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鹏城，方家。
下班回来的方军，步履轻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妻子陈淑芬正在摆碗筷，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奇道：“老方，捡到宝了？回家就乐呵成这样？”
客厅里，方志明和怀孕的妻子也好奇地望过来。
还未回首都的方梅，端着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也注意到了父亲不同寻常的喜色。
方军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纸张略显特殊的报纸，郑重地放在客厅茶几上。
“看看这个，”方军指着报纸头版下方一个不算特别大，但位置很显眼的报道区域，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今天的内部参考！梅子，程阳这小子，干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份报纸上。
方志明反应最快，凑近一看，标题赫然是：
——恭喜‘程阳’获得国家建设特等功勋奖章！
“特特等功勋奖章？！”方志明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扭头看向妹妹方梅，“小妹！程阳他干什么了？！这可是特等功啊！
咱们鹏城最近也就他鼓捣出那个寻呼机动静不小，可那也不至于”
他实在想不通，一项商业创新怎么能惊动到颁发国家级的特等功勋？
陈淑芬也快步凑了过来，眉头紧紧蹙起，目光在“程阳”这个名字上来回逡巡，语气充满了怀疑：
“老方，这名字不算少见，会不会是同名同姓？搞错了？”
她实在无法将那个年前还来家里吃饭、笑语晏晏的准女婿，和“国家特等功勋”如此沉甸甸的荣誉联系起来。
程阳是厉害，人情世故，做生意赚钱的能力，都是无可挑剔。
但这可是上面的奖章！
方梅端着那盘青菜，静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报纸那醒目的标题上，眼神瞬间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既骄傲又了然的恬静微笑。
程阳在苏国的经历，他确实只对她提过“帮了点忙”。
具体多重要、多凶险，他总是一笔带过，轻描淡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他前天动身回老家的前一晚。
她已经亲眼见到了那枚沉甸甸、闪耀着特殊光泽的奖章，以及那份和父亲手中一模一样的内部报纸。
此刻，那份深藏心底的、为爱人感到的骄傲与自豪，再也无法抑制地浮现在她清丽的容颜上。
“不是重名，”方军摇头，“我特意确认过消息来源。就是鹏城这边的，鹏城除了他，我想不开还会有谁！”
他的目光也转向女儿，带着询问。
方梅迎着父亲和全家人的目光，轻轻点头，声音清晰而肯定：
“嗯，爸，是他。他昨天启程回老家了。这报纸上写的确实是他。”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确认。
陈淑芬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瞬间点燃了两盏小灯，她立刻追问女儿：
“梅子！他跟你说了？他真得了这特等功？快跟妈说说，他到底干了什么？”
她急切地拉住女儿的手臂。
方志明和妻子也紧紧盯着小妹，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好奇和震撼。
方梅感受到母亲手上的力道，看着家人眼中燃烧的探知欲，心中掠过一丝无奈。
程阳的叮嘱言犹在耳——关于苏国的一切，能保密就保密。
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骄傲而温柔的笑容：
“爸，妈，哥，嫂子，”她的声音柔和，“他、他只告诉我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受了表彰，具体是什么他没细说，我也不好多问。
这特等功勋奖章的分量，报纸上不是写了吗？‘国家建设特等功’这就说明了一切了。”
她巧妙地避开了实质内容，将焦点引回奖章本身所代表的至高荣誉上。
她顿了顿，看着家人脸上尚未褪去的震惊和好奇，轻声补充道：
“我们只要知道，他很好，他做的事得到了国家的认可，这就够了，不是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盘还冒着热气的青菜，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菜快凉了，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方军看着女儿平静中带着坚持的眼神，又看看那份沉甸甸的报纸，心中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激动和好奇，郑重地点点头：
“梅子说得对！这是天大的荣誉！是国家对程阳的认可！具体做了什么，该我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
他大手一挥，脸上重新洋溢起巨大的自豪，“开饭！今晚值得高兴！咱们未来女婿，成了一位特等功臣！哈哈哈！！羡慕死他们！”
方志明虽然心痒难耐，但看着妹妹的神情和父亲的态度，也明白有些事不能深究。
他看着报纸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再看看妹妹脸上那抹与有荣焉的光彩，感叹道：
“真人不露相！这特等功勋啧，了不得！”
虽然他对程阳还是一脚踏两船的事情不满，但妹妹跟他说过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没有周小妹，难道能保证将来他不会有别的女人吗？”
“程阳太优秀了，优秀到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拴住他的心。”
“她和周小妹都是和程阳相识于微末。他放不开周小妹，也就说明他重情义，若是他为了自己放弃了周小妹，或许将来就能为了别人放弃她。”
程阳在鹏城的生意，已经是国内大多数民企都难以企及的。
现在又多了一份奖章，也足以说明程阳在外面还做了他们一家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也足以说明程阳的能力！
而现在的程阳，才21岁而已！
从认识到现在，短短六年时间而已啊！
“这家伙！”方志明心中一叹。
陈淑芬也渐渐回过味来，虽然满心都是对女婿经历的猜测和担忧，但更多的还是那喷薄而出的骄傲。
她不再追问，只是紧紧握着方梅的手，喃喃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梅子，你们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我跟你爸商量了，到时候把你调到鹏”
“不要。”方梅摇头。
她看向餐桌上那盘碧绿的青菜，仿佛看到了远在老家的程阳，眼中充满了慈爱和满足。
“程阳说过，她会让我做我喜欢的事情，不会把我捆缚在家里。我在首都做得很习惯，调到鹏城又要重新开始。”
“那你们结婚后，要分居两地？”方志明皱眉。
方梅微微一笑：“哥，六年了，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程阳依旧对我很好，他一有空，就去首都找我。
有的时候从港岛，有的时候从苏他真心待我，这点我清楚的。好了，这个不说，先吃饭。天气冷，菜都凉了。”
方梅岔开了话题。
让自己回鹏城，程阳也是多次说过的。但方梅觉得，离港岛远一些，对程阳更好。
一家人围坐桌旁，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虽然关于程阳具体做了什么的核心疑问依旧盘旋在每个人心头，如同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但那份震惊、骄傲与喜悦，已经化为餐桌上最温暖的气氛，让这顿家常便饭，吃出了前所未有的、与有荣焉的味道。
程阳，对方军和陈淑芬而言，是真的找不到这样的一个青年才俊了！
因此，对程阳和女儿的婚后事情安排也就没多干涉。
翌日上午。
程阳和二堂哥一起，坐上了陈阿水的车，回鹏城了。
二堂哥后面会转火车去江浙报道。
回到鹏城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
程阳请陈阿水一起去餐馆吃饭。
而就在程阳吃饭的时候，鹏城、首都、尚海、江浙等城市的寻呼机广告还在持续。
销售也在持续。
但官司上的对弈，也在进行！
此时，港岛某五星级酒店套房里。
摩托罗拉的专业顶尖专利律师团，正对着投影屏上寰亚科技提交的两份专利文件眉头紧锁。
房间里，雪茄烟雾缭绕，咖啡杯堆满桌角。
“见鬼！”
通过几天的对比调查，首席律师马克的指关节敲在“专利号zl90xxxxx”文件上，说道：
“这个汉字点阵动态压缩算法，核心思路居然源自1989年《电子学报》一篇论文的推论！寰亚的专利工程师把公开理论工程化封装得滴水不漏！这是个专业的团队。”
技术专家艾伦的激光笔圈住另一份专利的核心图例，点头赞同的同时，也说道：
“高频信号汉字编码同步校准系统系统架构和摩托罗拉实验室88年废弃的概念设计相似度超过70！但关键区别在信号纠错模块——”
他调出摩托罗拉内部文件对比图，“他们用最基础的校验码组合实现了更低的误码率！纯粹是天才级的低成本解决方案！”
会议室死寂片刻。摩托罗拉代表脸色灰败：“所以我们反而可能侵权？”
“不完全是。”
马克调出国际专利数据库界面，屏幕蓝光映着他那张不怎么爽的表情脸，“问题出在‘优先权’。
寰亚这份核心专利的申请日期是1990年5月18日！
但这份1989年《电子学报》的论文是12月10日公开发行的！
他们在论文公开后的半年内，就完成了工程化封装并提交了专利申请！这速度简直是早有预谋的！
显然，他们有专业的团队一直盯着国际上相关的论文。”
马克道：“我们提交诉讼时，只盯着他们91年发布的产品，忽略了他们抢在论文公开后申请专利这个细节！”
摩托罗拉的法务总监约翰逊，面色有些不好，看着两人：“所以呢？”
艾伦道：“专利无效宣告成功率低于20。现在两条路：一、和解谈判；二、用我们全球专利库反制。”
他调出密密麻麻的相关专利文件，“比如这个日国芯片省电模块专利，可以指控他们侵犯显示驱动芯片架构”
“不行！”马克插话，“之前测试发现ch001的省电模式逻辑，与我们的ep有90的相似度！这说明，我们都是用一样的东西。这不属于我们。除非我们去收购。
但晟华一直在申请的专利之中，有的通过了，有的部分专利也在审核之中。
但在一周前，最后剩余审核中的专利，也已经全部通过了。
而部分专利在日国，他们在日国专利局提交了的国际专利申请也通过了。
这也说明，他们很早就做好了有今天的准备。
他们不仅防反制，还在主动布局全球！那个老板对专利有极高的意识。”
顿时，法务总监约翰逊沉默了。
这晟华早把摩托罗拉全球专利库研究透了。每步反击都预判了摩托罗拉预判的预判。
“这晟华的老板叫程阳？有他详细的资料吗？”法务总监忽然问。
“在调查。”他的秘书立即回应，“但这是他的照片。而且，寰亚也是他的。”
“什么?”法务总监一脸错愕，“寰亚这头小鲨鱼也是他的？”
寰亚的国际上的名气可不低。
国际投行基本上都关注到了这家公司。
在港岛、在东京、在苏国都有他的影子！
因此，许多资本都将寰亚形容为一条出生不就的小鲨鱼，和凯雷差不多的“年龄”，但赚钱的速度和手段，让人惊叹！
“对的，”秘书汇报，“详细的资料还未出来，但初步的调查，没错。此外，他还有鹏城的万家鲜超市、明时表业、还许多其余产业！”
约翰逊看到程阳的照片，听着秘书的汇报，爆了句粗口，“这么年轻，这寰亚哪来那么多的钱？”
“资料还未送到。”秘书回应。
“那就快点！”约翰逊对什么都做不了的结果十分不爽！“找到制衡晟华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