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酱菜厂，程满仓正在跟着工人往车上搬货。
见到程阳来时，程满仓高兴道：“程阳，怎么有空来了。”
看着浑身是汗的程满仓，笑道：“在外面办点事，这不月底了。顺道来看看。这货是送哪里的？”
程满仓用脖子上的汗巾，将脸上的汗水擦去，笑道：
“是东门老周的批发部。订的是五十箱咸菜。对了。昨天叔来过，让多准备酱菜，说是为了年货促销。我也没多问。”
程阳点头：“就是增加年货销售的活动。去年也做了。我爸既然交代了，那我就不用提了。你先忙，我去找陆师傅。”
“好！”程满仓笑了笑，“他在办公室。”
程阳点点头，往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陆沛正在打着电话：“没错，就按照那个量给我！五千斤只能多，不能少！反正有多少就要多少。价钱就按照这个价格成！后天给我电话，不然我提前换一家。”
挂了电话，抬起头时，才看到程阳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程阳！”陆沛见程阳来了，也是连忙起身，笑道：“事情忙完了？”
程阳进来，微笑着说道：“事情哪有忙完的时候。做生意，总有忙不完的事情。陆叔，这个月怎么样了？”
他还注意到办公桌上摊开的资料边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饼。
“你这是还没吃饭？”程阳皱眉。
陆沛笑道：“吃过了，这是点心。”
说着，连忙将饼收起来，还将桌子上的饼碎扫到手心，倒进嘴里吃掉，边说道：“坐！”
陆沛继续笑着说道：
“很不错，比上个月多了三成的销售量。你带来的这小兄弟，太拼了。大部分都是他跑下来的业务。”
程阳摇头：“每个月都要夸他一次啊。这人手要是不够，就多找几个。场地不够就扩大，不用等。”
陆沛点头：“过完年，你再找几个。我确实是准备过完年，扩大产能的。
现在你的万家鲜一家，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产量，剩下的都是七八家批发商要的。”
说着，他将账本取出给程阳过目。
程阳接过看了起来，迅速扫过这个月的账目，也回应对方的话：
“可以的，反正你把控最后的配方问题，其它的流程都交给其他人做，免得最后把自己累着了。”
听到程阳这么说，陆沛也是放心不少。笑道：“放心吧，我还健壮。虽说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但也别小看我啊。”
“哈哈。陆叔不服老，那就多干二十年。”
程阳笑着合上账本。“不错，这个月扣除所有开支，还有五万块盈余。确实涨了。”
陆沛接过账本，说道：“这满仓，你跟他说说，别太拼了，免得身体熬不住。我说了好几次，他都说没事。”
程阳点头：“好，我跟他说说。还有两月就过年了，估计他也是想着多赚点钱。”
“可以了，自从来这里，除了一开始不熟悉，从四月份到这月，这八个月，每月的工资加提成，平均下来每月一千三，
这九千多的收入，换成我以前，都得不吃不喝存好几年。身体重要。”
程阳想了想，道：“我知道了。明年我再制定下厂里的销售制度。”
“好，那你就安排吧。”陆沛笑道。
离开办公室，程满仓在门口的水龙头下洗手洗脸。
“满仓，累不？”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满仓用洗干净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咧着嘴笑道：“有钱挣，谁会嫌累。”
程阳摇头：“去坐坐。”
程阳示意了下不远处的树下。
“好，我去搬凳子。”
“不用。”程阳打断：“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谁还能不知道谁啊。走。”
“好。”程满仓笑了笑。
路上，程阳就问：“从开年下来到今天，你的收入是最高的。算算也有九千多了吧。”
程满仓咧着嘴嘿嘿直笑：
“多亏你给我这个工作，不然，我哪有这个机会。今年都没寄钱回去，就想着一次性带回去，给我爸妈惊喜。
这样一来，家里可以盖房子了，等村里捐钱建祠堂，我爸的名字也能记上去了。”
程阳笑了笑，两人蹲在梧桐树下。
树皮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早’字，是程满仓刚来时学书本上迅哥儿的。
“我知道你拼，但按照你这方式，还能拼几年？
满仓，赚钱的时间很长，赚钱的地方也很多。有得你赚的。
我不用老板的身份跟你说，而是兄弟的身份跟你说的。
别太拼，又没有欠债，注意身体才好搏个长远。
你对这些业务很熟悉了，可以带人了。明年，我会设立一个销售制度。
你就在老家多找几个愿意跟你的人。然后来这里做事。
你就当销售经理，你手底下的人跑业务拿提成，你就拿组里总业务的提成。明白了？”
程满仓想了想，喉结滚动了一下：“程阳，我能行吗？”
他想起第一次跟着陆沛去送货，连账本上的数字都算不利索，还是陆沛手把手教他用计算器的。
程阳笑道：“记住一句句话，爷爷也是当过孙子的。你刚来的时候，能想到过年回去能带一万块回去？
满仓，你有拼劲，又懂客户心思，知道学习，这就是当领头人的料。”
“你那个本子呢？”程阳忽然问。
程满仓伸手从后裤兜摸出巴掌大的蓝布面本子，边角磨得发白，塑料封皮早不知去向，露出多次翻动泛黄的纸页。
程阳接过翻开，里面还混着酱菜的味道，而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许多信息。
【东门李记批发】：辣萝卜，量多。但老板娘贪便宜，可以多送几斤。
【步吉张老板】：提前备货，主要以小包装为主。
翻到后面，还有手绘的路线地图，还有地址什么的。
他看不懂，这是程满仓的“秘籍”，也只有他才能看懂。
程阳第一次见到满仓用本子记录下这些时，他就知道程满仓会赚到钱，且哪怕去别的地方做事，也一样能出人头地。
“你看，这就是你成功的‘秘籍’，所以，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
程满仓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笨办法而已，怕记混了。”
程阳摇头：“有些‘笨’方法，却是许多人成功的方法。
没有捷径，也不用去看别人的成功方式。个人的身份、环境、条件都不一样，你学不来。
只有适合自己的方法，那就是成功的捷径和方法！”
程满仓点头，试着问：“是不是当经理，带着人，拿总提成，会比现在多？”
程阳笑道：“正常来说，肯定的。但就要看你带的人，业绩怎么样了。
要是你带出来的人，跟你一样的业绩。你拿的总提成，每月拿两三千都是有的。若是都跑得不行，那就拿得少。”
“好！我干！”程满仓这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旋即又道：“但人找谁，我没头绪啊。”
程阳笑道：“老家总有跟你玩得好的，品性又可以的。问问愿不愿意跟你学习赚钱就行。”
正说着，仓库方向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过去。
只见新来的学徒小吴坐在碎瓷片中间，脸色煞白。面前是一地瓷片，旁边的老师傅瞪眼：
“搬个东西都没劲，你这一摔，你半个月工钱没了！”
程满仓蹲下身，先检查小吴有没有受伤，确认无恙后才安抚道：
“碎了就碎了，那还有备用坛子。陈师傅，咱们抓紧时间补货。”说着，他看向这个学徒。“下次不能搬的话就喊人，不用不好意思。”
小吴额头沁出细汗，“满仓哥，我，我赔不起”
“不用。”程满仓摇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只管记着这次教训，熟悉了就好。等会去仓库拿三号备用的，我来教你重新封装。”
小吴感激地点头。
他转头冲程阳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先忙了。
程阳没多说，笑着点点头。
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培训。
真正的本事，从来不是课堂上的照本宣科，而是老手带新手时，那一句句带着烟火气的叮嘱。
程满仓的能力，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练出来了。
但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余人，都基本练出来了。只是程度没有程满仓这么高，也没有程满仓的收入高。
而或许，最先出头的，就是程满仓。
当暮色浸透晾晒场时，程阳开车离开酱菜厂。
再次回到手表厂，却意外发现林炳坤回来了。
办公桌上，居然还放着不少书本和画册。
“坤哥。”程阳好奇走了过去。
“阳仔，回来了啊。”林炳坤高兴道：“来看看，这是我托人从港岛买来的。”
程阳还以为是什么，结果发现居然都是一些关于机器、设备的画册和资料。
且这些设备和机器，居然都是关于手表的。
他翻看了几本画册和资料，基本都是关于制作手表机芯的设备。
且还有不少设备的介绍。
甚至后面还有相关材料的介绍，以及采购商介绍。
程阳看向林炳坤：“坤哥，你想自己做机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