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各自离开后，程阳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六点半，他回办公室联系了韩文。
现在的金行寻呼台系统，主要还是老二韩文在管着。
想要让邮电局同意将来服务费的分润，就需要韩文处理。
这些费用，会由金行公司统一收上来，最后转给晟华。这是一个长期的服务。
程阳给韩文去了电话，说明几个模式的情况后，问“
“二哥，你那边的系统还稳定？”
电话那头的韩文也听明白了，道：“阳仔。金行寻呼台这边的系统一直在优化，各地的中文寻呼系统也都在成立，现在还算稳定。”
“稳定还不够。”
程阳语速加快，将核心战略和盘托出，“我们和邮电局在地方上正推两种主力模式，核心都是为了抢用户，但最终都要指向一个目标：服务费的长期分润。
这需要金行的系统作为中枢神经来支撑整个闭环。”
“分润？我这边倒是没问题，但各地的分点，可能会有一些阻力。”
韩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谨慎。
服务费是邮电局的命脉之一，触动这个蛋糕绝非易事。
“阻力会有，但也要看他们是否有利可图。我们的模式设计，就是在为这个‘未来’铺路。所以，我需要你做件事。”
“嗯，你说。”韩文道。
“服务费消耗的监督。用户后续每月产生的服务费从这800元预存款中按月扣除。金行系统需要能精确追踪这部分预存服务费的消耗情况。
我们和邮电局未来谈判的核心，就是要在这笔预存服务费在耗完后，在用户继续充钱后的实际消耗的部分里分一杯羹！
比如协议约定，用户消耗掉的续存服务费，金行代表我们和邮电局按比例分成收取。
金行系统必须能够按用户来源标签，精确计算并记录每个用户每月消耗的服务费金额。
未来，系统需要具备按协议比例自动计算分润金额的功能，并生成对账单。
最终，用户缴纳的服务费分润，是由金行统一收取的，分润的钱需要金行系统自动划拨或结算给晟华。
这是一个长期、持续的过程。”
但在首都的韩文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他太了解体制内那套运行规则了。
程阳那套精细到每月消耗的分润方案，在技术层面或许可行，但在人情世故和条条框框面前，简直是给自己埋雷。
“阳仔，”韩文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在体制边缘游走多年的通透。
“你的想法我理解，想从服务费这口锅里长远分一杯羹。但按你说的路子，盯着每个用户那点服务费消耗去算账，太细，太敏感，也太容易授人以柄。”
“哦？二哥你有更稳妥的法子？”程阳立刻追问。
他知道韩文这些大院子弟对系统内部的门道比他更清楚。
“嗯，”韩文组织着语言，沉思片刻后，道：“我们得换个思路，不能直接说‘分钱’，得说‘支持地方发展’、‘完成上级任务’、‘促进业务增长’。
得把我们的利益，包装进他们看得见、摸得着、能写进报告里的成绩单里。”
“具体怎么做？”程阳身体微微前倾。
“核心就两点，政策倾斜挂钩，基数考核激励。”
韩文说出两个体制内常用的词，“我们得帮他们解决痛点，然后把这个’帮助’和我们的核心诉求绑在一起。”
“第一点：设备支持与放号任务深度绑定，这点可以解决我们推广难的问题，也名正言顺。
以上级的放号任务放下去！
尤其是汉显机这种新东西，价格高，推广也会难。
若是化成任务指标，各个邮电局的人自然会努力推广。当然，我们也可以增设奖金。完成任务就有奖金。”
晟华作为‘支持邮电通信事业发展’的合作伙伴，可以为他们提供强有力的‘设备保障和政策支持’。”
程阳眼睛一亮，还有这种操作。
但下一刻，就摇头：“这不是以权谋私？”
韩文笑道：“这关公家什么事。他们也可以不做。”
“不做的代价呢？”程阳笑问。
“那就是不想做这个生意，换个愿意接的单位就是。”韩文冷笑：“多的是经销商愿意做。再说，他们不做，却愿意给外国企业做，这是什么思想？”
程阳：“”
这大帽子扣下来，程阳也是无力招架。这就跟后世银行揽储任务、放款指标一样。
他继续问：“那你准备怎么操作？”
“根据你说的两种方式。不难。”韩文给出意见：“他们承诺完成的季度的汉显机放号指标。
晟华就给予阶梯式的设备采购价格优惠。
比如，承诺完成1000台，机器出厂价降5；承诺完成2000台，再降2什么的，这价格和比例你们自己商量，后面传达下去就行。
这白纸黑字写在合作协议里，是‘响应国家号召，降低通信终端门槛，惠及广大用户’的正当理由。
第一次的货款每个季度结算。
等将来预存话费的时间到了，服务费的比例，根据第一年的总销售，定一个比例上缴，但可以稍微给他们一些甜头，增加他们的行动力。
销售多少设备，你们这里肯定有数。账目清晰，合理合法。”
“但如果超额完成任务指标，比如超过20，30，那么在下一批次的设备采购中，我们给予额外的‘业务发展奖励金’。
这笔钱，可以约定一个比例，同样在结算设备款时直接抵扣，或者由金行以‘业务发展基金’的名义，专项划拨给他们省公司或市局指定的账户。
这名目要正，是‘奖励先进’，不是分服务费。这样也是合理合规。”、
“哈哈，妙！”程阳笑道：“还是你们熟悉。”
韩文摇头：“熟悉就知道了，你觉得这方法怎么样？”
“不错。”程阳道：“远比我想的更简单直接。”
韩文这套方案，完全跳出了“分钱”的思维，巧妙地将商业诉求融入了“支持地方”、“完成任务”、“提升服务”、“保障网络”这些体制内最认可的价值主张里。
所有资金流动都有名目、有依据、走公账，最大程度降低了执行阻力和政策风险。
“金行系统这边，”程阳语气严肃起来，“用户归属管理、激活放号统计、有效状态判定、阶梯计算这几个核心模块，必须尽快到位！这是合作的基础和信任的保障！”
“放心，阳仔。”韩文的声音透着沉稳和信心，“这套名目正当，实现的复杂度反而比你之前那个低，关键是合规性和数据权威性。
我这边立刻抽调骨干，保证让各地邮电局的领导们，能清清楚楚看到他们‘支持通信发展’的成绩单和应得的‘政策支持’、‘协作费用’。”
“好，那就麻烦二哥了。相关的详细方案，过两天我寄过去给你。就写一份《支持地方邮电发展，共建优质寻呼网络》的方案。你安排好后跟我说一声。我好处理。”
“没问题。还有别的事没？”韩文问。
“没了，多谢二哥。”
“嗨，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那就这样，我也着手去处理这件事。”
放下电话，程阳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韩文的方案，用体制内的语言和规则，撬开了那扇通往“长期饭票”的大门。
将销售合作当成指标任务，也只有韩文他们才有这个底气做了。
当然，按照韩文的说法，体制内有体制内的方式，公司有公司的方式。
但是否能顺利，还得看地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