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号。
只是睡了两个小时就精神奕奕的程阳，洗漱过后，便搬着一个箱子先去了手表厂。
林炳坤还在忙碌机芯厂的事情，厂里是袁强在盯着。
如今的袁强对手表厂的管理已经是十分熟悉，他和林炳坤即便出去都很放心。
“有事情找我的话，给我电话。”
程阳留下酒店电话，和袁强交代一番后，便驱车去了酒店。
南海酒店。
当杜宁看到程阳居然搬着一个小腿高的箱子，看着里面各种杂志、书籍、报纸时，也是愣住了，问：
“做什么？”
程阳无语：“你不是好奇我哪来的消息吗？你看，这就是我托人在外面买来的资料和书籍。
我的信息来源，大部分就是这里。
然后根据世界地图、新闻报纸进行分析。九哥，都有这么多信息了，分析出来很简单的。”
杜宁：“”
他摆摆手：“别打击我。你的需求，我已经和老四说过了，他会让人送来。”
但他还是有些忍不住，扒拉箱子看了看。
结果在看这里面那么多杂志资料时，也是愣住了。
“真是杂志和书籍，不是，你的信息来源，就这这些杂志？”
程阳笑了笑：“有没有用，那你得看是哪家发行的，而且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发行。
不管里面的信息是否有用，但对我而言也是一个了解的渠道。
再加上新闻、报纸、书籍、地图等这些信息的相互印证，也就能够了解苏国现在的情况，以及大概的地理位置等等。
这都是综合性多方面的分析和印证的。”
杜宁摇头，“我是服了，真的。我就没见过有谁跟你这样。也就你有这个大脑去接收这些信息，换成我们，不知要花费多少脑筋才能够了解那么多。
程阳道：“但你们的信息来源，比我方便的多，不是吗？”
杜宁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但他也没在这事情上多说，问：“你还需要什么支持吗？”
“目前还不用，但有些事需要你们结合着做。”
“等会，”杜宁立即取出笔记本和笔，“你说。”
程阳当即道：“第一，安排可靠的人手在黑海建立中转站；打通海峡的渠道，保证我们的船只能顺利通过各个海峡，直达港岛。
第二，准备至少五百万美刀，五千万的卢布，以及留下一些票证，用于一些花费；
第三，打通港岛鬼佬的关系，保证将来转移的技术人员能顺利进入港岛，且拥有合法身份。
第四，在港岛一些环境好的地方，弄几栋花园楼房，专门用于将来接收相关人员。
这事情在88年之前完成，不要求现在就有。”
杜宁疑惑：“卢布，这都不怎么值钱了，还要卢布做什么？”
“当然是送了。”程阳看向杜宁：“就是因为卢布越来越贬值，所以对我们来说更省钱。
那些经济拮据的目标，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他们觉得是用自己的‘劳动’报酬获得的。支付的就是卢布。”
杜宁皱眉：“这不明摆着坑人吗？”
“正因如此。”程阳冷静地说，“当他们发现给的卢布不够花，那就会更需要我们的‘帮助’。而那时，我们提供的将是美元。
九哥，由奢入俭难。底线，是一点点打破的，思想，也是一点点腐蚀的。明白这个意思吗？”
杜宁呆立原地，既惊讶于程阳的算计，又感到一丝兴奋，连忙问：
“你的意思是，如果从他们手里购买一些技术，也可以逐渐提高？一点点打破他们的底线？”
程阳笑道：“差不多吧。前提是，对方需要钱，他们的家里人需要钱！就像是钓鱼”
“你等会，我录下来。”杜宁十分兴奋。“你详细跟我说说，这样老四老六老七他们三个行动更方便。”
程阳失笑道：“那你们都不用思考了啊。”
杜宁坐在边上，也拿出录音机摆弄起来，跟着道：“形势不同，又不是考试。好了，你说说这钓鱼怎么钓。”
程阳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本杂志，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信息，说道：
“看这里，根据这上面缩写，去年苏国工程师平均月薪是230卢布。按官方汇率折合380美元，但黑市实际只值30美元。
但是这平均月薪，水份太大，没什么意义。
当然，更多的福利是发票劵。从而补替了他们的工资问题。”
但他们的工资基本不够花的，这时候，我们递上两百卢布，或者几十几百美元”
程阳做了个收杆的动作，“你说他们会不会咬钩？”
杜宁点点头，“具体怎么做？”
“分三步走。”程阳随便从箱子里取出三个大小不一的本子铺在桌上。指着最小的书。
“这第一步，是最小的鱼饵。
让四哥他们，找些不敏感的民用技术，比如炼钢配方、通用的机床图纸，让线人以‘学术交流’名义，去私下接触一些研究所的研究员。
我们用卢布支付，每次交易不超过1000卢布，不要超过500美刀。这点能明白吧？”
杜宁略微一想，点头：“给甜头。你说的，开始接触他们的底线？”
程阳微笑着说道：“没错。”
而后，手指在第二本书上点了点，“如果第一步成功了，小鱼上钩了，那就开始用小鱼做鱼饵，放中号鱼钩。”
“等他们尝到甜头，抛出‘企业顾问’的头衔。每月固定支付500卢布加100美元现金，固定的物资，票券福利。
要求提供对他们来说不算重要，但对我们来说需要的军工配套技术，比如坦克轴承热处理工艺这类的。
这样对他们来说，不涉及到机密，也不会让他们产生逆反心理。
且提供一次，就额外支付酬劳，还是卢布和美刀结算。
但美刀还是不能给多。要保证他们的钱差不多够用，又不能存下钱的程度。”
“明白！”杜宁迅速道：“进一步拉低他们的底线，和对钱的需求。”
“对的。”
程阳笑道，“这个过程，要逐渐提高他们每一次提供技术的酬劳，才会让他们感到高兴，且以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方式进行。
等他们都适应了，也都顺从了，就给他们开具国际账户，同时进行第三步。”
“时机成熟时，让他们引荐核心专家。对真正的大鱼，能提供技术和懂技术的，”
程阳推过最后一本最大的杂志，“交易的钱打入国际账户，承诺全家移民港岛，别墅年薪，子女国际学校等等。”
杜宁突然按住杂志：“要是有人拿了钱不办事？”
“这都有交易记录的。账本很重要。”程阳笑道。“再说，企业雇佣的都是苏国人，那些退役的军人，不就是很好的打手？”
杜宁突然顿住：“等等，那些真正国宝级专家，恐怕看不上钱。”
“但他们需要自由。只要他们来，他们可以在保证家庭享受生活的同时，还能在实验室进行他们的实验。
新的实验室用他们的名字命名，还能在港岛或者西方世界弄个教授身份。
反正大饼画下去，人弄来港岛再说。后面要研究什么，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但研究经费肯定少不了。
若是将来，上面能解决相应的问题，人送到内地做研究都行。”
杜宁听完后，停下了录音机的录音，感慨道：“阳仔，还好你是我们这边的。要是你是我的敌人，我都得想方设法弄死你。”
程阳翻了个白眼，收拾东西放进箱子里。
“反正计划就差不多，你们自己好好完善。我要强调的还是一件事——用钱，打通所有中转节点。免得拿到东西带不回来。”
“但赚钱还是你厉害。”杜宁道：“我回首都一趟，将东西给云哥。”
程阳也没在意，从箱子里取出一封信给杜宁：“这封信给云哥。其它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都年底了，我还得处理超市和手表厂的事情。”
他正要抱着箱子离开时，就听杜宁忽然说道：
“对了，你上次说的三部电影，我都问过了，都已经有人投资了，也不用投资了。插不进去。”
程阳头也不回地说：“那就收集关注要开拍的电影，以及需要投资的电影，弄个名单给我看看。
还有，告诉云哥。等资料齐了，给我两周时间，我会给他一份详细的资料。”
程阳也没说话，打开门走了。
杜宁见程阳离开，他看了看桌上程阳留下的信。
没有封上，他好奇打开看了看，下一刻，他的眼睛就瞪圆了，呼吸也变得粗重——
“这家伙！”
杜宁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放光，“难怪云哥要准备动用关系了！”
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在战略谋划上展现出近乎冷酷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