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门口,王秀兰送朱晓丽上楼后,林炳坤就问道:
“程阳,先前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最近有见过一辆黑色皇冠吗?”程阳看向路口方向,并没有车辆进来。
“黑色皇冠?”林炳坤皱眉,“医院那辆?”
“你经常见到?”程阳问。
林炳坤点头:“最近几天总能在医院看到。应该是什么领导的车吧?”
程阳摇头:“不确定,但我在超市附近也见过。”
林炳坤也不是傻子,程阳这么一说,他也就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港商的人?”
“不确定,但目前有关系的人里,也就他们了。”
程阳淡声道,“先看看他们会用什么招。这段时间,进出小心一些。”
“放心吧。我跟福叔说一声。”林炳坤道。
随后,两人才上楼。
朱晓丽的事情安排,王秀兰已经叮嘱好,后续也会做好饭菜过来。
毕竟林炳坤不怎么会做饭,也就能抱抱孩子而已。
之后程阳和母亲也就要离开了。
林炳坤开车送两人回去。
结果,车辆刚出村口,就见熟悉的黑色皇冠轿车在不远处停着。
恰好,一辆车从他身边经过,行驶方向与他相反。
坐在副驾驶的程阳,眼睛微微一眯,认出车牌。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驾驶位上是一个留着蓬头的青年。
就在两车交错的瞬间,程阳与对方目光相撞,只见那人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程阳同样回以微笑,随后收回视线。
很好,这明显是在挑衅。
程阳与开车的林炳坤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毕竟他母亲还坐在后座。
等车到了超市,王秀兰下车后,程阳立刻对林炳坤说:“去跟福叔说一声那家伙居然明着挑衅我。
林炳坤神色严肃地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炳坤离开后,程阳皱着眉头。
有钱会被人盯上,这很正常,而且对方显然不简单,毕竟能拿出八十几万当诱饵。
他思索片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周福那边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走进超市,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王秀兰正和周小妹说着话,程阳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在超市里转了一圈,随后上了手表厂。
站在工厂楼上,他拿出在首都买的军用望远镜,朝着深南中路方向远眺。
一番观察后,他果然有所发现——
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停着一辆车,车上的人正拿着望远镜,朝着超市这边观察。
程阳收回望远镜——对方确实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究竟是不是港商的人,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毕竟想找他麻烦的人估计不在少数。
这年头,有钱人的风险可不低。
于是,程阳下楼前往袁书记的办公室,打算把王建军和赵铁柱叫回来。
袁海逸有些疑惑,询问缘由。
这两人已经快被安排好工作了。
程阳便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如实相告,最后说道:
“袁书记,您帮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当我的保镖?每月500块工资,年终还有奖金。要是出了意外,我给他们父母养老。”
袁海易皱起眉头:“报警了吗?”
程阳无奈道:“没凭没据的,怎么报警?这种事得等他们先动手,才能有个说法。”
袁海易点点头:“我跟他们说说,看他们愿不愿意。我给他们安排的工作是派出所民警。”
程阳觉得这个工作不错。
但也清楚,没关系和大功劳,在派出所也只能待在基层了。
一个小时后,王建军和赵铁柱来了。
看到程阳,两人笑着打招呼。
赵铁柱想递烟,程阳笑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抽过烟?”
赵铁柱挠挠头:“人总是会变的嘛。我来这儿才一个多月,现在都离不开烟了,谈事全靠它开路。”
程阳没在烟的话题上多纠缠,直接切入正题:
“袁书记说要给你们安排工作,派出所民警。我这边也想雇佣你们当保镖,每月500块,年底有奖金,安全也有保障。
要是因为保护我出了事,我负责赔偿,还会给你们父母养老。”
王建军和赵铁柱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陷入沉默。
他们心里清楚,在派出所当基层民警和给程阳当保镖,风险截然不同。
前者每天直面危险,抓犯人时真刀真枪;后者风险相对小些,待遇却更好。
只是,两份工作的前途不一样——在体制内当警察,以后有机会往上爬,更有发展。
程阳见状补充道:
“要是你们不愿意,帮我介绍几个也行。找些缺钱、愿意干保镖,而且跟你们一样有本事的人就行。大家各有追求,我理解。”
赵铁柱率先开口:“我去吧,建军估计够呛。他爹就盼着他当警察呢。”
程阳有些惊讶,看来王建军家里有些传统,估计长辈是退伍军人。
王建军沉默片刻后说:“铁柱说得对。我爸是老革命,之前只是临时过渡,现在工作定下来了,不好推掉。”
程阳打断他:“王哥不用解释,我懂。柱哥,那你再帮我找两个人,最好有个女的,年纪无所谓,关键得有本事。”
赵铁柱爽快答应:“没问题,我战友多的是!”
王建军准备离开时,程阳又说:“王哥,都是熟人。以后有困难、有需求尽管找我。但仅限外部的事务,毕竟内部的,找袁书记比找我更有用。需要帮忙或者用钱,尽管开口。”
一旁的袁海易也是无语地笑了笑。
王建军笑着应下,便和赵铁柱离开了。
两人走后,程阳看向袁海易:
“袁书记,既然能安排基层工作,能不能再帮我个忙?我想调个人过来当民警?他不是当地,不过在外地。”
袁海易眉头微蹙,程阳见状,知道袁海易的为人,连忙解释:
“是我姐夫,在老家镇上当民警,也是退伍兵。我想让他和我姐来这边,一家人团聚。而且这边发展机会也多。具体安排到哪儿我不干涉,就想要个调动名额,您看行不行?要是为难,就算了。”
袁海易思索片刻:“这属于地方调任,不算违规。而且这边确实缺警务人员,我帮你问问。你把你姐夫的资料给我。”
程阳立刻说:“我现在写一份!”
他拿来纸张,详细写下姐夫的个人信息、工作单位等——对讲规矩的人来说,这些都要经过背调。
只要袁易愿意帮忙,后续流程都好说。
程阳边写边说:“袁书记您放心,我姐夫踏实肯干,在镇上口碑很好,不用特殊照顾,在镇上什么职务,来这儿还做什么职务,都是基层,一样为人民服务。”
袁海易面色缓和,点头道:“行,我帮你问问。”
离开村委,程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侯亮平。
但随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比那人正直多了!
那家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吃软饭还理直气壮,根本瞧不上踏实做事的老同学。
回到手表厂,程阳再次拿起望远镜查看,却发现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他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决定等林炳坤的调查结果。
三天后,林炳坤带来的消息让程阳大吃一惊。
他猜对了一部分,也猜错了一部分——对方确实是港商的人。
但目标不是手表,而是一本账册——就是当初从蒋雄那里找到的那本。
原来,周福拷问抓到的人后,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们盯上程阳的手表厂,是因为调查到程阳是背后策划的人。
程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显然,有人泄露了消息。
肯定不是身边的亲信,那就只能是手下小弟。
林炳坤和周福已经在调查内鬼,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说明对方是冲着他和账本来的。
程阳清楚账本的内容有多敏感,一旦泄露,自己在鹏城恐怕都待不下去。
对方之所以针对手表厂,就是因为查到这是程阳和林炳坤的产业——在他们看来,找程阳和林炳坤下手,比动周福更容易。
林炳坤神色紧张:“现在跟我去骑楼,福叔要见你。”
程阳有些不解:“要找账本,应该找福叔啊,找我干什么?就算我是策划者,也和他们没直接关联了。”
林炳坤摇头:“我也不清楚,你见到福叔问问吧。我们抓到人时,听到这个消息都惊了。
而且账册在手里的事,连老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他们知道账本在福叔手里。”
程阳点点头,不再多问,上车后闭目沉思,思考该如何应对。
如果对方只是想要钱,程阳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牵扯到账本,稍有不慎,他在鹏城的所有心血都将化为泡影。
很快,两人到了骑楼。
下车后,两人直奔二楼。
楼梯间里,传来熟悉的样板戏唱腔,程阳忍不住笑了:“福叔还是老样子,听不腻这些。”
林炳坤却笑不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
程阳无奈道:“不笑难道哭?事情来了,想办法解决就是,愁眉苦脸有什么用?”
林炳坤叹口气:“你倒是豁达,那账本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