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楼,恰好一个小弟刚刚出来。
“阳哥,坤哥!”小弟朝两人喊道,也侧开身子,让程阳和林炳坤上楼。
林炳坤微微点点头。
门敞着。
程阳和林炳坤走进客厅,只见周福正躺在摇椅上,吹着风扇,悠然自得地晃着椅子,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
“随便坐吧。”周福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随后又开口:“内鬼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处理内鬼。你打算怎么办?”
程阳问:“人还在吗?我想亲自问问,多了解些情况。”
周福点点头:“在。等会儿让炳坤带你去。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程阳无奈道:“那账本的事,我当初就看了一眼,连碰都不想碰,就怕惹祸上身。”
周福睁开浑浊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阳:
“所以,你现在怕了?这还有你怕的事情?”
程阳叹了口气:“家业大了,顾虑自然就多。以前光脚不怕穿鞋,现在不一样了。家人朋友都在这儿,产业没了还能东山再起,但我怕家人出事。”
周福赞赏地点点头:“后生仔,有想法、有顾虑是好事。这能让你关键时刻不冲动,但也会成为你的弱点——对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这东西就像双刃剑,能让你守住底线,也能成为别人拿捏你的把柄。
账册的事,我会和他们沟通,毕竟账本在我手里。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本账册?有什么想法?”
程阳摇摇头:“账本肯定不能轻易交出去,但也不能一直握着。
只是现在信息太少,我还没想好对策。
而且我不明白,他们找您要账本就行,何必还牵扯到我?难道是觉得您不好对付,想拿我威胁您?他们也太高看我了吧?”
周福却摇头否定:“因为他们还想利用你。”
程阳一愣:“利用我?利用我做什么?”
周福解释道:“他们知道你是怎么设计蒋雄的,还把姓刘的、以及老鬼都拉下水。在他们眼里,你有手段,想让你为他们做件事。”
程阳脸色瞬间沉了下:“能知道这么多细节的人,没几个。”
周福补充道:“就是找到账本的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陈明宏?
程阳的记忆力已经被增强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自然记得这个人,皱眉道:“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背叛?”
周福淡声道:“人还没找到。原因无非两种,要么是被威胁了,无论是家人或者他。要么就是想拿消息换钱,换个更好的前途。”
程阳沉默了。
当初他还挺欣赏那个年轻人,觉得他脑子灵光,想着让周福培养培养,以后能成为得力助手。
没想到,转眼就把自己卖了。
“扑母仔!整天算计,倒是被人给卖了。”程阳骂了一句。
一旁的林炳坤也面色阴沉。
怎么也没想到,背叛他们的竟是身边人——平时吃喝不愁,待遇也不错,怎么就做出这种事?
程阳没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多纠结,起身道:
“我先去见见那个人,多了解些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周福朝林炳坤示意:“你带他去。”
林炳坤点头,和程阳一起离开,朝着关押那人的地方去。
关押人的地方并不远,就在附近的一间仓库里。
几个小弟守在那儿,被抓的人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袜子。
到了地方,林炳坤示意小弟们都出去,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看到那个蓬头青年,程阳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扯出他嘴里的袜子,说道:“在车上的时候挺嚣张,现在怎么不笑了?”
青年却真的笑了:“你看,我这不是在笑?”
“啪!”
林炳坤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道:“扑母早死仔!你有没有分清形势?!”
青年无所谓地用舌头在口腔里转了转,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一巴掌显然打得不轻。
程阳没有阻止,只是盯着青年说:
“既然你们冲着那东西来,就该懂规矩。有事可以直接谈,搞这种下作手段,脑子呢?
要不是我们没带枪,那天就能崩了你,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青年张了张嘴,却反驳不上,最后挤出一句:“我也是听令行事。”
程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行,听令行事。那你说清楚,账本在福叔那儿,你们找他谈就行,找我干什么?陈明宏把我卖了?他在你们那儿?”
青年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在。”
程阳来了兴趣:“他为什么跟你们走?在这儿受委屈了?”说着,他看向林炳坤。
林炳坤骂道:“放屁!在这儿吃香喝辣,谁亏待他了?”
青年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那儿有更好的位子,薪水福利比你们这儿强多了。
开豪车、住洋房,谁乐意窝在你们这小地方?”
这话让林炳坤一时语塞——港岛的条件确实比这儿好。但程阳没接茬,继续问:“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陈明宏说你聪明,我们老大想请你去那边一趟。”
程阳嗤笑:“既然知道我聪明,你觉得我会傻到跟你们去港岛?”
青年又笑:“陈明宏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只要你同意过去,他会亲自跟你谈。也有好处。”
林炳坤和程阳都有些惊讶。
程阳挑眉:“陈明宏在你们那儿都能说上话了?对了,你们是哪一派的?”
青年摇头:“不是本地的,刚到。”
程阳明白了,原来是过江龙。
陈明宏有点小聪明,被他们看上,拉去入伙了。
“所以你们想拉拢我?”
青年再次摇头:“具体我不清楚。陈明宏只说请你过去做件事,做完就让你回来。”
程阳突然起身,一巴掌甩在青年脸上:“有话不会好好说?跟踪我几天有意思?想抓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青年被打懵了,怒火直冒,但人在屋檐下,只能咬牙道:
“本来有这个打算,但陈明宏不让,说跟着几天,等你找上门再谈。”
“那不会直接来找我?做事这么蠢?陈明宏平时机灵,关键时候也犯傻?谈合作搞得像抓特务,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程阳气得不行,坐下后冷冷道:
“账本的事,内容你知道是什么吗?”
青年摇头:“不知道。”
“那你们想要账本,自己可以找福叔谈,只是一些走水货之人的联系人,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价格谈好就行。搞这手段是不是傻了点?”
林炳坤疑惑地看着程阳,但程阳却盯着青年的眼睛。
这下,林炳坤也就明白程阳在做什么。
青年没什么反应,依旧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听令行事而已。”
程阳忽然笑道:“我不掺和。想跟我谈,就让陈明宏亲自来,想让我去港岛,门儿都没有!
回去告诉陈明宏和你们老大,别以为在港岛我就拿你们没办法。
要是我家人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所有人的家人和祖坟都不得安宁!
陈明宏清楚我的手段,别跟我玩心眼,他还嫩了点。
要么让他自己来,要么别再纠缠,不然我弄死他!”
说完,程阳重新塞上袜子,和林炳坤转身离开仓库。
走远后,林炳坤疑惑道:“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程阳摇头:“没必要。既然是陈明宏牵头,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想要账本,估计是想在内地搞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这青年不知账本的内容。
再说,他们要搞事情,难不成还能让别人在我们地盘上撒野?”
林炳坤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阳眼神一冷:“能随便拉个人当军师,他们老大也没什么本事。找我估计是想在港岛立山头、抢地盘。”
林炳坤更不解了:“抢地盘找你干什么?让你去算计别人?”
程阳冷笑:“还真被你说中了。他们刚过去,不想直接得罪人,又想拿地盘。就想借我的脑子算计别人,等那些势力斗得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林炳坤恍然:“这么看,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程阳却严肃起来:“地盘的事是小事,账本才是大麻烦。要是传出去账本在福叔手里,或者是从对方流出去,你觉得福叔和我们还能安稳?到时候,第一个想弄死福叔的,就是”
程阳手指往上指了指。
林炳坤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他还想再说什么,程阳打断道:“先回去,慢慢说。”
两人折返,回到骑楼。
程阳进门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周福没急着问,等他们坐下。
程阳喝完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随后问道:
“福叔,这本子你打算怎么处理?之前一直藏着,我没多问,但现在事情闹大了,知道账本的人都有危险。”
周福坐直身子,沉声道:
“我留着,是想着以后万一要用关系,可以派上用场。这东西见不得光,容易惹麻烦,但关键时候能救命,就值得。”
程阳点头,他明白周福的意思。
他自然知道账本里那些人名的分量,但从没想过用这些把柄威胁人——
一旦那些人发现自己的秘密被握在别人手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就像蒋雄。
周福看向程阳:“你打算怎么做?”
程阳道:“先放了那家伙,让他回去。同时调查清楚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至于陈明宏,他不敢回鹏城,否则有来无回。
他不让人动你我家人,是因为他也有家人在内地。要是破了这个规矩,那就说明他做好了被以牙还牙的结果。
但都是为了求财做生意,又不是生死大仇,做点生意搞全家,只能说是脑子有问题。”
“至于账本,可以给,但得讲究方法,让利益最大化。而且要让相关的人相信,我们对账本内容一无所知。”
林炳坤疑惑:“这怎么做到?”
程阳笑道:“你忘了我的模仿笔迹?这事儿只有我、你和福叔知道。
我的想法是,先把本子塑封,贴上一次性封条或者印漆,模仿蒋雄的笔迹签名,再交出去。”
周福问:“交给谁?”
程阳眼神一凛:“都给!”
“都给?”
林炳坤惊愕。周福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