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姜万猛和vcd这件足以撬动未来的大事,程阳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走出韩文那间弥漫着茶香与谋略的四合院,傍晚微凉的风拂过面庞,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宏图霸业暂时压下,心中升起一股迫切的暖意——方梅。
他来首都时,已经提前打了电话。
当来到方梅的工作单位时,暮色四合。
灰砖墙围起的单位大院门口,穿着藏蓝色工装或素色便装的下班人流正鱼贯而出,自行车铃铛声清脆地交织着。
程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梅推着她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凤凰自行车,正和一位女同事说着话。
她穿着米白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了件驼色的薄毛背心,下身是深蓝色的直筒裤,知性温婉。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那浅浅的酒窝在谈笑间若隐若现。
“方梅!”程阳唤了一声。
方梅闻声转头,看到程阳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酒窝更深了。
她立刻和同事挥手告别,推着车快步朝程阳走来,步履轻快得像只归巢的雀鸟。
“等很久了吧?”方梅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习惯性地伸手想帮程阳拂一下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刚到不久。”
程阳自然地接过她的自行车把手,十分自然地说道:“走,去买菜?今晚给你露一手。”
“好啊!”方梅眉眼弯弯,“不过先说好,厨房是我的地盘,你只能打下手。”
两人并肩推着车,融入下班的人流车流。
九十年代初的首都街头,充满了蓬勃又质朴的年代感。
路两旁多是灰墙灰瓦的平房或低矮楼房,临街的窗户里已经传出炒菜的香气。
路上,有骑着加重自行车驮着孩子的父亲、提着网兜买菜归来的大妈、穿着喇叭裤拎着双卡录音机的时髦青年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他们没有去友谊商店那种侨汇券才能进的地方,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附近一条热闹的胡同。
这里是居民区自发形成的“菜市”,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两边的摊位上堆放着时令蔬菜。
顶花带刺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水灵灵的小油菜、扎成捆的菠菜。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清新、生肉的腥气、炸油饼的焦香,还有蜂窝煤燃烧后淡淡的硫磺味。
“师傅,黄瓜怎么卖?”
“大姐,给我称半斤后臀尖!”
“这茴香真水灵,来一把!”
讨价还价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程阳推着车,方梅则像只轻盈的蝴蝶,在摊位间穿梭挑选。
她认真地比较着蔬菜的新鲜度,偶尔回头征询程阳的意见:“晚上吃西红柿炒鸡蛋?再拌个黄瓜?买点肉丝炒个茴香?”
她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程阳耳中,带着一种让他心安的温度。
程阳含笑应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看她白皙的手指捏起一根黄瓜仔细端详,看她微微踮起脚去看肉案上的肉,看她侧头跟摊主砍价时眼中闪过的狡黠,还有那偶尔回眸看向他时,眼中盛满的依赖与笑意。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胡同里,他那些商海沉浮、惊心动魄的布局,都暂时被这份宁静温暖的日常所抚平。
买好了菜,又买了几个刚出炉、热腾腾的芝麻烧饼,两人回到二进院。
虽说平时没在这里住,但方梅也会偶尔过来收拾一番。
也只有程阳来,她才会来这里住。
“你先坐会儿,喝口水。”方梅麻利地放下东西,给程阳倒了杯温水。
“不坐了,说好给你打下手。”程阳挽起袖子,跟着方梅进了厨房。
见此,方梅莞尔一笑,给程阳和自己都系上碎花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程阳帮忙剥蒜、递盘子。
方梅切菜时,几缕发丝垂落下来。
程阳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指尖却轻轻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方梅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微红,没有躲闪,只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别捣乱。”
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只有甜蜜的羞涩。
程阳低笑一声,收回手,心头却一片柔软。
他喜欢看她专注做饭的样子,喜欢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的味道。
晚餐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金黄诱人,凉拌黄瓜清爽可口,肉丝炒茴香香气扑鼻,还有那外酥里软的芝麻烧饼。
两人吃着,程阳也听着方梅絮絮叨叨地讲着单位里的趣事。
程阳则挑了些港岛和鹏城的见闻说给她听,避开了那些惊心动魄的商业博弈。
昏黄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和彼此的体温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安稳与幸福。
饭后,两人也一起收拾碗筷洗刷。
方梅听着洗碗时叮叮当当的声音,看着窗外胡同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依赖感填满。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运筹帷幄、锋芒毕露的商业新星。
可在这里,在她面前,他愿意挽起袖子做这些琐事,愿意倾听她的絮叨,愿意给她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
四合院正房宽敞舒适,暖炉驱散了春夜的微寒。
洗漱完毕,方梅换上柔软的睡衣,依偎在程阳怀里。
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朦胧的光影,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肌肤相贴传递的暖意。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的思念、牵挂、疲惫和对未来的期许,都融化在这个无声而紧密的拥抱里。
方梅把头深深埋在程阳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在他强大而温柔的臂弯中,那些独自生活时偶尔泛起的坚强外壳悄然融化,一种深切的依赖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注定不会只属于这小小的院落。
但此刻,他的心跳和体温如此真实,让她愿意放下所有顾虑,只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宁。
她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依偎着。
程阳拥着怀中的温软,感受着她全然放松的依赖,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四合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也让他暂时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他依然是那个要在三线甚至更多战场拼杀的程阳。
但此刻,拥着方梅,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便是他征途中最重要的锚点之一。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声的吻,也闭上了眼睛。
情动的方梅,微微抬头,迎了上去。
程阳也不再跟以往那般克制。
早已做好准备的方梅,心中忐忑也期待。
水到渠成
窗外,什刹海的夜,静谧而悠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什刹海四合院老式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暖意和一丝淡淡的茉莉清香。
程阳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即使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中,他也准时醒来。
低头看去,方梅还在熟睡,脸颊带着红润。
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畔,整个人像只温顺的猫儿蜷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睡衣。
她睡得那样沉,那样安心,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在单位那份独立知性的模样,只剩下毫无保留的依赖。
程阳的心被这画面填得满满的,涌动着怜惜与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晨曦中的露珠。
刚想起身,方梅却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发出含糊的呓语:
“别走”
这声软糯的依赖像羽毛轻轻搔在程阳心上。
他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低声道:“乖,还早,再睡会儿。我去弄点早饭。”
方梅这才半睁开惺忪的睡眼,看清是他,眼中瞬间漾开依赖的笑意,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满足,轻轻“嗯”了一声,松开了手,却还眷恋地看着他起身的背影。
程阳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正房。
四合院的清晨宁静祥和,院角的槐树枝头已有新绿,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这里用的是蜂窝煤炉子。
他熟练地捅开炉子,换上激将燃尽的新煤。之后坐上铝制水壶烧水,又拿出昨晚买的芝麻烧饼,放在炉圈上慢慢烘烤。
很快,烧饼的焦香和开水翻滚的白气便弥漫开来。
水开了,他冲了两碗油炒面。
又切了一小碟六必居的酱黄瓜。烧饼也烘得两面焦黄酥脆。
端着简单的早餐回到房间时,方梅已经起来了,正红着脸换被单。
她换上了一件素色的棉布衬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晨光中显得格外温婉。
“这么香?”她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程阳手里的托盘,但走路有些不自然。
程阳笑了笑:“好了,吃完饭事情交给我。好好休息。”
然后,在方梅那明艳动人的白眼中,两人在靠窗的小方桌前坐下。就着酱菜,喝着热乎乎的油炒面,吃着焦香的烧饼。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气氛温馨而宁静。
接下来两天,方梅请了假,程阳一直陪着,也开车到处玩和拍照。
长城,故宫,香山
方梅也知道程阳有事,虽然依赖不舍,但也不会不懂事。因此主动让程阳去忙事情。
第三天,方梅送他到院门口。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人声,邻居家的大妈正端着痰盂出来倒,看到程阳,笑着打招呼:
“小程这么早走啊?方梅,你对象可真精神!”
方梅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程阳往外走去,方梅跟在他身边。走到胡同口,这里相对僻静些。
“去了东北,记得打电话,别光顾着忙。那边还很冷,多保暖,别感冒了。”
方梅轻声叮嘱,帮他理了理领口,动作轻柔又带着不舍。
“知道,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程阳握住她为自己整理衣领的手,那指尖微凉。
他深深地看着她,看到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依赖。<
程阳左右飞快地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猛地低下头,在方梅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这个吻不同于清晨的温柔,带着炽热的情感和即将离别的眷恋。
方梅的脸“唰”地红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朝霞。
她没想到程阳会在胡同口这样,羞涩地低下头,却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声音细若蚊呐:
“有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程阳低声笑了,带着几分得意和痞气,随即又正色道,“等我回来。”
“嗯。”方梅抬起头,红着脸,眼中却漾满了笑意和深深的依赖,“路上小心。”
程阳不再耽搁,坐上小车,离开了胡同,也融入了清晨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方梅还站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晨风微微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角,她正用力地朝他挥手。
身影在逆光中显得那么纤细,却又那么坚定地守望着他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