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港岛,空气中已带上几分闷热的湿意。
位于港岛南区一处隐蔽的临海仓库区,此刻却是一片与天气截然相反的“冰冷”繁忙。
巨大的仓库内,灯光通明。
一箱箱贴着英文标签、打着特殊封条的设备,在身着统一工装、神情肃穆的技术人员指挥下,被小心翼翼地卸下货轮,通过特制的防震平板车运入恒温恒湿的指定库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长途海运特有的海腥气。
这些,都是从新加波转运来的物资。而其源头,正是四月从黑海离开的船只。
杜宁站在仓库二楼的监控室内,透过单向玻璃,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的作业。
他正和程阳通话:
“最后一批设备和核心人员,半小时前已安全入港,正在入库。”
杜宁对着话筒,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燃料团队的核心专家由我们的人全程护送,已安置在安全屋,情绪稳定。
另外,安德烈教授的笔记和技术资料,原件已按最高密级封存,复刻件正在由实验室进行扫描和初步分析。戴维人已经在改进研究”
电话那头,回到国内边境安全屋内的程阳,听完后,程阳道:
“很好。对安德烈教授留下的录音和笔记,留下备份后,你们自己安排上交就行。”
“知道。”杜宁应道,“另外,那些我们南天门暂时用不上,或者需要更庞大工业基础才能消化的设备。
比如那几台超大型精密机床和部分冶金核心设备,已经重新密封,继续留在经过伪装的货轮上。
船老大是老关系,可靠。等北边协调好接收地和转运路线,随时可以启程北上。”
“嗯,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不用担心安全了。”程阳这点也轻松不少。
这一批“物资”,重要的东西太多。
原版技术资料,尤其是米格-25雷达核心和安德烈笔记原件,众多先进设备,禁运设备都有。
可以说,这第三阶段的进展,足以让国内的航空方面的技术加快不少。
有技术,有材料,有制作的设备,这就足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了。
杜宁随即转换话题,“秦总那边,‘磐石’医疗中心的选址初步有了几个意向。
一是在新界相对僻静但交通便利的区域,二是在屯门的一处沿海山地,三是香港岛。
目前保评估正在进行。设备采购清单已经发过去了。
秦总说正在动用所有‘白手套’渠道,有几样尖端设备可能需要从特殊途径‘绕道’才能进来,需要时间。”
“让他放手去做,资金和渠道全力保障。”
程阳的语气不容置疑,“安全性和保密性永远是第一位。”
结束与赵武的通话,程阳的目光扫过安全屋内悬挂的巨幅苏国地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细线标记着已完成的“归巢”项目、正在进行的线索以及潜在的目标。
针对苏国计划,他分为了解体前和解体后两个点。
目前是解体前,而这个点,他也分出五个阶段的核心谋划!
目前已经完成了三个。还有两个。
而这五个阶段,目标始终是设备、技术、人才。
成品的武器装备,他是完全没碰的。
现阶段,这装备是禁区。只有等解体后,才能直接跟各国购买。
飞机、战舰、航母、坦克
那时候,有现成的装备、有技术、设备、人才。
还有什么仿制不了?
模仿、改进、创新
青出于蓝胜于蓝,这点对东大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这时,郝文山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阳仔,维克多那边有动静了。”
“哦?”程阳转过身。
“我们布下的‘暴风雪’诱饵起作用了!”
郝文山将电报递给程阳,“五个人里,在收到维克多‘原地待命’指令的第三天,就有个人借口家人生病,试图脱离监控范围,前往一个预设联络点。
我们的人全程盯死,在他即将发出信号前一刻,人赃并获!
他携带的微型发报机和加密电文,指向kgb国内反剑蝶总局的一个少校。后续继续经过几天,确定其余人没有变化。”
“内鬼已除。”程阳语气冰冷,“处理干净。通知维克多,内患暂时解除,他的线可以谨慎激活,但安全级别提到最高。”
“明白!”郝文山眼中杀气隐现,“已经处理了。维克多回电表示收到,并提供了一个新的重要情报源。
这事关我们第五阶段的计划。但没曾想现在有消息了。
目标是一个在黑海造船厂担任中层技术主管的人,代号‘船锚’。多次接触和攻略后,他给出了消息。
对正在建造的几艘新型舰艇,特别是‘库兹涅佐夫’级后续舰和核潜艇的技术细节、存放位置非常熟悉。
他手头还有部分设计图纸副本,愿意交易,但开价极高,而且要求全家紧急撤离。”
“库兹涅佐夫级?核潜艇?”程阳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地图上的黑海沿岸,“这是真正的国之重器!价值远非几台机床可比。是部分的设计图,还是全部?”
“部分,都是母舰和潜艇内部的部分设计图。”
“要!”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联系维克多,答应‘船锚’的条件,价钱不是问题,但东西必须是真的,撤离路线必须万无一失!
让维克多亲自对接,启用最高级别‘白手套’渠道。目标舰艇核心设计图纸、动力系统资料、舰载武器系统,特别是防空和反潜的关键参数!
同时,让维克多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负责航母特种钢材配方和焊接工艺的核心技术人员!或者乌里扬诺夫斯克号的技术!只要有,钱不是问题!”
“是!”郝文山精神大振,“我立刻安排!这要是成了,抵得上之前所有收获!”
程阳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黑海造船厂的位置:
“还不够。苏国的崩塌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混乱。混乱是危机,也是我们前所未有的机遇!
通知我们在莫s科、圣b得堡、乌l尔工业区所有能动的‘眼睛’和‘耳朵’,提高警戒级别,扩大信息搜集范围。
重点目标除了海军装备,还有战略火箭军的机动发射平台技术、大型相控阵雷达技术、以及任何与航空航天发动机,尤其是大推力涡扇/涡桨相关的专家和资料!
特别是那些因项目下马或经费短缺而陷入困境的顶级设计局和实验室!
这本是我们第五阶段的目标,但现在既然有了突破口,就不能墨守成规。今年时间已经过半,这两个计划要加快。明年有明年的事情做。”
他转过身,看向郝文山和刚走进来的庄向阳:
“时间窗口不会太长。我们要像梳子一样,趁着这片钢铁丛林崩塌前,把最精华、最核心的技术,尽可能多地抢救出来!行动要更快,更准,更狠!
资金、渠道、白手套、撤离路线所有资源,优先保障!”
“明白!”郝文山应道。
6月7号。
黑海之滨,敖德萨。
这座曾经繁华的港口城市在苏国动荡的浪潮下,也显露出几分萧索和不安。
街头巷尾,商店的橱窗空空如也,排队的人群脸上带着麻木与焦躁。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维克多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工装夹克,帽檐压得很低,像无数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工人一样,融入傍晚老城区的人流中。
他穿行在狭窄、湿滑的石板街道上,两旁是巴洛克风格与苏联式实用主义混杂的建筑,斑驳的墙面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他的目的地,是老港区附近一个废弃的旧船厂仓库区。
这里是“船锚”指定的第一个接触点。
按照约定,维克多没有直接前往最终交易地点。
他需要先在几个预设的“死信箱”确认信号,并清除可能的“尾巴”。
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消防栓底座下,他摸到了一个用蜡封好的小铁盒,里面是一张纸条和半截粉笔头——这是“船锚”确认安全的信号,并指示了最终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午夜十二点,三号码头尽头,废弃的“海燕号”拖船船舱。
小心无大错。哪怕他们已经事先接触了几次。
伊万和麦考利等人带领的接应小组,则潜伏在更外围。
他们分散在几个能够俯瞰三号码头区域的高点——一座废弃的水塔顶部、一个半塌的仓库阁楼、以及一艘早已锈死的驳船阴影里。
高倍夜视仪和狙击步枪的准星,无声地锁定了“海燕号”及其周边每一寸可能藏匿危险的海面、滩涂和建筑废墟。
无线电静默,只有耳机里细微的电流声证明着彼此的存在和警戒。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
海风带着凉意,吹动着码头上的铁链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潮水拍打着布满藤壶的混凝土桩基。
午夜差五分,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出现在通往“海燕号”的栈桥入口。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旧帆布工具袋,步履有些匆忙,不时紧张地左右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