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镬少在证劵所弄了一个包间，专门给程阳使用。
程阳也不着急，只是先了解最近的股市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程阳只是偶尔在证劵所了解当天的情况，剩下的时间，则是了解国外的股市情况。
做空华尔街的想法，他还是打消了。
一是资金没多少，二是对那边不熟。但可以等下个周期的97年。
且股灾之后又是一番红利，他前后赚的钱，在股市或许还能赚一波。
时间转眼进入9月。
9月1号，汇丰股价成功进入80元的价格。
但在后续几天，都在80元上下起伏，似乎已经到顶。
见此，程阳通知杜宁，让其开始行动。
杜宁则是让爷叔开始安排。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某新闻社的通稿，也没有任何能被追踪到的源头。
消息如同最精密的孢子，在港岛金融圈最核心、最隐秘的角落，经由某些公司的渠道，悄然散播。。。
这让不少股民产生了恐慌感。
浅水湾房间内，程阳他们没有去证劵所，全程电话通知。
就连杜宁在看到连续四天下行，都忍不住询问是不是出问题了。
但程阳摇头，“稳住。”
同一天，在中环某座办公楼里——爷叔正继续独自打着电话。
空气里弥漫着香烟、浓咖啡和纸张油墨混合的气息。
“对，九龙塘赛马会贵宾厅，昨天下午，汇丰亚太区负责信贷的joh陈，亲口跟几个欧资大行的人提过一嘴，评估进展很顺利，内部阻力正在减小嗯，绝对是最高层授意的口风试探”
“在兰桂坊的酒会上，听一个喝高了的汇丰董事局边缘人士‘不小心’抱怨，说为了米特兰的谈判，伦敦那边已经连续开了三天通宵会对，抱怨，但抱怨的内容很关键”
“瑞士信贷的peter私下跟我讲，他们替某个中东皇室管理资金的团队，最近接到指令，正在秘密增持汇丰。据说是得到了内幕消息，指向欧洲并购目标是米特兰的可能性极大”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全是程阳所编写。
这几天来，爷叔通过自己在国外和港岛以及申城的渠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细节和看似无法作伪的指令传出去。
这一道道消息，会通过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随着油温升高而逐渐炸开！
连续四天的下行，对那些心态不好的人而言，恐慌心理已经滋生。
心态更差的，犹如惊弓之鸟，急需要一个避风港，更需要一个能带来暴富希望的“神话”。
“汇丰收购米特兰”这个幽灵般的消息，完美契合了这种饥渴。
最先疯狂的是那些嗅觉最为灵敏的交易员和游资。
11号，恒指低开高走！
汇丰的盘面上，买盘的力量骤然增强，尤其是带有明显机构特征的大单，开始持续不断地涌入，价格被坚决地向上推升。
“汇丰不对劲！有大资金在扫货！”
中环某顶级券商交易厅内，一个资深交易员盯着屏幕。”
汇丰的股价再次涨动！
这些都是专业的操盘手和机构，能了解内部。
“那几个隐蔽的买单队列席位是中东佬的通道！还有一些公司的影子账户！有大鱼进场了！消息八九不离十！”
旁边的同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发现金矿的狂热。
消息是否真实，这些金主最为清楚。
现在出现这般情况，要么原汇丰持股的金主故意错上加错，要么是真有这件事。
但不论是何种情况，估价的反应，意味着市场的选择。
“”
疑惑和猜测如同野火燎原。
后续几天，几份影响力巨大的财经通讯和日报的专栏角落，开始出现语焉不详却引人无限遐想的短评：
《汇丰股价异动，机构吸筹凶猛，或涉重大战略调整？》
《欧洲市场阴云密布，避险资金涌入核心银行股，汇丰获持续青睐》
《传闻：汇丰高层近期频繁密会欧洲监管及投行高层，所谋者大？》
字里行间没有“米特兰”三个字，却处处暗示着一个庞大的、跨洲的、足以改变格局的潜在动作。
原本四月开始，就有消息传出汇丰要和米特兰交叉持股的消息。
虽说还未行动，但跟现在的消息爆出，几乎众多机构都开始相信有这个意向。
且意向有理有据，十分强烈。
市场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骤起。
寻求避风港的热钱、渴望暴利的游资，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涌向这只“稳健”的巨无霸！
赌的就是那个“幽灵消息”成真！
汇丰的股价，如同被无形的手稳稳托起，在全球股市风雨飘摇、恒指剧烈震荡！
数字稳健而有力地攀升。
有人收，也有人趁机出手，甚至压盘。。
浅水湾别墅的露台上，镬三少看着手下送来的最新盘面简报，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汇丰的走势图和异常成交席位分析。
以及那些财经短评的剪报。
他放下报告，看向坐在对面，依旧平静地翻看着一份英文财经杂志的程阳，眼神复杂难明。
“这汇丰的事情，居然还有这一层，汇丰的牙口那么好？”镬少的语气，带着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
“现在半个港岛的资本圈都在疯狂打听‘米特兰’这三个字，听说汇丰总部的电话线都快烧断了。程老弟，你这运气”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还不知这“幽灵消息”是程阳所为，但他知晓，这消息出现，意味着汇丰的股价会持续拉升！
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钱！
程阳合上杂志，抬眼望向远方海面。
夕阳正沉入海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恐慌是最好的助燃剂。”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冷酷，
“四天虽然不长，但对那些半桶水，心态差的人而言，这无疑是让他们稳心神的消息和方向。
但汇丰不会这么干看着着的。股价拉高不都是好事，虚无的拉高，也意味着泡沫。这对一个银行而言是不利的。且会严重影响他们和米特兰的谈判。”
镬三少闻言，点点头：“你觉得能到多少？”
程阳摇头：“那就看外面的狼多不多了。”
9月14日，星期一。！市场一片沸腾。
9月15日，星期二。汇丰股价再接再厉，冲破90港币！！
汇丰银行总部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巨大的压力下，其发言人不得不在9月15日下午收盘后，面对汹涌而至的媒体，召开了一个简短而严肃的临时发布会，对外解释情况。
“对于近期市场上广泛流传的关于本行与特定海外银行机构进行大规模并购谈判的传闻，”
发言人西装笔挺，表情刻板，措辞极其谨慎，
“本行必须澄清，此类报道属于未经证实的市场猜测，并无任何实质性基础。
本行目前没有进行、亦未就任何媒体所具体提及的并购目标达成任何形式的协议或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
请投资者保持理性，依据本行正式发布的公告信息作出判断”
标准的、措辞严谨的否认声明。
汇丰的股价，在官方否认声明发出后，似乎陷入了平静当中。
这点，程阳没有理会，在一开始把消息放出去后，他就已经停手。
否则，他完全可以利用后世“水军”的方式，扭曲这份声明，让汇丰的股价继续疯狂。
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多了反而露出的马脚更多。别把那些老牌巨头当菜鸡。
当全球市场的疯狂与日俱增，当纽约道指在高位继续唱响，当恒指在在23号突破至3763点时，越来越多的投资者更加疯狂！
现在，汇丰是降温平稳了，但其他产业是一路唱响！
“汇丰收购米特兰”。
这已是历史新高！
浅水湾别墅的书房内，程阳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南丫岛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清晰可见，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一片繁忙景象，却透着一股末日狂欢般的虚幻感。
他握着话筒，听着操盘手那激动的声音，脸上却没有任何狂喜的表情。
他的眼神，比窗外的海水更深邃，更冰冷，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繁华，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崩塌。
虽说义不掌财，他还是做不到拉人割韭菜的事情来。
否则，利用“水军”，他完全可以疯狂一次，将汇丰的股价继续往前推。
适可而止是最好的。
当时间进入24号，程阳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而冰冷地传入交易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指令下达，让几个操盘手有些愣神。这么赚钱的时候，居然清仓？
但既然是老板下令，那就不用多想了。
十分熟悉的操盘手们，如同被按下了最高效的开关。
电话被同时拿起，对着各自负责的经纪通道下达同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