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12月30日，晚7点。
程阳接到杜宁电话，被告知人在啰胡口岸时，人也是懵的。
但挂了电话后就立即开车去接人。
啰胡口岸。
“不是，九哥，什么情况？”程阳拿着手电筒找到人时，人就在口岸边上的一家小店里。
“别说了，冷死了，先上车！”
杜宁搓着手。然后给店家老板留下10块港币后，在老板的感谢下，拉着程阳去车上。
寒风裹挟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程阳裹紧大衣，看着杜宁哆哆嗦嗦钻进副驾驶。
这位大少鼻尖冻得通红，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九哥，你这是唱的哪出？”
程阳发动车子，暖风缓缓吹出，“大半夜的从港岛跑来，连个招呼都不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逃难呢。”
杜宁搓着手，将公文包丢在后座：“云哥的意思。里面是我平时在看的苏国地图和老四收集的资料。但我不知够不够。”
程阳瞥了一眼，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苏国地图？”
杜宁看了程阳一眼：“从那边过来两月，你倒是弄出不少动静。
云哥说了，你需要什么苏国什么资料，新闻，我们都会帮你收集。
还有一件事，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恒指在12月下旬确实进入2500了。。镬老三说等你下次去港岛，再跟你聊聊。”
程阳微微点头，这点在他预料当中。
车子很快驶过深南大道，昏黄的车灯劈开黑暗的路。
程阳的思绪飞速转动。
卫云派杜宁亲自送资料，意味着计划已经上升到新的层面。
也意味着卫云极其看重这次他所分析的结果。
“云哥还说什么了？”程阳问。
杜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点燃一支：“他要你制定详细计划，你跟云哥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跟我这么说的。
他深吸一口烟，摇下一些窗口的同时，缓缓提出口中的烟雾，“最重要的是，要有根有据的分析报告。”
程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他这就明白了，卫云要的不是一时冲动的冒险，而是一份足以说服自身，或者某些决策层的方案。
这意味着，他必须将自己的‘先知’转化为合乎逻辑的情报分析。
这就有点难了。
“先去酒店再说吧。”程阳也没多想。
南海酒店，套房内。
杜宁将公文包打开，将文件都倒在床上。
程阳一一打开。
结果是苏国的军工城市地图、科研机构名单、部分专家的资料，甚至还有十几张工厂照片等。
“这些是老四在边境，通过合作人员拿到的。我之前都放在港岛的保险柜，需要的时候才会取出看看。
为的就是你当初说的计划。没曾想，这么快就用上了。
但老四那边还有不少，也在持续收集，你若是需要，他会让人送过来。”
程阳拿起一张列宁格勒海军造船厂的平面图照片。
显然，这只有那边的苏国内部人员，才能拍到这么清晰的照片。
上面还有红笔标注了几个区域。
舰载升降机、动力舱、舰岛雷达基座
这些正是苏国‘基辅’级航母的核心技术所在。
显然，赵武那边在生意开始时，就已经在盯着了。
程阳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到桌子上，边说道：“我看完再说。”
杜宁见此，也将其移过去。
“还有这个。”
杜宁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数字和代号。
“老四说，这是个叫‘渔夫’的联系方式。是我们在苏国的合作伙伴。
老四说，如果你需要，可以联系他，以‘金行公司’的名义。
这‘金行’就是我们在港岛对接的公司。
如果找他的话，后面跟老四说一声就行，各种费用，老四那边会跟他结算。这样可以保证你这边的效率。”
程阳将纸条的内容记下，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杜宁走到他身旁：“阳仔，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指着满桌资料，“有些地点，是我们调查后，才知晓的。”
程阳笑了笑，指着地图：“你可以看看，军工布局其实有规律可循。
你可以想象，重要基地，通常设在交通枢纽附近，原因你也清楚。而相关的配套工厂分布，则是在半径150公里内。
至于一般的研究所，才会不挑地方。”
“那你慢慢看。”杜宁稍微明白了。
程阳则是给超市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免得晚回去担心。
之后他便开始一一开始查看这些资料内容。
程阳每看完一份资料，闭目消化一番，而后继续查看。
当时间过去两个小时，程阳将所有资料整理好。
资料不多，但都是他之前所没有接触到的，而其中的部分内容，也对应上了他前世的记忆。
同时，也补充了一些他所欠缺的资料。
等于是，他记忆中“信息库”所缺失的内容，又被补充了一些。
但还不够！他看向杜宁，“都看完了，我需要的报纸里，加上一种，《红星报》。根据你提供的资料，红星报既然是国防类的报纸，那就加上一份。
此外，我还需要美联邦针对苏国的新闻，不用送报纸，让人专门关注针对苏国经济和军事的新闻即可。每个星期跟我说一次。”
“还有吗？”杜宁将程阳说的需求写下来。
程阳沉默片刻，摇头：“暂时这些。新的需求都是需要在了解更多的信息后才会知晓自己还缺少什么。
至于云哥需要的，等我了解完再说。”
“好，”杜宁道：“这件事我会跟老四说。”
程阳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杜宁一愣：“资料你不带走？”
程阳摇头：“都记得差不多了。不用了。明天我再过来。”
杜宁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你说你都记得差不多？？”
程阳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的记忆力很不错，算是我的一个优点。”
“记忆力很不错？”杜宁盯着程阳：“过目不忘？”
程阳笑了笑，也没解释，“好了，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下，杜宁瞪大了眼睛，尚海话直飚出来：
“册那！见鬼了！侬居然过目勿忘！！怪勿得侬嘎聪明！”
程阳听到这句地道的上海话，不由得莞尔，“我听不明白，就当你在夸我了。走了。”
“阳仔，”杜宁突然改用普通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想知道，你这些分析，到底有多少把握？这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
程阳闻言，也从门口看向落地窗方向，透过玻璃窗，望着鹏城对岸的港岛，夜色下，依稀能见到那边的霓虹。
“九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窗外。
“我们当初都不会想过，能在鹏城这曾经的小渔村里，会有这座酒店，且我们能在这酒店对话，还能看到港岛。世事无绝对，看局势变化就是。”
说完，程阳就打开了门，微笑道：
“不用想那么多，按我说的，将资料送来。我会给你们答案。好好休息。”
杜宁见程阳离开了，忽而一笑，也是微微摇头。
随之看了看时间，估计赵武还未休息，就去了电话。
程阳这边离开酒店后，一路回了住处。
但心里所想的，却是杜宁那番话。
为什么对苏国那么多事情都熟悉？
虽说他已经有所准备，但也避免不了他们会多想。
这点他很理解，一个农村出来的人，没有出过国，即便能看新闻，看报纸，也不可能对苏国那么多地方了解那么多。
虽说都被程阳用理由推了过去，但他依旧需要一个真正的理由给他们“看”。
因此，为了这个“理由”，他一直在准备。
而渠道，便是通过陈宏业，一直悄然从国外购买苏国的书籍、杂志等。
明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回到家，程建山和王秀兰见儿子回来了，也就放心下来。
王秀兰道：“饿不饿？还有一些饭菜，给你热热？洗澡水也烧好了。”
程阳笑着说道：“谢谢妈，我不饿。你们去睡吧，我洗个澡，看会书就睡了。”
“那好。”王秀兰笑了笑。
十分钟后，程阳洗完澡便回了书房。
发开台灯，程阳取出一个箱子，里面装着所有关于苏国的资料和书籍。
这些明天带给杜宁看看，对方就会知晓了。
但这不是他今晚要做的。
随之，他从自己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十几张纸。
这些都是关于苏国的计划。
他取过钢笔，正准备写时，却发现已经用完了墨水。
从抽屉取出英雄墨水，汲了三分之二的量后，便根据今晚获得的信息，开始晚上相关的信息。
在他所有的商业计划中，哪一次的生意，都比不上苏国这一次的机遇。
如果没有卫云等人，他或许会做相关的生意，比如让他大舅加入做边境的生意。
但也属于小打小闹，喝点残羹冷炙。
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庞大的计划。
苏国解体的肉，没有真正硬关系的话，吃进去多少，后面都得吐出去。
这一夜，他没睡，除了晚上计划，也在继续“触类旁通”相关的记忆，而后将一些不算朝前和重要的信息记录下来。
以备将来可能的“借口”，从而拿给卫云等人说——你看，我早就分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