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身体微微后靠，安静地听着，也不看方案。
秦鹤年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显然对他所说“西伯利亚寒流”计划，做了同样深入的推演。
在秦鹤年做出的计划里，‘西伯利亚寒流’核心目标，是利用苏国经济结构失衡、物资匮乏和即将到来的政治动荡预期，做空l布，并低吸其核心战略资源。
这也是总方向。
“程生，按你的方向，我们将计划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专业人才的寻找，目前通过一些渠道寻找崬鸥和苏国专业的人才，尤其在无线电、芯片方向的。
这些人，比外来者更加熟悉当地的市场，只要高薪，相信会有不少人为我们所用。”
“第二是情报收集与市场渗透。第二点，在基于第一阶段的基础上开始会比较细化一些。
我们会通过多种渠道，包括与某些嗅觉敏锐的西方资本建立信息共享机制、部分苏国本土合作者。
后续摸清苏国关键物资，如石油、天然气、有色金属、先进工业设备、粮食的库存、运输节点、以及他们内部的薄弱环节。重点监控几个重要的城市的供应状况。
而市场渗透，则是重点城市的‘灰市’，既半公开的地下交易市场以及新出现的合作社，通过代理人建立了隐蔽的采购和套汇渠道。
通过小规模测试硬通货对l布的溢价情况。黄金，也是重点关注的一个。”
“在金融布方面，利用国际银行体系和部分崬鸥国家的影子银行网络。
初步建立了隐蔽的l布空头头寸。计划里，初步的规模不大，但会为后续大规模行动铺平道路。
同时，也会试探性地通过代理人接触苏国银行体系内部，寻找潜在的突破口或合作对象。”
说完，秦鹤年取出一份简略的图表：“程生，这是l布黑市汇率与官方汇率的走势差，以及几种关键战略物资在黑市上的美金价格趋势。
数据清晰表明，苏国经济体系的裂缝正在加速扩大，其货币和物资供应体系极其脆弱。”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程生，根据最新情报汇总和分析，我们认为触发‘西伯利亚寒流’第二阶段的风暴眼的关键窗口期，可能在今年年底至明年的第一季度。
届时，苏国经济困境叠加可能加剧的政治博弈，将导致物资供应紧张达到峰值，众不满情绪爆发，l布信用面临崩盘式考验。”
秦鹤年看着程阳：“所以，我们制定的第二阶段计划的核心是在混乱与恐慌的顶点，发动‘闪电战’。
在金融层面，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和国际合作渠道，集中火力，在极短时间内建立巨额l布空头头寸。
并利用信息差和市场恐慌，引导国际资本形成做空合力，彻底击穿卢布汇率防线。
在资源层面，l布暴跌、市场混乱、急需硬通货的时刻，动用前期积累的美金，超低价大规模扫货苏国核心战略资源，尤其是石油、天然气、有色金属、甚至部分军工技术/人才。
交易对象将包括急于套现的国有工厂负责人、地方g僚、甚至部分有门路的君方人士。”
程阳点头，和他给金行的方向差不多。
“第三阶段则是巩固成果，将低价获取的资源通过国际渠道变现，并利用影响力进一步渗透主要的，对我们有用的产业。”
秦鹤年结束汇报，等待程阳的指示。
两份报告——一份是眼前正在执行的、针对日经“余波”的闪电收割；
一份是瞄准未来、针对庞大帝国根基的“西伯利亚寒流”。
两柄出鞘的利剑，悬在程阳的思维之中。
几分钟后，程阳了解清楚总体的思路后，道：“那就按既定方案执行，务必达成目标。我只看结果。还有，需要我处理的再跟我说。”
“放心，”秦鹤年笑道：“若是事事都要程生出面，我们这当员工的就有些没用了。”
程阳闻言，只是点点头。但随后想起什么，补充道：
“在合作方面，与西方某些有共同利益的资本，记得保持有限度和有选择的接触和信息交换。
你们要利用他们的资源和影响力为‘寒流’造势，但核心操作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免得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宁可少赚，也不能把自己的主动权和核心交出去。若是有无法确定的产业或者技术，提前跟我说。”
“明白，程生！”秦鹤年心中凛然，记下这点。
寰亚的三线作战，也是在考验寰亚的真正实力！
秦鹤年也要合理安排团队——
一组针对港岛产业管理（专利、南天门、文娱等）、地产物业收购；
一组针对日经余波收割和日系科技产业的收购；
一组则是要奔赴崬鸥建立新战场！
秦鹤年作为总经理，前期也要亲自过去崬鸥招兵买马。
确定下来，程阳也离开了寰亚。
有秦鹤年这柄久经沙场、老辣圆融的“利剑”盯着全局，程阳足以放心抽身。
程阳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金行公司。
他见到杜宁和爷叔。没有寒暄，直入主题，确定好公司的现金储备情况。
确定苏国需要的储备金没问题，程阳也顺势提起了晟华公司的安排。
“给晟华找个信任的专业管理人才做经理，去鹏城搭建晟华公司的框架和管理。
林泽鸿和相关的技术人员已经回鹏城，汉化技术已经解决，他是技术工，对公司管理不行。
寻呼机的技术授权已经不再需要，我已经让寰亚取消后续谈判了。
只要管理人才到位，后续就可以展开工厂的建设了。这是我之前写下的计划书。”
说着，程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按照我的方向，把工厂立起来。这两年，我没法分心。”
“好，交给我，保证把你的大后方做好。”杜宁笑说道。
寻呼机技术他也关注着，晟华也有金行的股份，这些事情金行也有义务和责任处理。
现在有了新突破，意味着寻呼机在国内可以正式展开发展了。
“寻呼台呢？”杜宁问：“想要的话，我让老二去打听打听。现在，我们这个小圈子，在上面可是挂了名的，这种小事情一般不一会有问题。”
程阳想了想，摇头：“我不适合。但金行可以，你们可以试试。对金行好处很多。”
说到底，他还是一个白身，虽然已经成为圈子一员，但这类敏感的行业，自己还是不合适。
但韩文他们做就不一样了，晟华也有金行的股份，且他们做，跟自己做没什么区别。反而能给自己挡掉麻烦。
杜宁想了想，道：“好，我找个机会和老二聊聊。但具体的章程呢？”
“二哥那边有。”程阳道：“以前给过他一份。总体方向也就那个意思。”
“好。那就不是问题了。”杜宁道：“晟华的事情，我让爷叔找一个，他的认识的人多。”
“那就这样。”
谈好事情，旋即联系韩文，让他安排人第二天接机，他准备去趟首都处理新的事情。
休息一晚后，翌日中午，首都机场。
首都机场的风，带着初春的凛冽，却吹不散程阳心头的灼热。
三线作战的蓝图已在港岛铺开，秦鹤年、杜宁、爷叔，足以帮他镇守后方。
他此刻的重心，已如离弦之箭，射向这北方的心脏。
首都这边，除了见方梅，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张泽杰早已等候多时。
“许久不见了，杰哥。”程阳见到来接机的张泽杰，也是笑说道。
“哈哈，”张泽杰笑应道：“你比文哥他们都忙，多注意休息。”
程阳点头：“放心吧，我还年轻，惜命。能睡肯定多睡”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市区，穿过略显陈旧却充满活力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处静谧的四合院前。
这是韩文在首都的一处据点，兼具办公与接待的功能。
院内温暖如春，茶香袅袅。
韩文已备好热茶，见到风尘仆仆的程阳，眼中满是赞赏：
“阳仔，你这空中飞人的节奏，和强大的体能，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港岛那边刚定下乾坤，转眼就杀到首都了。”
程阳脱下周小妹给他买的外套，接过热茶暖了暖手，笑道：
“二哥见笑了。时间不等人，尤其是技术风口，错过了就是另一个时代。九哥他们在港岛盯着，我才能抽身来抓首都。”
他放下茶杯，稍微聊了几句。
卫云已经去了川蜀上任，但也时不时和程阳打电话，来询问苏国的事情。
结束闲聊，程阳就进入正题：
“半个月前，电话里提到的姜万猛和他的vcd团队去了美联邦，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核心技术真的突破了？专利壁垒呢？”
韩文收敛笑容，神情变得郑重：“姜万猛这人，是个技术痴。
去年年底，他按照你给的地址和人名，带人去了一趟美联邦，见到了你说的那个孙彦生和其创立的c-cube公司。
根据国际的peg压缩标准，以及拜访后得到的灵感，又在那边和国内各自拜访请教了不少芯片领域的教授后，确实在peg-1视频解码技术芯片化取得关键突破。
但要真正芯片化，还需要设备。
国内没这个东西，所以，他已经去美联邦试试。尝试做出第一块压缩芯片。
一旦成功，就能立即做出真正意义上的vcd样机。”
他顿了顿，说道：“问题也在这里。姜工说技术虽然有所突破，但成本不低。生产线、零部件供应链都是空白。
第二，姜工和他的团队，对商业运作、专利保护几乎一窍不通。
他们的核心解码芯片和整机设计，目前只有一些零散的实验记录和图纸，根本没有形成你说的系统的专利壁垒！
这是个巨大的隐患，一旦泄露或被抢先注册，我们投入再多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程阳点头：“他回来后，你带他去趟港岛，找寰亚公司。
专利问题，公司有专业的团队，会解决。无论什么结果，都要提前在那个孙彦生之前申请专利！哪怕一部分都行！”
韩文明白程阳的意思，从苏国拿回那么多技术，国内许多人不重视的专利，能注册的，都被程阳拿去注册了。
按程阳的意思，可以用不上，但必须不被限制，甚至还能限制别人！
晟华要个寻呼机的部分核心技术授权，跟摩托罗拉谈了半年，张口要价就是四千万美金。
这就是专利的重要性。
若非为了正规化和品牌化，直接山寨都行。
但以后不用了。有自己的知识产权技术了。
姜万猛他们埋头搞技术，根本没意识到这东西未来能撬动多大的市场，更没想过‘专利’这把锁的重要性。
他们现在缺资金、缺设备、缺懂行的人引导。
因此，让寰亚去处理就行。
哪怕将来有一部分专利申请不了，也能限制孙彦生。
最后，程阳说道：
“姜万猛是个纯粹的技术人，他最大的想法是看到自己的成果被广泛应用。
我们可以提供他梦寐以求的研发环境、充足的资金、以及走向世界的平台。
至于团队，可以整体并入晟华公司，给予技术股份和优厚的待遇。
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让他明白，只有依托我们这样的平台，迅速完成专利布局和产业化，他的发明才能真正安全地发光发热。
否则随时可能被国际巨头扼杀在摇篮里。
他之前接触过一些人，但都因为不懂技术或者魄力不足，没有下文。
现在，我们是他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二哥，这点你上点心，立刻安排他和他的团队，带上所有的资料。
第一，一旦压缩芯片成功，寰亚这边会立即进行全球专利申请。
晟华公司全资收购其技术成果及团队，专注于vcd研发、专利注册和产业化。
第二，姜万猛本人必须担任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核心团队保留并享有技术期权。我们提供实验室、充足的研发经费和全球化的专利保护支持。”
“录像带时代太久了，该换换天了。vcd，就是那把钥匙。
我们不仅要拿下这把钥匙，更要把锁眼牢牢焊死，让晟华成为打开这个百亿级市场的唯一掌钥人！
这将是继寻呼机之后，晟华在消费电子领域投下的重磅炸弹，而且是划时代的！”
韩文也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姜万猛。让他在那边做完事情后，直接回港岛。”
程阳点头。
三线作战之外，一个可能颠覆行业的全新战场，正在他手中悄然开启。
布局了两三年，寻呼机已经成功落地，vcd技术也该有结果了。
确定好姜万猛的事情，程阳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