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程阳看似闲了下来，但也是没消停过。
秦鹤年每隔一些时间，送来的最新日系股市资料，加上家里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分析报告，基本上让程阳确定了记忆中后世日经崩盘的具体时间点和关键触发因素。
心中的蓝图越发清晰，剩下的资料他暂时搁置，精力转向了更实际的层面——如何布局。
这是一场跨越国境的金融，需要精密的设计和庞大的资金调动，绝非易事。
或许，就要用上周福的资产了。那时候应该能抵押出2亿港币。
超市万家鲜的物价运转已经彻底稳住，日常管理父亲程建山足够了。
手表厂，袁强的管理才能和技术把控力，将生产、品控、销售梳理得井井有条。
程阳只需掌控财务，以及在关键节点听取汇报、给予方向性指示即可。
因此，他大部分的时间，除了在电话里与远在港岛的秦鹤年沟通外，便都投入到了水围村股份公司的完善上。
水围村的股份公司，如今是全村人眼里的金疙瘩。
之前的加工厂带来的收益已经让村民尝到了甜头，新建的收音机厂更是让大家看到了更光明的“钱景”。
因此，之前公司增资扩股时，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倾其所有，把压箱底的钱都拿了出来，认购的热情空前高涨。
公司的框架细节，还需要他来调整。
但框架虽然搭起来了，可具体的管理制度、财务流程、生产调度等的整合，以及如何平衡股东利益与公司长远发展，都需要更精细的打磨。
程阳几乎是手把手地指导着村里选出来的几位核心骨干。
从现代企业的基本架构、部门职责划分，到简单的成本核算、激励机制，他耐心地讲解、示范。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观念的碰撞、对新事物的理解偏差时有发生。
程阳既要保持企业的原则性，确保公司走上规范化、可持续的道路。
又要照顾到村民们的实际接受程度和乡土人情，讲究方式方法。
好在村民们都明白这是为了自己的长远利益，学习劲头很足。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程阳的全力推动和村民们的积极配合下，水围股份公司的组织架构、核心管理制度、财务体系终于在十一月份彻底完善并落地实施。
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具备了现代企业的雏形，有了明确的运行规则和前进方向。
也就在这个忙碌的十一月，杨合义将老家衡水的事情告知了程建山。
老家的鸡，能出笼了！
程建山一听，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详细询问起来。
杨合义比划着说：“过年那会儿立了项，筹钱，借钱，后面选场地、建鸡舍、打围栏、联系饲料、请技术员
七七八八弄到七月才算真正完成，开始养都已经八九月份了！
不容易啊！这养几只和养一群完全没得比，鸡可比养猪琐碎多了。
天天得盯着，温度、湿度、防疫、饲料配比，一点马虎不得。多亏了县里派来的技术员老张，没他指点，咱抓瞎！”
程建山听得连连点头，养鸡场是他和衡水村指的一条路。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
他立刻拿起电话，亲自给衡水村的村支书打了过去，仔仔细细又核实了一遍情况。
晚上，程阳回到家，程建山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儿子，语气里带着兴奋，也有一丝担忧：
“阳仔，鸡场那边，第一批养了四千只。杨合义说，第一次搞，没经验，加上前阵子天气忽冷忽热，陆陆续续死了不少心疼啊！
我说他们心也大，第一次大规模养，居然养那么多，也不怕一下子全折进去了。
不过也有好事，这几个月攒下的鸡蛋，按技术员教的办法孵化了，又添了三四百只小鸡仔，现在鸡场里可以售卖的鸡有三千出头。
衡水村的意思是，大的这批，再养下去费饲料，长得也慢了，该出栏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处理？”
程阳认真地听着父亲的讲述。也算是明白了情况。
规模初具，但经验不足导致损耗较大；
有技术指导，但执行力和精细化管理可能还不够；
肉鸡即将上市，但销售渠道有他们兜底，倒是没有后顾之忧。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销路的问题，反而问道：
“爸，死的那些鸡，怎么处理的？还有，现在每天大概能收多少鸡蛋？新孵化的小鸡成活率怎么样？饲料成本现在一个月是多少？”
程建山被问得一愣，他电话里主要关心出栏的事，这些细节还真没细问，只模糊记得杨合义提过一嘴死鸡都按要求深埋处理了。
“这个我明天再问问清楚？”
程阳点点头：“嗯，得弄清楚。损耗率、饲料转化率、鸡蛋产出率、雏鸡成活率，这些都是衡量养鸡场经营效率的关键指标。
第一次养，损耗大些可以理解，但必须找出原因，是管理问题？防疫没到位？还是环境控制不好？只有把根子上的问题解决了，后面才能越养越好，成本才能降下来。
否则我们的收购成本就高，对我们来说不划算。我们虽然兜底，但也不可能任由成本高了还收购。
那我们就是在做慈善了。这件事，您得问清楚。”
程建山点头：“成，我明白了。做生意归做生意，人情归人情，我也找锦勇那边聊聊。”
程阳将彭师傅的电话给老爸，“了解清楚后，让锦勇去对接。我们这边的仓库鸡舍他很清楚一次需要多少。”
“好。”程建山点头。
“我也会让村子那边，严格按照技术员的要求，在出栏前做好检疫。不过现在的鸡鸭不愁卖，这三千只估计也就一两个月卖完了。”
程阳点点头。现在物价虽然稳定，但该买的还是有不少人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价格按市场行情走，但第一次合作，我们可以适当在结算上宽松些，给村里周转的空间。
另外，这批鸡卖完，他们养鸡也稍微有经验了，养鸡场将来养的数量只多不少。鸡蛋除了留下孵化的，其它的我们也要。”
“无论是肉鸡还是鸡蛋，都是我们超市的需求。这不仅仅是帮老家，也是在建立我们自己的稳定生鲜供应链！
你告诉村里，只要他们能把鸡养好，品质达标，成本控制住，销路不是问题！
衡水村将来能不能脱贫致富，就看他们的能力了。
我们这样帮着如果觉得无所谓，成本控制不住，品质不行，那就别怪我们换村子了。想发财的村子多得很。”
他看着父亲那专注的神色，也是笑说道：“爸，衡水的养鸡场，是我们‘万家鲜’生鲜版图的第二块试验田。
猪，有我们村子了。这鸡如果也成功，做好了，它会是样板，以后可以复制到其他产品，其它村子。
所以，这次不仅是卖鸡，更是要帮他们建立一套标准化的生产流程和管理体系！”
程建山看着儿子侃侃而谈，赞同道：“好！我明白了！以后还有水产，鸭子之类的。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第二天，程建山就跟程锦勇聊了一番，知晓一些事情后，也开始计算成本。
最后给衡水村去了电话。
这一谈，程建山谈了十几分钟。
等最终完成，他就让程锦勇去对接彭师傅和村子的事情。
当程锦勇知道后，则是表示要回老家一趟亲眼看看才放心。
鸡档口他有三个帮手，他离开几天不是问题。
这点得到程建山的赞同。谈是谈好了，但亲眼见过才是对的。
而十一月，一件事的出现，让程阳的注意力也从鹏城这边转移了过去。
芸楠大地震！
六号的地震，在程阳从新闻看到后，立即联系了韩文。
最后程阳这边，已经公司的名义进行捐款。
万家鲜商贸捐助10万、明时公司（手表+机芯厂）捐助30万、成鹿酱菜厂捐助2万、晟华电子科技公司捐助10万（个人）。就连启明厂也捐了3万。
港岛的金行公司捐助100万港币、寰亚投资捐助100万港币。
这一连串的名字和数字报出来，在这个万元户都属凤毛麟角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这些钱，都会由宋锻禄负责送过去。
之所以找宋锻禄，可以说现在的老三，就是他们圈子里负责做“慈善”，刷好感的。
程阳经历过后世的情况，很清楚大部分物资落实都有猫腻，钱的去向也有猫腻。
因而，程阳给韩文电话，就是让老三宋锻禄去。
一是把钱送过去，以其身份背景，让人知道这些钱用在哪里。算是有监督的意思。
二是刷一波他们这个圈子在老一辈人的好感度。
三是了解情况，看看一些物资需求情况。程阳这边也会看情况准备一些物资。
虽然可能不会很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或许有些事情，这辈子可以尝试着去改变，而不是只能惋惜感叹。
在陕北的老三，在得到韩文的电话，了解情况后，亲自来了鹏城一趟。
和程阳聊了之后，拿着程阳和杜宁带过来的钱和部分物资，通过火车往芸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