拿货。
等于是把个人的风险转移到研究所里。别人想查，也只会从记录上查到是研究所买下的。
程阳笑道：“就跟马叔聊了聊技工贸，没想到挺投缘。”
话说得轻巧，但蔡国庆知晓没那么容易。
电子研究院的人都是一些学者，对商业类的事情都是比较反感。
他们会觉得比较功利，因此对于这类挂靠的事情都是比较排斥的。
只是没想到，程阳居然能够搞定研究所的人，还顺利让他们开出了批条。
这等于是同意程阳做这些事情。
至于程阳说的什么技工贸，蔡国庆不懂也没多问，只是说道：
“既然拿到了批条就可以了。去财务那边把钱交了，然后，你找个时间拉走就行。
就在布吉仓库那边，到时候让小张带你去。或者你先去看看也行。”
程阳点头，知道蔡国庆还需要忙，也就不多打扰。
离开海关大院，程阳用摩托载着检查的人员以及张科前往布吉的仓库。
等到了地方，程阳就看到了300箱整整齐齐的东西摆在仓库。
程阳搬了一箱下来，还挺重。
只是当他打开后却发现，这箱子内另有乾坤。
“李哥，先帮忙抽查下。”程阳朝带来的专业人员说道。
“好。”青年笑了笑，旋即干活。
一旁的张科见了，也是解释：
“这些人还真是够精，就在这些零部件周围弄防潮布，放在渔船的船舱里，不仅能够防潮，还能够缓冲。一个个食脑，就是没用在正途上。”
程阳摇头：“他们能不知道这种路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和麻烦当中吗？
他们知道，但是为什么还这么做，就是因为利润。
其中蕴含的利润太丰厚了，赚的钱要比走正途更加容易，所以谁都想走捷径。
对于那些没多少本事的人而言，在海上走捷径是最方便的。
张科点头：“所以大部分人都栽了进去。”
程阳突然话锋一转：“张哥，看过《西游记》没？”
张科乐了：“电视、书都翻过，今年春节还播了11集，你没看？”
程阳嘿嘿一笑：“看是看了，可你发现没，里头藏着门道呢。”
张科来劲了：“什么门道？”
程阳将手中的箱子封好，继续查看其他箱子，继续说道：
“你没发现孙大圣这一路斩妖除魔过去，有些打不过，有些打得过。那些打不过的，是不是都请人来了？”
张科点头：“然后呢？”
程阳接着说：“请来的人是不是都是天庭或者佛界那边的，然后被他们带走了。那些打得过的是不是当场就解决了。”
张科想了想，点头：“是这样。”也不明白程阳要说什么。
程阳也就闲聊般地说道：“孙大圣看着莽，实则在体制里混得明白。
碰上有背景的，故意放水搬救兵卖人情；没靠山的，直接收拾。能大闹天宫的主儿，会真打不过那些小妖怪？”
这下张科张了张嘴，一脸错愕的看着程阳，脑子显然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部经典的《西游记》，程阳居然还有这般的解释。
但他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能够对抗10万天兵天将大闹天宫的存在，打不过一些妖怪？
后面孙大圣去请救兵，好像确实都是那些神仙的坐骑，还真是内部关系。
越想张科越觉得有意思，最后更是笑道：“厉害，你对《西游记》的看法居然会往这方面想。”
程阳嘿嘿一笑：“做这生意的，不也这样？”
张科点头，这事情，心照不宣就是。
而后继续沉浸在这新奇观点里，嘴里不停念叨着‘有意思’。
当专业人员用工具抽查了大部分，以及他用能力感应，基本上都没问题后，也就说道：
“张哥，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那就先去缴纳费用吧。”
其实他对这批电路板也没有多大的信心，能确认它们不出问题。
但这些箱子都没有被拆封过的迹象，更是有做过防水防潮的保护措施，倒是让他放心不少。
张科点点头。
回到海关，程阳交了钱之后也拿到了批条，然后便开始安排车辆，送到小门市那边。
货已经拿下来，接下来就要进行检测了。
林泽鸿没在，这些东西他只能请胡师傅来检测，其中还有在学习技术的程福旺。
胡师傅在得知程阳要他帮忙检测时，也就直接让程福旺去检查就行了。
这种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他懒得动手。
程阳也是哭笑不得，只能让程福旺去测试，然后再给他一些工钱。
程福旺本来不想要，但是程阳非得让他收下，毕竟这算是出工，不能白出力。
于是程福旺就这么带着工具，在小门市里独自测试起来。
程阳好奇问起了情况：“你在胡师傅那边学的怎么样？吃不吃力。”
程福旺露出憨厚的笑容说道：“不难。师傅说我很有悟性。”
程阳笑道：“那就多学一学，学精了，到时候我安排你去做一个技术经理。
这东西将来是要归到一个公司里面的，到时候会安排你去做事的，只要技术过硬，你将来就不用怕赚不到钱。
所以，不用心急他们现在在赚钱，将来你赚到的钱会更多。还有，平时也多学习。”
程福旺感激的点头道：“程阳，多谢你了，我这人不怎么会说话，你放心。以后你想让我做什么就帮你做什么。”
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小玩到大，你的性子我知道，不用解释那么多。那这里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还有，干活归干活，别中暑了，风扇开足，水备着！”
程福旺笑道：“放心吧，我也不是傻子。”
于是这批货程阳就交给程福旺去检测。
他还需要继续完善公司的事情，以及新公司的办公室等事情。
夕阳西下，散去了一天的燥热。
程阳跨进电子研究院的铁门时，大部分人员已经下班。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松香和油墨味，墙上贴着“向科学进军”的标语，边角已经卷起毛边。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周崇办公室的门，老式吊扇吱呀作响，吹得桌上的书本哗啦翻页。
办公室墙上的锦旗——“科技兴邦”四个大字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周所长，又来麻烦您了。”
程阳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装着从仓库带来的几块集成电路板。
“这批海关罚没的货，我已经盘下来了。想请所里帮忙研究下组装方案。当然，不着急，您什么有空再研究。”
“不妨事。”周崇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而后再次戴上。
他拿起电路板对着光细看，片刻后，微微点头：“确实是小鬼子那边的，做工确实精密。小程，这组装去卖，那就有些不合规了。”
这意思就是做假冒的意思了。
“我懂！”程阳已经有应对方案，笑道，“这批货是海关罚没的。我正当采购来了，所以这手续上是没问题的。
但科研需要钱，如果能利用这些东西，卖出去赚到钱后，才能让科研继续进行。
所以，我准备就借用所里的名义从港岛进购相应的成品外壳材料，以及借用专业人手，研究个组装方案。
周所长，等这些货都出去后，我以公司的名义，捐给所里五万，用于技术的研究。或者我给所里捐两成的集成电路板？”
“两成太多了！”
周崇摆摆手，“给个一两百块电路板就行。年轻人创业不容易，所里能帮的肯定帮。而且你说的也有道理，科研确实需要耗费资金。”
他翻出通讯录，笔尖点在几个名字上，“这几个技术员搞过集成电路，你要用尽管叫。采购手续，生产许可等证件也不是问题。”
程阳懂了周崇的意思，笑道：“那就多谢周所长了。”
从研究所出来，他望着大院里梧桐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
现在的鹏城，何尝不是一块逐渐完善的集成电路？
想要不违规，那只能重新设计电路板走线。但这需要时间和大量的精力，却要有无数的试错经验。
但科研缺钱的时候，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变通的。
违规和违法，只能选择轻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