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很快只剩下程阳和林泽鸿。
林泽鸿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程阳身边:
“程董,你刚才提到倪教授,我需要更详细地了解情况,才好制定接触策略。”
程阳示意他坐下:“倪广南教授,是国内计算机和微电子领域的顶尖专家,在国际上也享有声誉。
他主导开发的‘lx式汉字系统’是联想早期立足的关键,技术功底极其深厚,对核心技术的执着和前瞻性眼光,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
“那联想内部”林泽鸿谨慎地询问。
程阳微微摇头:“联想内部,现在存在明显的路线分歧。以倪教授为首的‘技术派’,坚持自主研发核心技术,走技术为先道路,认为这才是长久之计。跟我们的‘技工贸’理念一样。
但另一股力量,更倾向于利用渠道和规模优势,快速占领市场,走‘贸工技’的路子。
说白了就是更看重眼前利润,对投入大、周期长的核心技术研发心存疑虑,甚至认为没必要。”
他顿了顿,“这种理念冲突,对倪教授这样的纯粹技术人来说,是极大的掣肘和煎熬。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全力支持他技术理想、认同他‘技工贸’理念的平台。”
林泽鸿恍然大悟:“所以你说他的理念和我们契合我们晟华现在全力打造的,正是‘技工贸’的闭环生态!
赛格的平台、我们自身对核心元器件的布局决心、以及未来争夺标准的野心,这些都是倪教授最看重的?”
“没错!”程阳肯定道,“这就是我们的理念,南天门的吸引力。你要让倪教授看到:
第一,晟华不是空谈理想,我们有清晰的战略路径和强大的执行力。
第二,我们愿意也正在投入真金白银在研发上,并且视核心技术为生命线。
第三,赛格作为产业平台的支持,意味着我们能撬动更广泛的资源,他的技术抱负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在晟华,技术研发是战略核心,而非成本负担。我们会给予他充分的信任、资源和决策权,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实现技术理想。”
林泽鸿快速记录着要点:
“我明白了。接触的核心,就是展现我们坚定不移的‘技工贸’决心和支撑这份决心的硬实力、大平台。用共同的理想和实实在在的舞台打动他。”
“对!”程阳站点头,“这件事很重要。你亲自去办,代表晟华和南天门。
更要展现出我们最大的诚意和尊重。倪教授这样的大才,值得我们去‘三顾茅庐’。
但也做好前期他不会答应的准备,但不要过分密集接触,免得引起反感。如果可以,全部挖过来,而不仅仅一个人。”
林泽鸿感受到肩上的重任,郑重地点头: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尽快准备,制定一个周密的接触计划。”
“好!”程阳满意地点点头,“去吧!”
但程阳清楚,现阶段倪柳之争还不明显,等柳一派的人尝到赚钱的味道,这矛盾会越来越多。
那就是机会。
林泽鸿离开后,程阳想了想,见晟华什么大事,他准备离开一趟,去处理房地产公司的事。
林场元作为建设行业的老资格,若是他愿意留下来帮自己,自然是非常不错的。
若是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程阳离开办公室,驱车前往明时工业园的施工现场。
四月的鹏城,空气已带上了初夏的暑气,但工地上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
整个工业园的厂房基本上都已经完工,剩下是各种装修。工人们像蚂蚁般在脚手架上忙碌着。
他在靠近核心厂区的办公室前停下车。
推开门,里面略显简陋却异常整洁。
一张巨大的手绘施工图铺在长桌上,旁边堆着厚厚的图纸和资料。
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林场元正俯身在图前,戴着老花镜,用红蓝铅笔仔细地标注着什么。
旁边放着一顶沾了些许水泥灰的安全帽。
“林工!”程阳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盖过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噪音。
林场元闻声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铅笔:
“程老板来了?正好,你看看这块区域的管线预埋,我们刚优化了一下方案,能省下不少材料和工期。”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位置。
程阳走近。
他对林场元的能力和责任心是极其佩服的。
这位退休后被卫云请来的老专家,如同定海神针,让明时工业园这个庞大复杂的项目得以高效、高质地推进,几乎没出过纰漏。
“林工,这事情你做主就行。”程阳笑了笑。
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倒了杯水递给林场元,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变得诚恳:
“林工,这工业园眼看着就要成了,离不开您老的运筹帷幄啊。说实话,从您接手监督以来,我这心里就踏实了一大半。”
林场元喝了口水,摆摆手:“程老板过誉了,都是分内事,看着图纸变成实物,也是我们搞工程的人最大的乐趣。”“正是看到您这份专业和热爱,”程阳顺势切入正题,“林工,工业园十月竣工后,您有什么打算?
回首都含饴弄孙自然是好,但像您这样经验丰富老专家,正是我们未来发展最急需的宝贵财富。”
他微微前倾身体,“我想正式邀请您留下来,加入寰亚集团。
集团正在快速扩张,未来几年,无论是鹏城总部基地的扩建,还是在全国其他重点城市布局的房地产、甚至未来的研发中心、总部大楼都需要一位像您这样的‘定盘星’来掌舵工程建设和质量把控。
我可以为您提供总经理的位置,待遇方面您尽管提,最重要的是,希望能借助您的经验和威望,为寰亚打造一个完善的工程管理和质量体系。”
程阳的话语诚恳而充满诱惑,描绘的蓝图也足够宏大。
他相信,对于一个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建筑行业的老专家而言,能继续在一个充满活力的平台上发挥余热,参与建设更大的项目,是极具吸引力的。
然而,林场元听完,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放下水杯,目光望向窗外繁忙的工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程老板,感谢你的信任和厚爱。你的产业发展势头确实令人振奋,你描绘的蓝图也很宏大。不过”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程阳,眼神坦荡,“我老了。在首都干了一辈子,来这里,也是帮你看着工业园的项目,才跑到鹏城来。
看着它一天天成型,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很有成就感。但这份成就感,也让我觉得,是时候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图纸和窗外的工地:“等十月,工业园顺利交付,我这心里最大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首都那边,老伴身体需要人照顾,孙子孙女也都盼着我回去。
技术、经验这些东西,终究是带不走也留不下的。寰亚人才济济,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只要肯学肯干,给他们舞台,一样能建起高楼大厦。”
林场元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勉强或客套,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和对家庭生活的向往。
他婉拒得十分明确,也点明了自己的责任和心愿所在。
程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失望,反而带着理解和尊重。
他明白,对于林场元这样家庭圆满的老专家而言,再优厚的物质条件和宏大的事业平台,也比不上天伦之乐和内心的圆满感。
强求,反而落了下乘。
“林工,我明白了。”
程阳微笑着说道:“您老对明时工业园的付出,明时公司铭记于心。
您选择回归家庭,享受天伦之乐,这是人之常情,更是福气。我尊重您的决定,也真心为您感到高兴。”
“接下来的几个月,还要辛苦您老站好最后一班岗,把这‘孩子’健健康康、漂漂亮亮地交到我们手上。等竣工典礼那天,我一定请您坐上主宾席,好好敬您一杯庆功酒!”
林场元看着程阳真诚而豁达的态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由衷的欣慰:
“好!程老板爽快!你放心,老头子我一天没交钥匙,一天就不会松懈。这‘孩子’,我一定给你养得结结实实的!”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相互理解的默契和尊重。
“那林工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程阳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下,“有任何需要,随时直接找我。另外,回首都后,要是想鹏城了,随时欢迎您回来当指导,我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好!好!谢谢程老板!”林场元笑着点头,目送程阳离开。
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红蓝铅笔,目光再次落回复杂的图纸上。
程阳,则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对这位老工程师的敬意。
也正是有林场元的相助,让自己省了不少心。
离开了工地。他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在林场元离开后,尽快找到或培养出能接替他这份“定海神针”作用的工程管理核心人才。
自己手里500亩地,66栋居民楼,以及将来继续购买的房产产业,需要专业的公司和人来负责。
当然,自己父母手里还有500万买来的20套房。但这些是父母的,不会纳入‘万家房地产公司’。
而这公司,不会走后世那些房地产公司,全国开花的路。
寰亚是寰亚,也不会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