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等候在营业厅外的人群，其中不乏闻讯而来的潜在用户和好奇的市民，被广告描绘的便捷前景所吸引。
随着寻呼台正式营业，周围的人群，更加踊跃地、有序地涌入崭新的旗舰营业厅，争相体验这革命性的中文寻呼服务。
程阳和韩文相视一笑，知道这场精心准备的“战役”，开了一个好头。而技术保障区的林泽鸿还有些紧张。
营业厅内，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就绪。
最吸引眼球的，是柜台里摆放整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晟华”中文寻呼机。
它们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样机，而是包装精美、附带着说明书和保修卡的正式商品。
工厂那边已经在生产，这边的营业厅，存有三千台。
旁边，作为“参照物”，也摆放着几台摩托罗拉的数字机和一台天价的摩托罗拉中文机（顾问机），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那个国产中文机？”
“看着挺精致啊，比摩托罗拉那台大的好看。”
“价格呢？快看看价格！这价格好像比数字机贵几百块呢。”
“真的能直接显示汉字？不用数字代码？”
“要是这么方便，贵几百块也可以啊。”
“”
议论声、询问声此起彼伏。
工作人员热情地介绍着功能、资费套餐，并现场演示发送和接收中文信息。
当一条“欢迎使用鹏城中文寻呼台！”的信息清晰地显示在演示机的屏幕上时，人群中再次响起赞叹声。
程阳和韩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期待。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用户是否愿意掏钱购买？
但很快，随着工作人员详细的介绍和操作，以及讲述费用后，第一位购买者出现了。
这是一位衣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港商。
他在了解情况功能和操作后，就购买“晟华”中文机，并当场办理了入网和选号手续。
当崭新的寻呼机交到他手上，他仔细端详、把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工作人员说：“终于不用再带那个厚厚的代码本了！希望你们服务够稳！”
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购买者陆续出现。
有年轻的商务白领，有本地企业的老板。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当然，也有人抱着观望态度，反复比较着摩托罗拉和晟华的产品，询问着售后、信号覆盖等细节问题。
摩托罗拉的销售代表也悄然出现在人群外围，脸色凝重地观察着这一切。
晟华中文寻呼机那极具竞争力的价格和本土化的服务承诺，显然对他们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看着络绎不绝的营业厅，后面办公室的林泽鸿和韩文等人看着监控，也是十分激动。
但程阳泼了盆冷水：“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一下子消费一千多块的人，还是很少的。这些大部分都是做生意的。个人基本买不起的。”
韩文道：“你这价格相对于摩托罗拉都不算高了。这成本多少来着？”
最后一句说出时，他看向林泽鸿。
林泽鸿当即道：“汉字库、解码、控制、支持汉字点阵的液晶显示屏、射频接收模块、外壳、键盘、电池仓等各类材料，加上生产制造、测试、人工、包装。总体算起来，一台的综合总成本在900元左右。
这还是我们生产数量少的原因。
但一旦起量，所有元器件的采购成本、生产效率都会大幅优化。生产线磨合成熟后，制造费用还能压缩。
而这个价格会逐渐降低。
财务算过，若是生产总量达到五万的量，综合成本可以降至700元，10万台，综合成本五六百不是问题。”
“足够了。我们的价格比他们的数字机贵两三百块，对能买得起寻呼机的人而言，也不在乎这两三百块的差价。”
程阳看向林泽鸿，道：“寻呼机的存在不会太久，也就剩下五六年左右大热度。
所以，你们团队虽然增加了一部分，但还得续扩容。
除了让寻呼机的功能改进和增加，也要注意手机通讯方向的技术。寻呼机是我们打响品牌的第一个产品，也是公司自我输血的财源。”
“放心，技术储备和预研工作已经在悄然进行。通讯技术方向，我们专门成立了一个由几位有无线通讯研究背景的骨干组成的小组，代号‘新地平线’。
目前主要是跟踪国际前沿的蜂窝技术，如gs的专利、协议和硬件架构，进行技术可行性评估。
同时也在系统性地收集、分析摩托罗拉、诺基亚这些大厂在手机研发方面的专利布局，特别是核心的基带芯片、射频前端和功率放大模块。
特别是针对大哥大的研究，已经有在接触研究。虽然投入还小，但准备已经开始着手了。”
程阳的眼中精光一闪，对林泽鸿的主动前瞻性感到满意，人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好！非常关键！对手机技术，这是积累下缓慢突破的方向。
这个‘新地平线’小组，其核心成员，在待遇和资源上，可以适当倾斜，确保他们能安心研究。
同时，寻呼机这边，功能改进不能停，要持续给用户惊喜，延长产品生命周期，为手机技术积累争取足够的时间窗口。
你回去后，整理一下‘新地平线’的初步规划、目标、资源需求，尽快给我一份详细报告。这些，你作为管理人员，需要懂。”
程阳补充道：“你是我信任的人，团队你在管，有些技术，你可以不精通的，但人必须管好。技术团队才是公司的核心，有什么问题，你都要重视。
将来，我会和南天门那边说一声，将来你们有什么需要攻克的技术，或者需要交流学习的，可以安排你们去看看，请教一番。”
“放心吧。这点我一直都很注意。”林泽鸿郑重点头。
与此同时，营业厅外。
摩托罗拉销售代表陈先生正站在角落里，跟着身边刚来的人员低声地汇报着现场的情况，声音凝重：
“王经理，现场情况你也看到了。晟华的中文寻呼机定价和方案极具杀伤力！
他们的产品外观精致，操作流畅，现场演示显示中文清晰无误，功能完整，关键是价格，开业价1480元！月租48元！
他们连信息字数都比摩托罗的15个字都多，还都是中文的。我们没优势啊。”
“1480！不可能啊。他们成本控制得这么低？还是在赔钱卖？”王经理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
摩托罗拉的国外高端设备成本都在1000上下了。扣除其它的费用，这1480是在赚什么？
他们的在国内销售的数字机，销售价格是1000-1200左右。
虽说摩托罗拉的更便宜些，但问题是功能性不同！明显晟华的更好，居然还有新闻、股票、天气预报推送。
“估计是成本控制。我看了他们的产品，应该在材料上。
他既然能绕开专利，弄出汉显机，核心原因在于他们对芯片有另外的办法。”
陈代表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寒意，“现场演示和用户操作都非常流畅，没发现明显问题。良率和产能也是关键！
如果真能稳定量产，成本还能快速下降，那对我们现有的数字机市场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数字机就是他们主卖的机型，便宜量大。
它只能显示数字代码信息，比如回电号码1234567，或者预设的代码‘01’之类的。
优点是成本低、价格亲民、待机时间长、信号覆盖要求不高，适合只需要接收简单通知或回电号码的大众市场。
顾问机这东西，摩托罗拉还未进入内地市场，或者说还未研发出来。
哪怕“顾问机”这三个字，也是针对国内的。
国外都是高端机型存在，也是面向商务人士和高端用户的核心利润来源。
而晟华的汉显机，比摩托罗拉提前了一两年！
“王经理，不光是产品！他们的服务策略也很灵活，入网十元，跟免费没多少区别了。
本地化服务承诺也非常到位，什么天气预报、新闻消息，股市消息推送都是免费的。
现场销售非常火爆，主要是企业客户和商务人士在购买。这对我们的冲击极大。”
“自研、成本优势、本土服务、灵活定价这几乎是完美组合拳！之前听说晟华想要摩托罗拉的授权，开口就是四千万美金。这下好了。”
王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感，“立即回公司！马上组织紧急会议！必须制定应对策略！
技术改进？服务优化？或者考虑推出更轻量级的、价格更低的中文机？不能再坐视他们抢占市场了！
另外，想办法收集更多关于技术细节和供应链信息！我们需要情报！”
最后一句，语气已经带有明显的敌意和商业间谍的意味。
“明白！”陈代表最后看了一眼晟华营业厅内依旧火爆的场面，眼神复杂地转身匆匆离去。
随着今日结束，开业首日，鹏城寻呼台旗舰营业厅售出“晟华”中文寻呼机687台！
这些，都是营业厅的销售，也是第一天。
这个数字，是超出了程阳和晟华内部人员的预估了！
更重要的是，这687位用户，就是687个移动的广告牌和产品体验官。
林泽鸿长舒一口气，但立刻又绷紧了神经——首批用户的反馈，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布吉的晟华工厂。
陈国良在听到第一天就卖了687台，也是高兴不已。
他们的销售部门的推广，可还没开始呢！
程阳没有沉浸在首日的喜悦中太久。
他立刻召集林泽鸿、陈国良以及对接寻呼台的客服经理、销售部门经理开会。
“首日告捷，值得庆贺！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程阳的语气冷静，看着众人：“接下来，我们要打三场硬仗！”
“第一仗，用户体验！对接金行寻呼台的客服团队必须24小时待命，对首批用户的每一个咨询、每一条投诉、每一次寻呼失败，都必须详细记录，第一时间响应解决！
林工，你们的工程师团队要随时待命，对客服反馈回来的任何疑似产品问题，必须立刻分析、定位、解决！
哪怕是用户操作不当，也要耐心指导。这687个用户的口碑，比我们花100万做广告都重要！通过他们传出去，那都是有差不多的人群。一个传一个，都是潜在客户。”
“没问题。”
“好的。”
林泽鸿和客服经理立即应下。
“第二仗，产能爬坡。陈厂长，首日的一家一点的销量，证明了市场潜力。我们必须立刻启动产能爬坡计划！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优化流程，确保后续供货稳定。
我要求，两周内，日产能提升到2000-3000台/日！
同时，供应链必须跟上，关键元器件特别是我们的定制芯片，库存和供应渠道要双保险！”
“没问题。我会全程关注。”陈国良也是立即应下。
“第三仗，市场拓展！鹏城首战的成功模式，要立刻总结复制。
沪城、燕京的寻呼台营业差不多要开始运营，那么，其它的地方也要复刻这种经验。迅速扩大市场，不能局限在一个城市。
同时，专业的销售团队，除了营业厅直销，要主动出击，瞄准大型企事业单位、外资机构进行团购推广！商店、市场、酒店、酒楼都是你们的目标。”
“没问题！”林泽沛和林泽爽两兄弟也是立即应下。
程阳看向众人，目光如炬，“摩托罗拉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很快就会有反应。
无论是价格战、舆论战还是其他手段。我们必须跑得更快，把用户体验做到极致，把成本控制得更优，把市场根基打得更牢！
我们给出这个价格，就意味着站在了同行的对立面。
技术，做好技术更新。在国内，汉显才是未来寻呼机主流，拿着代码本慢慢查的时期过去了”
程阳的部署清晰，为接下来发展指明方向。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更有一股昂扬的斗志在燃烧。
他们知道，手中这台小小的“晟华”中文寻呼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产品，它承载着打破垄断的希望，也点燃了国内通信制造业自主创新的星星之火。
而这把火，才刚刚开始燎原。
摩托罗拉这个通信巨人，也正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