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振海离开后，程阳的思绪并未完全从水围村的未来发展上抽离。
他想了想，暂时将超市的事放下，起身前往楼上的手表厂去。
车间里机器声规律地响着，工人们正专注地操作。
袁强正检查一批组装好的手表。看到程阳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程总，你来了。”
“嗯，”程阳点点头，走到袁强身边，问：“现在厂里1款的表壳，水围那边每月还在供应多少？”
袁强对这些业务很熟悉，立刻回答：
“程总，今年开始，按照林总的意思，已经把供应量提升到每月4万套了。
林总那边反馈说，主要是为了囤积一些库存，而且现在机芯供应稳定充足，多做些储备是没问题的。”
程阳点点头，道：“这样，你抽个时间，亲自跑一趟或者安排可靠的人，去关外那边，详细了解一下相关的手表零部件加工厂。
特别是做这类塑料表壳的厂家，了解清楚后，尽快整理个报告给我。”
袁强瞬间就明白了程阳的意图。
水围现在收音机生意火爆，产能紧张，南村给水围做主板加工，他自然是清楚的。
如果继续占用他们的人力和场地做这种技术含量相对较低、利润也偏薄的塑料表壳，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明白了，程总！”袁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这事我亲自去办，保证摸清楚。我这就把手头的事交代一下，下午就出发。”
“好，辛苦你了。”程阳对袁强的执行力很满意。
看着袁强风风火火地去安排工作，程阳转身上阁楼回办公室。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机芯厂的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林炳坤略带沙哑但精神十足的声音：“喂？”
“坤哥，是我。”程阳开门见山，“跟你商量个事。关于1款塑料表壳的生产，我想逐步转到关外的工厂去代工。”
电话里，林炳坤在听完就问：“是水围那边的厂子要改了？”
“不是黄叔提的，是我自己的想法。”
程阳解释道，“你也知道，塑料表壳这东西，技术门槛不高，利润空间也有限。
他们现在收音机订单爆满，还在搞研发，未来肯定要做附加值更高的产品。
现在启明厂那边三十几号人专门做这个已经不合适了，对他们自身发展也不好。
而且，我和黄叔谈了水围股份合作公司的事，资源整合是趋势，这块业务放在启明厂里，将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与其等人家提，不如我们主动调整。”
程阳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袁强去关外摸底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靠谱的代工厂。后面如果找到合适的，我们就把这块业务转出去。”
了解清楚后，林炳坤也赞同地说道：
“好，那就依你的意思。关外这里厂子是有的。当初有不少老板找上门主动拉业务代工的。价格比水围那边便宜五分钱。我没理。”
程阳点头：“既然你也同意，那就等我后面跟黄叔谈完事情后一并说了。”
林炳坤好奇：“水围股份合作公司什么情况？”
程阳笑道：“说起来你和泽鸿、泽沛、泽爽也是水围户口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关于将来水围集体发展的事，我还没想好呢。到时候再说吧。”
“那不用想了，你决定的一定是对的。”林炳坤笑说道。
他对程阳已经有种“盲目”的信任了。
这不是个人崇拜，而是这三年多来，程阳用一个个精准的决策，实实在在改变大家生活的成果所建立起来的绝对威信。
水围村、上步南村、他林炳坤自己，谁不是因为程阳才改变了命运？
程阳摇头：“少给我戴高帽，到时候想听，就过来听。反正对我们影响不大。只是村集体的事情。”
林炳坤笑着说道：“都是经验，自然要过去听了。那就这样，我还得找新材料厂。”
“成。”程阳也就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首都。
什刹海，老三宋锻禄的一间四合院里。
卫云、余子平，韩文、宋锻禄、赵武、叶子芸、郝文山、庄向阳、朱杨明、杜宁。
合计十人，都难得的在这里聚集。
哪怕在陕北做镇书记，已经33岁的老大余子平，都借着来首都办事，来这里汇聚。
负责苏国一切事情的赵武等人，也都放下事情来这里了。
只因是卫云交代的。
众人看着一脸疲倦的卫云，也都沉默着不吭声。
杜宁等人想抽烟，但有叶子芸在，也都熄了念头。
这姑奶奶可不是江南妹子温柔似水的。
“云哥，难道那件事，没有切开？”
终了，还是经常跟卫云的韩文开口问。
程阳说的事情，是真的发生了，事情之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他们也没想到，那人为了保家人，做了那么多事情。
这件事的风波持续到现在，才算是消停一些了。
正如程阳所说，坑家人的，往往都是后代。
卫云摇头，还是点了根烟：“算是及时。平稳落地了。”
见卫云抽烟，坐在右手边的叶子芸没有在意，就看着卫云，眼里是抹不开的担忧。
最下方的杜宁和赵武等人见此，忍不住也要跟着点一根。
结果，叶子芸一个眼神扫过去，一个个顿时缩了缩脖子，默默的把烟和火柴火机收起来。
韩文压根没在意，正要追问，但卫云一个摆手，打断了他，叹道：
“我没事。这次多亏了程阳，要不然，我们这些人，除了老五和老九，都得被牵连。”
老五就是叶子芸。
韩文点头：“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大。我问了我爸，他说我们算是过去了。
主要是我们这两年来做的事情基本都是有根有据，虽然我们做生意有些违规的，但都是正常的钱货交易。
但核心是我们在过年之前就断了和这边的联系。
加上老三他们在陕北等各个老革命地区做的事情，我们的钱也有许多花在民生工程上，才算是渡过了。很险！”
其余人都纷纷点头。
老三宋锻禄闻言，咧嘴一笑：“所以我忙活了一年多，我们这护身符还是不错的。”
众人都不由笑着摇摇头。
这点他们还真得承认是老三这一年十分上心。
挖井修路送化肥，引荐作物找专家。
粮食作物的成果，就是最好的佐证。
可以说这些事情都做到了许多老革命人的心里去了。
因而，他们这个团体，以及背后的家族，才会顺利落地。
但其中最为核心的一点，也只有卫云知道。
那就是他们在谋划苏国的东西。
上面长辈领导不能出面，也不可能插手，但小辈“做生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这些人在边境做的事情，上面岂会看不到？
他们在苏国的一举一动，上面又岂会不知？
但就是知晓他们在做什么，所以才没有理会。
卫云的新论文给了校长，最终落在了相关领导的案上。
不出卫云的预料，没有发表，也发不出去。
但他们几个家族能稳着落地，除了和那家的关系不深，主要就是上面不想断了这件事。
因此，他才知晓程阳帮了他们什么！
“过去了。”卫云已经不想去谈那件事，神色严肃地看向众人：“这次找你们来，主要想说两件事。”
“云哥，你说就是。”叶子芸道。
“第一件，把程阳拉进来。”卫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顿时，所有人一愣。
程阳不就是他们的朋友吗？
但下一刻，他们就明白过来。
意义不一样。
“云哥，成为我们一员？”余子平问。
卫云点头：“没错。”
以前如果说是朋友，那现在卫云的意思是，让程阳成为“老十”。
圈子和意义完全不一样。
“云哥，能说说原因？”叶子芸和程阳接触的也就一次，但也经常听这些人说起程阳。
将一个非大院的人成为第十人，意味着真正的属于圈子里的人。
卫云道：“这次除了老九老五，我们都能平稳，老三的事情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关键。
关键是程阳提前提醒了我们，还有一个更核心的，那就是苏国的计划。
但回过头来，老三所做的事情，也是程阳给的主意。种种一切，都是程阳的原因。
另外，程阳的能力，你们也都看到的了，这点不用我多说。”
苏国！
这下，韩文等人才明白过来。
“这是上面的意思？不能失手？”老四赵武顿时凝眉。
卫云摇头：“没说。但我们的做法，上面是认同的，否则老四你们三个在边境做的事情不可能那么轻松。”
这点，他们自然明白。
“我同意。”韩文在了解根由后，率先点头。
“我也同意。”杜宁也跟着表态，旋即打趣道：“程阳的脑子，接触这么久，感觉他能把我们压在地上打。这点老二应该很清楚。”
韩文沉默，又无奈道：“虽然不想承认，但还真是。估计也就云哥能打了。”
叶子芸瞪了杜宁一眼，随之说道：“我听云哥的。”
顿时，其余人都纷纷一脸玩味地看着叶子芸和卫云。
卫云无奈地摇头，也没理会这些家伙的眼神。
老三也自然是同意的。
于是，其余人也都同意了。
见全体同意，卫云的神色就严肃了几分：“那行。从今日起，程阳就是我们的老十了。也是自己的兄弟了。
这件事，告诉那些圈子里的其余人，免得一些人的手乱伸。
老二，你跟程阳说清楚。程阳知晓分寸。
还有，问他什么时候能来首都全权负责苏国的事情。明年开春后，我准备出去了。”
这下，众人都一脸惊喜地看着卫云。
“云哥，你要出去了？定好哪里了吗？”老大余子平笑问道。
“听上面安排吧。”卫云摇头：“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半了，再不退，
“不能留在首都？”韩文忙问。
卫云摇头：“不会，这不是我的目标。”
“鹏城？”杜宁问：“那边正好有程阳在呢。且在建设之中，做出成绩不难。”
“但风险也大。”叶子芸直接说道：“多人盯着鹏城。上次那个什么蛇口专家座谈，都能闹得那么大。
可见那里就不是个稳定的，稍微有点问题都能被放大。也太容易得罪人，太敏感了。”
这点倒是得到余子平的赞同：“确实，那里是好地方，但不是好去处。不如去老革命地区。”
卫云直接打断：“不用说，听组织安排就是。
好了，第二件事，就是苏国。
老四你们三个，程阳的计划，注意加快速度，加重各地区的白手套投资，加快打通陆线和海线的保护s投资。
虽说上面默许了我们的行为计划，但也要注意影响。在国内不能太高调，免得上面难做。”
“好，我们明白了。”
赵武、郝文山、庄向阳三人也都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