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港岛时，已是5月17号的晚上。
但在金行公司，杜宁传来的一件事，让他有些无奈。
内地的风向又有些不同。
那个资、社的问题，有一次被拿出来了。
还针对了了不少企业。
鹏城这边还少，但内地其它城市，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老幺，你在国内也算是头一个这么多产业的，没什么事情吧？这风向上的事情，我可没法给你建议。”杜宁道。
一边的周小妹和爷叔也有些紧张。
程阳摇头，抓着周小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神色：“放心吧，鹏城是改开前头堡，不会随意变动的。争吵辩论会有，但不会过火。”
程阳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周小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反握住程阳的手，指尖冰凉，但眼神里的担忧褪去了不少。
爷叔在一旁默默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凝重，但没再说什么。
内地的风向，这几年都有，新的求变，旧的求稳。
新的和旧的碰撞，每年也都会持续。
他也是见怪不怪了。当然，更多的是对程阳的放心。
“鹏城是前头堡，这没错。”杜宁点点头，“但这次的风声，似乎比以往几次都更具体，也更直接。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查账了，重点就是那些规模大、雇工多、赚了钱的私营企业。”
杜宁带来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两家媒体的新闻，等于是皇帝和藩王的对抗。
因此才会引发那么大的波动。
现阶段，国际风云突变！
崬鸥的变化、苏摇摇欲坠的巨大阴影，不可避免地投射到内地。
从而引发了一场关于方向的大辩论。
这种疑虑和争论，在远离沿海开放前沿的内地城市，正迅速转化为对民营实实在在的压力。
“查账？”程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让他们查呗。内地公司的每一分钱，都来得干干净净。
工厂、超市、地产，哪个不是按合同办事，按章纳税，足额缴纳的。
鹏城能有今天，靠的是政策，靠的是实干，不是空谈。”
他也清楚，鹏城工地上塔吊林立，生机勃勃。
是改开的试验田，是无数人梦想开始的地方。
高层对于鹏城、对于特区的定位从未动摇。
但来自基层的、因外部局势而加剧的保守思潮，却像一层无形的寒霜，试图冻结这蓬勃的生机。
“九哥，”程阳转过身，“但风再紧，也吹不倒扎根深厚的树。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鹏城这边，有实实在在的发展成果摆着，他们翻不起大浪。
再说，那一位不会看着不管的，我没分析错的话，为了稳住环境，下半年或者明年春天，他会去沿海走一走，再次看看成果，再次定调的。”
这下，爷叔和杜宁都震惊地看着程阳，后者道：“你说真的会?”
程阳点头：“必须的，人心需要安抚，成果需要肯定，方向也就必须定下。如果真来这里，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他看向两人，缓缓说道：“一语定乾坤！”
“好好好！”杜宁兴奋道：“12年前，奠定了现在的成果！这次真的来定下，那就意味着这条路是对的！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
程阳摇头：“话是这么说，但问题依旧很多。不过这是你们将来考虑的，不是我考虑的，哈哈哈。”
说到最后，程阳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杜宁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无语的摇摇头：“你做大了，你也跑不掉。”
今年过后，他们都要去任职了，因而程阳说的也没错。确实是他们的事情。
“云哥那边怎么样？”程阳忽然问。
杜宁一听，摇摇头：“盘根错节，积重难返。我跟他聊过，他说这种情况，只有打碎了重组才有可能彻底改变，否则，难。”
程阳点头：“针织厂还是有很大市场的，打碎重组确实远比一点点改变来得更高效。
但工人不好安排。而且，经济效益不行的厂子，也会越来越多，更多的工厂没工作也是必然的。”
“你有想法吗？”杜宁问。
“这倒是有，”程阳道：“可以用金行公司。”
杜宁疑惑。爷叔也看着程阳，一直没开口。
“金行在海外的市场众多，这就是最大的出口点。但事实上，国内生产的物资，国内都不够用的。
只是厂子都是因为三角债的问题导致资金问题。”
“你想做出口卖到国外去？做什么产品？”爷叔来了兴趣。
“食品不用，就是工业品。但卖的不是那种普通的，而是具有一定竞争力的的产品。也就是说，新产品！”
程阳也不藏着掖着，对于明年金行公司的定位，他早已有方向。
那就是外贸。
内地有寰亚足够了，金行在海外布下的局面，不能浪费了。
程阳继续说道：“做什么产品才是好的？那就是做能填补市场空白、解决痛点，并且能利用我们国内现有工业基础快速上马的产品！而且是能卖上价钱、有品牌溢价的产品！”
说着，他起身走到办公室墙边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崬鸥、苏国、中南半岛、婆罗洲等区域点了点。
“九哥提到云哥那边的困境，是无数国营工厂的缩影——设备老化、管理僵化、产品过时，被三角债死死拖住。
但他们的底子还在！
熟练工人、基本的厂房、供应链，这些都是财富。
打碎重组是对的，但怎么重组？往哪个方向重组？这是个问题。云哥也要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他即便短时间搞定这件事，后面的事情还会重演。”
“国际局势风云变幻，尤其是前两个地方，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货币不稳，外汇奇缺！
但老百姓的基本需求还在，甚至因为物资匮乏，对物美价廉的消费品需求更旺盛！
他们缺什么？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高科技，而是可靠、实用、性价比高的日常工业品！
特别是那些能改善生活一点点的小东西。”
“这就是你指的新产品？”爷叔吐出一口烟，若有所思，“具体点，国内厂子能做什么新产品？”