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呼机厂的事情很顺利。
接下来,就是vcd厂了。
vcd厂已经有了部分专利,但需要管理人员,以及新的场地。
在一开始,他还想着并入晟华,但想到后续的管理和方向完全不同,他也打消了。
他回到超市后,程阳也没给杜宁打电话。
他准备过几天去港岛了解寰亚公司的“西伯利亚寒流”计划的成果,也顺带亲自和杜宁说。
此外,叮嘱韩文弄的工业区还需要时间,和孙彦生谈授权也需要时间,这许多事情同步准备也需要不少时间。
超市门口,程阳将车停在边上,下车就见到老妈正跟她的小外孙玩。
老姐也在一旁笑着。
见老弟回来了,程小芳朝着儿子拍着手喊道:“小虎,你看,谁回来了。”
小虎正追着外婆手里的彩色小皮球,听到妈妈的声音,懵懂地抬起头,看到程阳,立刻眼睛一亮,喊着:
“大舅!”
程阳的心瞬间被这声“大舅”叫化了,快走两步,一把将小外甥抄起来,高高举起转了个圈。
小虎兴奋得咯咯直笑,小手胡乱地抓着程阳的头发。
“哎哟,你这小调皮,轻点揪!”程阳笑着躲闪,亲了亲小家伙肉乎乎的脸蛋。
“回来啦?看你这一天天忙的,人影都见不着。”
王秀兰拍拍手上的灰,看着儿子抱着外孙,眼里满是慈爱,“饿不饿,办公室还有饭。”
“刚在外面吃了点,还不饿。”
程阳抱着小虎,走到老姐程小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姐,姐夫今天没休息?”
“休息了,但又被叫回去了,又有打架的。我陪妈带小虎出来透透气。”
程小芳笑着,进去给程阳倒了杯水,“看你气色还行,就是感觉瘦了点儿。再忙也得顾着点身体。”
“知道,姐。”程阳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玩累了趴在自己怀里的小虎身上。
小家伙正用胖乎乎的手指头好奇地戳着他的衬衫扣子。一种安宁感油然而生。
他沉吟了一下,看着母亲和姐姐,语气带着点郑重:“妈,姐,跟你们商量个事。”
王秀兰和程小芳都看了过来。王秀兰敏锐地捕捉到儿子语气里的认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什么事?”
“我想安排个时间,让你们正式跟方梅她爸妈见个面。”程阳说得平稳,但眼神里透着坚定。
这话一出,王秀兰顿时皱眉:“这是想定下来了?确定是她?”
程小芳也是知晓自己弟弟的事情,打趣道:
“怎么?我们程大老板终于舍得定下来了?人家姑娘等你好几年了,再不定下来,小心被人抢跑了!”
程阳正色道,“方梅很好,我就一直说过不会放弃的。也是时候给她家里一个交代了。”
王秀兰犹豫片刻后,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担忧,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阳仔,那小妹那边,你怎么想的?”
这个话题终究绕不开。
方梅,她见的次数不多。
但也是一个很是漂亮的女孩子,也等了儿子几年了。周小妹跟她更熟悉,她更是满意。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既盼着儿子安定下来,又怕处理不好伤了人,也怕儿子为难。
程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眼神很平静。
他轻轻拍着怀里已经有点迷糊的小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妈,周小妹我会安排的,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看向母亲,眼神坦荡:“这次去港岛,我也会找机会跟她谈谈。有些事,我会处理好,给她一个交代,也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您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自有安排…”王秀兰咀嚼着这几个字,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她知道儿子不是个胡来的人,既然这么说了,想必心里是有数的。
但这话她也明白,儿子还是不会放弃。
“好,妈知道了。你…也别委屈了小妹。”
“嗯,我知道。”程阳点点头。
他明白母亲的意思,也理解她的担忧。
“我找个时间问问方梅父母,看看他们的时间安排。”程阳将外甥抱递给老姐,“天气冷,少在外面呆了,去办公室也行。”
“知道了。”程小芳看着老弟,也是一叹。
但弟弟早已长大,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她也不好多说。
程建山在处理一些工厂家电的售后事情,王秀兰则是去了二楼,和老伴说了下儿子的事情。
当程建山听完后,皱眉道:“他没说怎么安排小妹?”
“没有。”王秀兰一叹:“这点不用想都知道。这臭小子想放弃早就放弃了。哪里还会等到今天。估计一个拿证,一个不拿证。”
“这”程建山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说。最后摇头道:“算了,不操心这个了,让他自己处理吧。”
生意上,儿子厉害。
结果这感情上,居然还能齐人之福!
程建山心里像堵了团乱麻。
他本分了大半辈子,对儿子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是又惊又佩,可这男女之事他总觉得不踏实。_!
齐人之福?
听着风光,可古往今来,这福气背后藏着多少麻烦?
他担心的是将来这“福气”会变成扎向儿子的刀子,毁了名声,坏了前程。
方家是体制内的,就不是普通人家,万一闹起来
“晚上我再跟他说说。”
程建山还是放心不下,语气带着父亲的固执。他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哪怕儿子不爱听,当爹的也得提醒几句,尽到责任。
“注意着点,儿子都二十一了。想想过得真快,”
王秀兰看着老伴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把话题岔开,试图缓解那份沉重,“来鹏城都快六年了。想想都难以置信我们会有现在的日子,还都是儿子挣来的。”
她环顾着这宽敞明亮的超市二楼,货架上琳琅满目,窗外是鹏城日新月异的街景,这一切在六年前那个山沟沟里,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程建山也是点点头,脸上的忧虑被一丝感慨和自豪冲淡了些:“是啊,儿子有本事。”
他不得不承认,儿子的眼光和胆魄,远超他这个当爹的。从一开始就是。
但赚钱归赚钱,他始终觉得,根子要正。
“但赚钱归赚钱,将来不能在女人感情这方面带来麻烦。”
他再次强调,这是他最核心的担忧。
“这也是。”王秀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儿子的钱挣得光明正大,她骄傲,可要是因为男女关系栽了跟头,那就太不值当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兴奋和一点小农乍富的忐忑,压低了声音:
“建山,跟你说个事。我们超市账上,刨开周转的,咱们自己的账户上,已经存了五百多万了!”
五百多万!
这在过去,是十辈子都攒不下的天文数字!
王秀兰点头:“钱放银行,利息就那么点。你说我们要不要学学儿子?他之前不是总念叨着买房子能升值吗?
我听说罗湖那边新起了不少大楼盘,看着可气派了!咱们买它个…嗯,十几套?租出去,光收房租,那钱不就自己生钱了吗?比存银行强多了!”
王秀兰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不懂什么大生意,但儿子说过“地段好的房子是硬通货”,她记在心里了。
看着超市门口人来人往,再看看银行存折上那一长串零,她觉得买房子收租,是像她这样没啥大本事的老太太,也能替家里、替儿子守住这份家业的最好办法。
王秀兰越说越兴奋,“儿子这边的万家小区的十八栋居民楼;水围那边的42栋楼,还剩下13栋就能建好。”
“而且儿子弄了一个物业公司专门收租金和看房子,我们买了之后也能交给物业公司。也不用我们操心。”
程建山沉默了。
他承认妻子说的有道理,鹏城的发展他看在眼里,儿子的眼光更是毋庸置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这事儿咱们俩别瞎琢磨了。等他晚上回来,我跟他谈感情的事,你正好也问问这买房子的事。
他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听他的。他要是觉得不行,或者有别的打算,咱们就按他说的办。”
王秀兰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也是。”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自己拍板当一回“大房东”,但想到儿子的本事,她心里又踏实起来。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让儿子去生钱,总不会错。
夜幕降临,鹏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这座飞速崛起的城市。
程阳从物业公司回了家。
“爸,妈,我回来了。”他笑着打招呼,随手将公文包放在一旁。
“回来啦?累不累?锅里给你温着汤,喝一碗?”
王秀兰立刻迎上去。
程建山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子,既有关怀,也藏着心事。
“还好,不累。”程阳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汤碗,“还是妈炖的汤最舒服。”
王秀兰看着儿子喝汤,酝酿了半天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她搓着手,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紧张地开口:
“儿子,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您说。”程阳放下碗,认真地看向母亲。
“就是超市账户上,现在有五百多万了!”
王秀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这钱放银行,就吃那点利息,妈寻思着不划算了!你说过,地段好的房子是硬通货,能生钱!
我跟你爸琢磨着,能不能也学学你,在罗湖那边买些房子?买个嗯,十几套?租出去收租金,这样钱不就活起来了吗?”
她一口气把想法说完,期待地看着儿子,又补充道:“妈知道,你那边万家小区有十八栋,水围那边还有四十二栋,都快建好了!
你还弄了个物业公司专门收租看房子,我们要是买了,也能交给你的物业公司管,省心!你看…这事儿成不成?”
王秀兰一口气把盘算好的计划全倒了出来。
程建山在一旁没说话,但眼神也紧紧盯着儿子。
程阳听完母亲的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
他没想到超市已经攒了这么大一笔钱,更没想到母亲的投资思路如此清晰,甚至考虑到了利用他现有的物业资源。
这让他刮目相看。
“妈,行啊您!”程阳笑着竖起大拇指,肯定了母亲的方向。“这想法非常好!比把钱存银行强太多了!”
王秀兰一听儿子说好,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一串串钥匙和源源不断的租金了。
“不过,”程阳话锋一转,笑了笑,“妈,爸,买房子收租,这思路绝对没错。但怎么买,买什么样的,这里头讲究可不少。”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期待又略带困惑的眼神,开始分析:
“第一,您说买十几套,按现在的房价,这五百多万在罗湖好地段买十几套标准大小的房子,比如七八十平的两房、三房,是没问题的,钱够。但关键在‘怎么买’。”
“第二,您想让我物业公司管,这没问题,绝对可以。
但是妈,您要是零散地在市场上买十几套现成的房子,它们可能分散在罗湖不同的小区、不同的楼栋里。
我的物业公司管自己开发的整栋楼、整个小区很方便,效率高,成本也低。
但要是专门派人去管您这分散在十几个地方的十几套房,收租、维修、协调租客…这管理成本会非常高,甚至可能吃掉您一半的租金收益,不划算。”
程阳的话像一盆冷水,让王秀兰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
她光想着省心,没想到分散管理这么麻烦费钱。
“那你的意思是就直接买一个新楼盘的里的一栋?”王秀兰问。
“对!”程阳肯定地点头,“比如,挑一栋位置、户型都好的楼,买下它的一整层,或者一个单元。这样,您的房子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甚至就是一整片!
这样交给我的物业公司管理,就跟管理我们自己开发的楼一样方便高效,管理成本摊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租客也容易管理,维护起来也方便。”
“好好!”王秀兰笑说道:“那就买一栋楼上下十几二十套。”
程阳便说道:“您跟我爸找个时间去物业公司,就说是我的意思。现在物业公司也已经跟一些楼盘进行了物业承包合作。
通过他们去买,能有更多优惠价格。”
“好。明天就去那边问问。”王秀兰应下。
就在这时,程建山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碾了碾,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变得关切而严肃:
“阳仔,房子的事,你安排得好,爸放心。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他想起了下午和妻子的担忧,关于儿子那复杂的感情生活。
程阳看着父亲的神情,心中了然,大概猜到了父亲要问什么。
他脸上的轻松也淡去了一些,坐正了身体,准备迎接父亲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