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贸易方面呢?”庄向阳问。
程阳道:“明年开始,收缩。”
赵武、郝文山、庄向阳三人顿时疑惑,赵武道:“收缩?现在老毛子那边要货要得眼都红了!
机器零件、轻工产品、食品罐头有多少他们要多少!现在他们要的货是越来越多了。怎么还反着来?”
程阳摇头,没有立刻解释他们的疑惑,反而抛出了具体的行动指令:
“明年开始,动用你们在东北地面上的所有关系网。给我盯紧了,限制那些非单位、乱七八糟的渠道搞的私下大宗贸易行为!
底层老百姓倒腾点皮货、山货换点生活品的,不用管,随他们去。但我们也设立收购点。”
“但是!”
程阳的声音陡然转厉,“只要不是官方上的,也不是两国之间贸易的。只要规模稍大、有点份量的私人性交易,必须给我压下去!
告诉他们,统一由我们来收购!价格,我们正常收购!
我们要掌控整个东北对苏贸易的主动脉!把水龙头捏在自己手里!”
程阳眼睛放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喂了他们两年,让他们习惯了从我们这里源源不断地、相对容易地拿到好东西,吃得满嘴流油,肚子都撑圆了。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试试以物易物的方式了。”
卫云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眼睛猛地一亮。
他瞬间明白了程阳这步棋的深意。
这不是简单的贸易策略,而是心理战,是操控供需的杠杆!
其余人也随之逐渐反应过来,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程阳也不吊着:“收缩,就是要让他们切身感受到物资的紧张和稀缺!
他们不是傻子,我们国内的情况,他们那边肯定也有所耳闻。
利用这次机会告诉他们,想要更多?可以!但规矩变了。
以前的全部票证,改为一部分指定特种票证,一部分用物资换!设备、技术资料一点点来,我们不急。”
“等他们发现,小心翼翼的用这些非核心的设备或者技术资料来换我们的轻工品、食品,非但没事,反而能持续获得更多的东西时,那他们的胆子,会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大的。
“而我们这边,在明年三个有内,逐步将那些票证废除掉,最终全面转向以物易物!
用我们相对充裕的轻工业品和食品,去换他们仓库里积压的、我们急需的重工业基础、技术积累,甚至是一些‘特殊’的物资!
这个过程持续到明年下半年。
那时候,我们的‘个人利益定理’,也要持续灌输。
苏国内部和外部的变化,会让这些人会想着多捞一些。
整个苏国那么大,远东地区能稳定、高效、安全进行大宗交易的通道,基本只有对着我们东北这一条路!
我们这两三年不惜代价打通关节、编织网络、控制源头,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天!
为的就是掌握这绝对的物资话语权!
这水龙头在我们手里,将来想开多大,想怎么开,我们说了算!除非对面的人一个个都那么‘精忠报国’。”
“至于西部地区,只要技术图纸,设备模型!路线太长,东西太多运输不方便。所以得走海路!相关能说得上话的人,务必打通。”
卫云感慨:“这招不错。阳仔,你这盘棋,下的不是生意,是人心!”
赵武也是激动地站起来:“懂了!阳仔!这就叫‘欲擒故纵’!
先给他们吃甜头,养肥了,养刁了胃口,再断粮!逼着他们拿家底儿来换!
你放心,东北地面上那些不开眼的,我去收拾!保证把水龙头给你攥死了!”
郝文山也重重点头,眼神灼热:“我这边配合老四,把收购渠道和定价权牢牢控住。技术资料和设备清单,我立刻着手去细化!”
庄向阳则显得更冷静务实,他思索着说:
“边境上的风声我会盯紧,随时调整。”
卫云看向他们三个:“具体细节,你们三个再仔细推敲,拿出个周密的章程。
记住,稳字当头,步步为营。
我们是在撬动一个庞然大物的根基,急不得,但也绝不能手软!
希望他们的‘精忠报国’,撑得住我们给的‘甜头’。这一切,不仅仅是我们的需要。
最后一句,在场的人,除了程阳,都明白另外一层意思。
这也是上面“要”的!
接下来,就是细化。且将原先的计划进行修改。
比如在列宁g勒和基辅注册贸易公司,就用现有的边境贸易渠道做掩护。
主营农产品和轻工业品,但实际要接触的是当地军工联合体的后勤部门。
也在波兰格但斯克港、罗马尼亚康斯坦察港设立中转仓库。
而庄向阳也表示在乌k兰敖德萨那边刚发展起一个白手套。也可以利用。
这点程阳表示自然是好的。
敖德萨离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只有几十公里。且根据赵武收集的消息。那里正在造他们的新型载机巡洋舰。
这更加方便。
而最后是发展东欧裔的海外商人。
用他们的名义成立新的离岸公司,作为技术转移的中间层。减少被追查的风险。且东欧人的脸,比亚裔脸更方便。
这点郝文山表示在匈y利有个人选,贪财但守规矩。
程阳也就做主让郝文山派人接触。
当一条条新的方案制定下来,时间已是晚上八点。
谈好新计划,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他赵武他们了。
程阳也感觉大脑有些累。这几天吸收太多信息,今晚更是修改和制定不少新的计划。
烧脑。
谈完这些,众人也准备离开,但卫云忽然朝程阳问:“听老九说,你准备了解日系的股市?”
卫云这话,让其余人都愣了愣?又要炒股?
其余人都盯着程阳。
程阳在港岛赚了近两亿港币,这事情他们都清楚。也对程阳的眼光和能力没有丝毫的怀疑。
程阳点头:“有这个想法。但还没具体了解。”
卫云缓缓道:“我给他们制定的红线之一就是股市。
无论是内外,我们都不碰。上次老九见你赚了,心就蠢蠢欲动,被我压下去了。
但这次又跟我说了,他说如果你对日系股市有把握,他准备把钱交给你。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怎么说?”
程阳想了想,道:“明年再说吧,我那个寰亚公司,今年会有一些动静,如果顺利,明年我再看看。但苏国这边需要资金,未必能拿得出来。”
“好。”卫云也不追问。炒股这种事情,他们没兴趣。
但现在程阳是他们其中一员,交给程阳去做,或许不一样。
苏国需要砸关系,砸开门。那就少不了钱。
世界上的任何钱,都不如黄金和美刀好使!
但程阳也随之想起一件事:“合肥那边,姜万猛的情况怎么样了?技术方向有进展吗?”
卫云闻言,看向韩文。这件事都是他在关注着。
韩文则是说道:“上个月了解过。那时候他来首都请教一些专家。但具体的进行他没说,只是说有所突破。
你放心吧,他需要什么我都给他安排着呢。到处请教专家的钱,还是我们垫的。”
“那就行。”程阳也就不多问。
现在的vcd技术还不成熟,但他是会继续推进的。
寻呼机是第一个,vcd技术是公司的第二个产品,dvd是第三。
这三个产品,可以吃遍整个九零年代的红利!为将来进军更多的产业做准备。
10月份的首都,已经有些凉意。
众人也各自离开,程阳则是回到方梅所在的宿舍。
楼下的大爷见是程阳,接过程阳递过来烟,笑道;“今晚没在你对象这里吃啊?”
程阳说的:“朋友组局吃饭。不好推。大爷,我先上去了啊。”
“好。”大爷也没阻拦。这段程阳在方梅这里吃饭,散步什么的。每次进出都给他递烟,都熟悉了。
上楼后,程阳拿出方梅给他钥匙打开门。
方梅正伏案写着什么,见程阳回来了,立刻放下笔,眼中漾开暖意。
灯光下,她披着一件略微厚实的外套。
“回来了!吃过饭没?”
“嗯。”程阳脱下带着外套,很自然地关门,挂在一边的衣架上,而后走到他身边,拉过椅子坐下。
他伸手,习惯性地将她揽入怀中。
方梅温顺地靠向他肩头,却又微微仰起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谈得还顺利?看你眉头还皱着。”
“顺利。”程阳轻描淡写,手指抚过她柔顺的发丝,感受着难得的宁静。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方梅脸颊红了些,闭上眼,享受着这份亲昵。
小小的宿舍里弥漫着一种与外面世界截然不同的、令人沉醉的暖意。
程阳的手掌温热地贴在她腰侧,两人依偎着,谁也没说话,只有呼吸声浅浅交织。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程阳看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目光扫过这间属于单身女职工的小小宿舍。
想到门外的走廊,打水的同事
程阳眼底的缱绻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醒的克制。
不能留宿。
不是不想,是不能。
没结婚就住一起,少不了闲言碎语。这年头可不比后世。
方梅在这单位里,干干净净一个人。
他程阳在暗处搅动风云可以,却不能让她因自己沾上半点闲言碎语。自己也不是常住首都。
那些指指点点,会落在她身上。哪怕自己对外说是她对象。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眷恋,缓缓拉开了些距离。
方梅似有所觉,睁开眼,清澈的眸子望向他,带着询问。
程阳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微热的脸颊,深深吻了几分钟后,声音低沉温柔:“晚了,我该走了。”
方梅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失落,但随即被理解和体贴取代,暖暖的。
她明白他的顾虑,更珍惜这份对自己的保护。
她点点头,没有挽留,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路上小心点,夜里冷。”
“嗯。”程阳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随之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
宿舍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温度。
方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裹紧大衣,快步走向胡同口停着的车子。
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短暂的红光,很快消失不见。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屋内依旧温暖,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和他怀抱的温度。
她抱了抱手臂,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久久未散。
程阳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方梅临别时那纯净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锐利。
“回酒店。”他吩咐赵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