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程阳疑惑。
“苏国的产业,金行后续不会插手。注定是要回到国内的。且海外的那家银行、一些公司,金行都不能插手。”
程阳皱眉:“什么情况?上面的意思?”
杜宁笑道:“是好事。”
程阳闻言,随之一想,似乎明白了:“都进一步了。你们开始避嫌了?”
杜宁点头:“没错。家里长辈都说了,这件事给家里带来了泼天的财富。当然,这不是说钱。但这也就注定了有些事情,更要注意和避嫌。免得有些人你懂的。
之前你提醒的那件事,才过去两三年,前车之鉴,不得不小心。
好在,金行的存在,上面是清楚的,且财务来源清清楚楚,在苏国的谋划,加上老三在国内的帮扶事业做得很好,才不会被人挑刺。
但等苏国的事情结束,金行公司就要改变了。”
程阳皱着眉头:“那你们几个呢?”
杜宁嘿嘿一笑:“当然是进里面了。家族进一步,钱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反而容易出事。
我们从83年到85年,没碰上你之前,还真觉得赚钱很不错。
86年,你提出的苏国计划,帮扶计划,才让我们找到了真正的目标。
原来,我们也是能为家族谋划利益的。
这五年时间,不就是为了家族和个人?
以前我们这些人,知青返城后游手好闲的,才弄这些事情做。
那时候,家里人也知道我们没这个心做好单位的事情,也就由我们了。
跟你这几年,耳濡目染之下,算是都练出来了。
云哥说的,你如果愿意,这金行就给你了,算是你帮我们十个兄弟的一点心意了。
程阳是真没想到,杜宁他们会来这一出。
金行这个在苏国、在物资贸易和金融领域呼风唤雨的平台,其能量和潜在的资源网络,价值远超账面上的几十亿人民币。
“金行的资产、人脉、渠道,还有几十亿人民币的盘子呢。就这么给我?”
程阳看着杜宁,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们这是想把我累死啊?还是想给我套个金箍?”
杜宁笑了笑,神色也严肃起来:
“等苏国的事情彻底结束,估计能平稳落袋的现金资产也不会像现在账面这么多了。
一些渠道和关系网,我们也会做切割或移交给你。
没有你的眼光和策略,没有你提供的那些关键信息和时机判断,我们就算有背景,也挣不来这泼天的财富,更换不来家族如今的位置。
这点,我们十个人都是真心实意同意的。
金行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程阳沉吟起来。
这份“礼物”太重,既是信任,也是责任,更意味着他个人事业版图的一次巨大跃升。
但也可能带来新的、复杂的关注和审视。
“等苏国那边尘埃落定再说吧。现在谈这个还早,变数太多。”
程阳没有立刻答应,选择了稳妥,“你们准备去什么部门?有眉目了吗?”
杜宁嘿嘿一笑,带着点即将转换赛道的兴奋:
“当然是我们熟悉的了。老二在首都,应该会是在商业局或者计委
我在尚海,不出意外会是外贸方向,港口、进出口这块可能性大。
老四好像也是外贸方向,但应该会在龙江那边,靠近苏国边境,发挥他熟悉那边情况的优势。
老三应该会去国土或者城建,他那股子稳劲儿在这几年上山下乡,天南地北地跑和帮助,也是练出来了。
老六估计会进公安系统,他性子你也知道,正合适。
老七嘛,大概率去铁道,他爹就是铁道那边的老资格了。”
程阳闻言,彻底明白了他们的决心和路径规划。
“有更好的去向更好。在国外,资本强于制度。但我们这里是相反的,所以你们的方向没错。不要浪费现成的家族资源和人脉。”
程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但也不要‘浪费’这个资源。”
听着程阳一语双关的提醒,杜宁收起笑容,正色道:
“放心吧老十。自掘坟墓的事情,我们可不会干。这几年跟着你,别的没学会,看长远、算大账的本事还是学了几分的。
再说,我们心里都清楚,现在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他拍了拍程阳的肩膀,“不过,将来我们到了新位置上,需要你这位财神爷投资、拉动地方经济的时候,你可别拒绝啊!说到投资,云哥那边也有这个想法呢。”
程阳笑了笑:“云哥那边什么情况?他不是在达州干得好好的?”
卫云是这些大院子弟中最有威望的、也走得最稳的一个。
开车的赵铁柱,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对后座两位老板关于前程和巨大财富交接的对话恍若未闻,仿佛只是两个背景音。
“听说重亲那边一个挺大的针织厂,出了一些大问题,窟窿不小,工人闹得挺凶,快捂不住了。”
杜宁压低了些声音,“他算是临危受命。”
程阳一愣:“不是,他才在达州下的县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吧?板凳还没坐热乎呢,怎么就调去重亲收拾烂摊子了?这跨度也太大了点。”
“临时的,挂职,专为解决这个厂的问题。”
杜宁说着,手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上面点的将。云哥和他的长辈应该也是看到了这个机会,才同意去的。
毕竟按部就班,想出头还得熬年头,这个虽然棘手,但见效快,影响也大。”
程阳看杜宁的眼神,心里完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跳板。卫云是有大志向的,才会接下这种烫手山芋。
“具体什么情况?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程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针织厂
这似乎触及了他前世记忆的模糊地带,不是那些风口浪尖的大事件,也没刷过短视频科普,没印象。
杜宁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怎么清楚。
但听老二提起过一些,大概就是工厂领导层集体fu化,内外g结,x报成本,d卖原材料和成品。
把好好的厂子掏空了,还欠了银行一屁股债。
产品老旧卖不出去,机器也老化,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闹了几次了,影响很坏。
总之,一团乱麻,水深得很。
甚至老二说那边传‘打牌不睡,跳舞不累,喝酒不醉,工作不会’的形容。
详细的我们也不清楚,云哥没有多说。但他过去,怕是有得头疼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引擎,在海外市场多攫取财富,积累资本。
然后用这些资本,在内地海外多投资。
当不可避免的浪潮袭来时,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多接住一些被时代洪流冲垮的人才。
多培育一些能面向未来的种子。
车子稳稳地停在唐楼下。
赵铁柱出声道:“程总,杜总,到了。”
程阳推开车门,深冬港岛的夜风带着湿冷的咸味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针织厂的事”
程阳站在车边,对也下了车的杜宁说,“你跟云哥说一声。那边如果需要什么信息支持,或者遇到什么技术、管理上的难题,投资什么的,寰亚这边能帮的,跟我说就行。
甚至如果需要引入一些新的管理理念试点,我们可以提供一些非官方的咨询建议。毕竟,一个厂子几千号人的饭碗,不能真看着它彻底砸了。”
杜宁有些意外,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
“行,我明白了。云哥要是知道你这么上心,肯定高兴。我会跟他通气。不过,你也别太操心,云哥的本事你清楚,他既然敢去,就有几分把握。但他若是需要,也不会跟我们客气的。”
“嗯。”程阳点点头。
“上楼坐坐?喝杯茶?”杜宁问。
“正好问问爷叔人员的事情。”程阳点头。
上楼,办公室里爷叔正在打着电话。
杜宁和程阳则是往茶桌方向走去。
两人冲着茶,等爷叔打完电话。
等他出来时,时间也就过去了十五分钟。
他从办公室出来,见到杜宁和程阳时,也是笑了笑:“都忙完了?”
程阳点头,给爷叔倒了杯茶。
“忙完了。这不,顺道来问一件事。明天就要回去了。”
“知道你会问什么。都已经联系好了。上次说的除了汪凝,还有你需要的其他人员。”
爷叔这时候取来一份准备好的文件给程阳:
“这些都是我联系到的人,以及可以挖的目标。这些人,也都是不错的人才。你可以先看看。如果不行,我再另外帮你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